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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枫阳 耽,观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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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应该庆幸,失忆的是我,而不是妈妈。”
许枫阳对着某个监狱门口自言自语着,声音平静又尖锐。里面的犯人身材已经骨瘦如柴,他丝毫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只是一直在黑暗处坐蹲着,双手环腿,把头埋在双腿里。
周围很暗,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青苔味。
“爸你后悔吗?”
这时,监狱口飞出来啤酒瓶碎片从许枫阳脸上划过,最后啪嗒一声落到地上,他完美无缺的脸上留下来一道长长的血印,鲜血从道子上缓缓流下。许枫阳还是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周围同样都是看望监狱里的家人,每个人都诉说心中的委屈和思念,只有许枫阳这不同。他们也似乎习惯了,毕竟每次许枫阳来看望他的亲生父亲都要受点伤回家。
他们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伤口还在啪嗒啪嗒流血的许枫阳,转头又和家人谈笑风生了。
“滚!”
这时里面的犯人对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又沉重。
许枫阳依旧阴冷冷静的看着他,像是在审视犯下滔天大罪的人。
“爸,我长大了,我和我妈很开心,没有你的日子,我们过的都很好。如果你不酗酒,我们是不是会成为最幸福的一家人。”
他的声音柔了下来,与刚刚的气势截然不同,但面部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人知道,他想哭,依偎在和蔼的父亲怀里痛哭一场,诉说着心中无数的委屈。但他做不到,也不能做到。
他幻想过,幻想只要不是黑天爸爸是不是就一直对他好了啊,一家人是不是也会其乐融融啊。
“…滚!以后别来看老子,老子在这活的逍遥自在,你母子俩死了,我都不会管!”
他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许枫阳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开走开了,没有给他留一个眼神。
许枫阳他爸是因为家暴入狱,虽说他只有没喝酒的时候清醒,清醒时对家人百般的好,可他却又天生好酒,喝酒后又开始打骂,把酒瓶摔碎狠狠的打在幼小许枫阳身上,家暴有一次和无数次,一次两次许枫阳能慢慢理解,他开始自我安慰,爸爸只是不顺心,可时间长了,慢慢的,父亲开始更加过分,把母子两个赶出家门,断了他们所有经济来源,但和往常一样,醒酒后依旧对他们百般的好。
许枫阳开始厌恶打一巴掌捅一刀再给一颗糖的感觉,他开始反驳,没想到是更加残忍的毒打。直至把许枫阳打进医院,最后他妈妈忍不住报了警。
从那以后,许枫阳开始变得不想和别人接触,直至变得沉默寡言,性子躁敏感起来。
回家的路上许枫阳都是沉着脸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街上的吆喝声和入不了他的耳,烤红薯的香气也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精髓,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伤口早已被许枫阳随身携带的橙色金毛狗图案的创口贴盖住,没有消毒,只是简单的清理,还稍有一丝的痛。
“妈我回来了。”
许枫阳强装镇定的回到家,蹲下来换鞋,刚穿上拖鞋,走到房间时,抬手握上门把手,刚想转动,却被正在擦桌子的梅楠叫住了。
“脸上的伤?”梅楠皱着眉问道
“和别人玩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他语气和以往一样平静,解释的也是荒唐。
他不敢转头看梅楠的表情,紧咬着牙关,仿佛赌局场上紧张的看着他们赌博的参员。
“嗯,回房间吧。”
得到答复的许枫阳才敢转动门把手,打开门,走到干净整洁的房间。
他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眼迷茫的看着天花板,思索着自私急躁的世界,双眼疲惫着眯眼,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许枫阳转头。”
许枫阳鬼使神差的听从后面人转过头来。转头发现眼前的情景一切都变了。
原来人山人海的学校变得黑暗和凄凉。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许枫阳呆愣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不知什么时候,眼前出现一个男生。
他追过去想要拉住少年。发现少年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得,但又遥远至极。周围的环境从嘈杂变得安静,建筑物与同学都一同消失不见。
他的身边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黑漆漆的周围只剩两位少年。
“等等……”
他发现怎么都抓不住眼前的少年,像通过呼喊让对方停止,但少年依旧马不停蹄的往前跑,他看无果,便缓缓停止了脚步手僵在了半空中,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少年的背影慢慢离他远去。直到无影无踪。
他隐隐约约的听见微微的呼喊声和轻蔑的笑声,这声音熟悉又陌生,似乎声音就在耳边,但又离他遥远。开朗的声音在他的周围回荡。空洞又安静。
“林盛你TM以为世界上没女的了?我能看上你?你在痴人说梦!傻逼。”
那声音听起来就是许枫阳自己的。
而他本人却浑然不知。
“谁?”:
砰砰砰!
是许枫阳年迈的妈妈在急促的敲门。
“枫阳,吃饭!”
梅楠的语气里有不尽的急促以即焦急,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许枫阳房间的门踹开。
许枫阳缓缓睁开眼睛,像是没听到门外人的催促,只是自顾自的穿上纯白色卫衣和纯黑带点图案的裤子。似乎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妈,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梅楠听到回答后这才停止了敲门声。
“臭小子,你要是再不出来…。”
“我懂!你去忙吧!!”
许枫阳敷衍的接了门外人都话。
许枫阳很快就打理好了自己,照了照镜子看着他自认为帅气的脸庞左摆右摆,摆出各种姿势,假装很帅的吐着舌头比了个耶。
“许枫阳!再不出来你房间就别想有门!”
“别别别。”
他听到自己老妈的催促,才打开房间门走到餐桌旁,这不是怕,是梅楠真的敢拆,这已经是许枫阳第三个新换的门了。
他走进刚刚收拾完干净的客厅就看见梅楠在天台踮着脚费劲晾着衣服。
许枫阳看着自己因为衰老而感到憔悴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
梅楠身高在160左右和许枫阳相比差两个头,过度劳累使她变得很瘦。梅楠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一样,没难…
“妈,别摔着。”
“臭小子,诅咒你妈是吧。”
梅楠随意的擦了把额头上大量的汗,叉着腰转头对吃着面包的许枫阳骄傲且嚣张。
“你妈我身体倍棒。”
许枫阳对眼前幼稚的老妈早已习以为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身体特别棒!永远十八。妈,我放学帮你晒衣服。”
她欣慰的笑了笑,从阳台走出来拿起抹布开始擦起阳台门上的玻璃。
他把手中的面包塞到嘴里,手里翻看着他自己最近写的纯剧情小说。
他把口中的面包伸脖咽了下去,剩余的则放到盘子上。
“妈,我没灵感啦。”
“读书,读书就有灵感。”
梅楠擦着玻璃和往常一样敷衍许枫阳。
“妈你知道,我前年出过车……”
“别拿这个找借口!你就去读。还有,别去看你爸。”
她不耐烦的用拿着抹布的手往身后摆了摆。但提到他爸的时候,语气明显柔了下来。
许枫阳被这一句话吓得一顿,但不久他便回过了神。
“嗯。”
许枫阳蹲下换鞋时被她瞥了一眼。
“你不带书包?”
许枫阳系着鞋带。
“在学校。”
“行行行,赶紧去。”
许枫阳穿好鞋站起身迅速跑到餐座旁胡乱的拿起盘子上的面包片。
“你小子!不许穿鞋进来!”
等许枫阳跑下楼后,她闭眼无奈的笑了笑又继续擦起玻璃。
他是单亲家庭,从小他的父母一直吵架,有时还会带上他一起骂,这给他到来了不少印象,那是他无助又自责,他常常会想只要我不出生,妈妈是不是就离开爸爸了…
要不是因为你,你爸我早就和你妈离婚了!都是因为你,有了你,我肠子都悔青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把错都怪在小时候的许枫阳身上,仿佛是只要没有许枫阳这个存在,他就能束缚枷锁了。
他们离婚是对小时候的许枫阳重重一击,变得内向…只会刷题学习,他用读书麻痹自己,心想考上大学就没事了,他像是机器人,却又拥有温度和思维,唯独没有情绪。现在许枫阳出因为车祸失忆了,只有小学时的大概记忆,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以前的努力已经算是前功尽弃了。
梅楠申请学校给用许枫阳三个月把身子修养好再去学校,学校也是欣然答应并且好贴心破例让他跳级。
许枫阳在路上嘴叼着半块面包,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显得逍遥自在。
他家离学校不算远,徒步走二十多分钟大概就要到了。
等到了学校,那时学校大门早就关上了,许枫阳不急不躁的走到保安室门口,轻轻的拍了拍窗户,正在喝茶的保安看了一眼许枫阳,边喝茶边打开学校大门,就算许枫阳不说,保安也懂了。
迟到的人有很多,许枫阳也仅仅是其中一个。
许枫阳见大门开了,对保安室里的保安挥了挥手,保安喝了口茶也摆了摆手做出回应。
许枫阳考进的学校叫堂新高中虽说不算太好,但在学校里还是稍有点名气的,考进来不算容易。
许枫阳一直很疑惑,就自己这七科加起来不到200的分数,不是全校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的成绩是怎么考进来的。
许枫阳用手比划着。
他记得开学典礼时还被校长拉到演讲台重点表扬,说是前三,让大家好好学习!许枫阳不可置信的狠狠恰了自己胳膊一把,疼痛使他面目全非,他极力控制他的面部表情这才发觉不是梦,是真的前三名!
许枫阳是出院直接跳到高二的,他也不知道高一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被叫进办公室看见了班主任办公桌上的高一成绩表,他自己的名字赫然在第一名列里。
有那么一瞬间,许枫阳怀疑他有第二人格。
校长在办公室翻看着许枫阳可怜的试卷,上面的对号少的可怜,与其说是试卷倒不如说是白纸。
“我开学典礼怎么脑抽夸了这么个东西。”
这时有一个比许枫阳高半个头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转头。
许枫阳转过头与身后的男生对视上,转过头的一瞬间,黄色创口贴在冷白皮的脸上格外耀眼,男生的眼神里透露了一丝心疼,许枫阳却毫无察觉。
“纪律委员,你叫什么名。”
男生下半唇轻轻按压笔帽,嘴唇轻轻的往一边斜,加上原本就美到让人窒息的样貌,显得妖娆又魅惑。
“许枫阳。”
许枫阳说话桀骜不驯,字像是从嗓子硬压出来的,问个名字就像是要打架的仗势。
男生盯着许枫阳,上下打量着他。不久才动起了笔。
“嗯,不穿校服,扣…”
他没有穿校服,他是觉得校服简陋又单调,肩宽腿长,身形高瘦,指节分明,皮肤是冷白皮,身子骨板正的像冷打不动的山。
他没等手拿记分表的男生说出扣的分数,许枫阳就一把抢走他的记分表,让男生的话一顿。
许枫阳得意挑衅的在男生面前摇晃着记分表,上面还有未写完的字“许枫阳不穿校服…”。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分表,上面写着林盛两个字。
“林盛…”
他假装思索的看着记分表。殊不知正在盯着他的林盛嘴角抹过一丝笑。
他想时机差不多了,便抢走许枫阳手中的记分表,许枫阳的动作僵在空中,像机械似的转头看着林盛。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盛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低头看着记分表,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人。这时他动了动笔。
“染发…扣…”
“那tm是天生的!”
许枫阳愤怒的吼着对方,林盛看他满脸气愤眼神却又坚定,看不出来是撒谎。
林盛用笔头轻轻的点了点许枫阳的菊花色的头发,像是数落,但又有点宠溺?许枫阳被这动作刺激到了,后退几步伸手拍开夏藤的手,这一下的力度不小,让林盛的笔啪嗒的飞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滚,别碰我!你要是再敢碰我,老子掐死你。”
林盛瞬间惊在了原地,他没有料到许枫阳会这么敏感,手僵在半空中,变得不知所措。
许枫阳走过去捡起被他打掉的纯白色笔。
他蹲下去把笔捡了起来,轻轻的把笔上的灰尘吹掉,走回去递到林盛手中,林盛这才回过神来,拿走了许枫阳递来的笔。
他用手擦了擦笔上剩余的灰尘。
“嗯。”
他慢慢的把语气放软,仿佛眼前的男生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许枫阳低着头把头瞥到一边。
“哦。”
林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拿着手里仅剩的记分表从许枫阳身旁走开了。
他四处找了找垃圾桶把手中的记分表随手扔了进去,转头跑向一个中年男人身旁,他轻蔑的笑了笑。
“我都没有纪律委员牌子,你是失忆还是傻了。”
与此同时,许枫阳正蹲在教学楼的某个角落里左看右看,发现四周没人才拿出卫衣兜里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查找他的分数还要扣几分就会蹲级了。
上周81。
这周81?
“……。”
这时有两个女生手挽着手从许枫阳面前走过去,她们很默契的同时看到蹲在角落里的许枫阳,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这人谁啊,怎么像个傻子蹲在角落里”
“看不清脸,看体型感觉挺帅。”
“你别想了,哪个帅哥蹲在角落里像个傻子一样啊。”
许枫阳故意放高声调,装作很着急的样子。
“……林盛哥,你后院埋得人怎么处理?”
两个女生吓得连忙走开了,其中一个女生走前还小声唾骂了一句。
“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