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借宿 宋凌给楚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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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楚清甚至见到宋凌的频率都在变少。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对方似乎故意与自己错开了时间，倒省的楚清刻意去躲。
楚清都快怀疑他的“好弟弟”想通了不再找他麻烦了。
那怎么可能。
“楚清，物理老师喊你大课间去办公室一趟。”喊他的女生红着脸说。
楚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假装没听到那个女生转头和闺蜜用比刚刚说话大了五倍不止的声音说：“啊啊啊楚清好苏啊，不愧是高二级草。”
“你out了吧，现在都被评校草了。”
“反正帅就完了啊。”
楚清听着，嘴角微扬。好像除了家，他在哪过的都好。
楚清如约去了物理老师办公室。
物理老师和他商量物理竞赛的事情，他靠着办公桌垂着眼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最后在报名集训的单子上潦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边。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宋凌和跟他组队的学生会成员说：“你先走吧，我哥在这个班，我给他留个纸条再走。”
他的重音微咬在“哥”这个字上。
那个同学没怎么在意，点头说好，转身离开。
宋凌看着对方消失在墙角的衣角，转身去旁边卫生间拿他藏好的礼物。他轻轻的将袋子塞在楚清的桌肚里，留下凌厉的字迹。
一切准备完毕，他靠在另一张桌子上看自己的犯罪现场，很完美。
宋凌毫不犹豫的走了，心里却默默猜测着楚清看到的时候那一刻的表情。
会害怕吗？
还是会像自己之前的那些“好哥哥”一样喜欢。
“哥，送你的，希望你喜欢。”
楚清看着袋中那只活的乌鸦，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纸条的背面还写着：“它太吵了，会影响哥上课的，不过现在不会了。”
楚清有所预感，强迫乌鸦张开嘴，里面某个东西没了，笨鸟对于楚清的这个动作好像很生气，转头狠狠的啄了他几口。
楚清叹一口气，起身打开窗户，将乌鸦丢到窗外。乌鸦眼珠乌黑，愣了一下张开翅膀，扑腾着飞走了。
怎么说呢，楚清庆幸的想，幸亏宋凌没把笨鸟的翅膀弄断。
笨鸟从五楼的窗口获得自由，在校园里飞了一圈落在了一棵树的细枝上，旁边正对着三楼教室的窗户。
宋凌如有所感的偏过头，对上了窗外乌鸦的视线。
笨鸟大概也认出来了他是谁，惊慌失措的拍打翅膀想叫几声，却忘了自己早已发不出声音了。
而祸害他的人却淡淡的偏过了视线。
宋凌嘴角微微上扬，几秒后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楚清压根不想理宋凌这些小把戏，或许这都是用来吓唬他的，为了满足自己内心变态的需求。
而他自认为不是变态，所以没必要揣摩自己哪里惹到了变态。
下午他照常与尹通一群人勾肩搭背打球去，心情与宋凌没来那几天没什么不同。
大汗淋漓的感觉能让他感到放松。
如果没有看到宋凌那张写着“哥，你把我送你的东西放生了吗？”的纸条他会更放松。
他在心里说，不然呢祖宗，我难道要带着它上课吗。
尹通靠过来：“啥呀，又喊哥又放生的，哪个小姑娘性格这么野，送了你啥啊还能放生？”
楚清冷笑：“送了我一头母猪。”
尹通：？？？
楚清有点玩腻了这种恶作剧的把戏。
家有恶霸啊，他感叹。
语文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低着头点开和楚穹的对话框：“把宋凌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楚穹很快回了消息：“我问你庄阿姨要，还有，记得叫弟。”
楚穹没问他为什么上课发消息，他好像就没怎么管过楚清，或许是懒得管，或许知道楚清其实管起来也难。
楚清没和他讨论叫不叫弟的问题，垂着眼眸点开了对方分享的名片。
宋凌的头像是一个人黑色的背影，白色的背景显得很干净，但也突出了一种…孤独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压抑，不开心。
就像那晚在露台见到宋凌一样，烟屑借着风燃起烈火。
“楚清。”宋凌对着简短的好友申请，有些发愣。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宋凌点进楚清的主页，将备注改成了“哥”。点回来的时候看到朋友圈是一条横线。他被屏蔽了。
-哥：你有病？
-哥：别再送“礼物”了，这是学校，不是什么疯人院。
宋凌并不诚心的打字：下次一定。
-哥：？
-L：你不喜欢吗
-哥：……
喜欢才怪。
楚穹和庄雅去了另一个城市，未来四天家里只剩楚清和宋凌。
楚清当机立断，找了尹通：“我去你家借宿几天呗。”
尹通：“没问题啊，住哪套？”
尹通也是个有钱的主，自己名下就有几套房。
楚清：“随便，你陪我啊。”
尹通比了个OK的手势。他爸常年出差，不咋回家。
江景房就是好啊，楚清想。窗外是漂亮的江面，来的时候恰逢黄昏，余晖洒在水波之上，荡出几圈余韵。
他有条不紊地打理完带出来的衣服，正好到饭点，尹通走过来问他吃什么。
“都行啊，记得加辣，不要香菜。”
尹通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套房很大，有四五个房间，他俩各自果腹，便回各屋草草洗漱。楚清和尹通关系好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对方不怎么干涉你的生活，你说能不能来借宿，他一拍大腿，行啊，也不问你为啥。
就像上次楚清说那人送了一头母猪，尹通也只是笑笑，也没认真问。再比如现在，楚清可以躺在床上，想着这几天的种种，尹通也并无打扰之意。
好像他真的只是借宿，是租客，但是楚清却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白天的时候两人再打成一团，嘻嘻哈哈闹一闹。
“叮咚”一声，是有人发消息。
楚清单手捞过手机，落寞的背影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L：……
-L：为什么搬出去住
楚清有点无语，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他又将手机丢在一边，打算装没看见。
大概过了十分钟，屏幕又亮了。
-L：？
-初晴：不是不想见到我这位哥吗，家给你腾出来了，你要是愿意不想看到我也行，我租房。
-L：？
-初晴：还有你那礼物，别送了，不会送百度搜搜教程都好些。
-L：我以为你会喜欢。
宋凌握着手机放于胸口。我以为你会喜欢。
就像之前那些哥哥一样，逼着我接受这些东西。他们认为“好看”，适合我，死掉的老鼠，说不了话的乌鸦，小猫的尸体。
从三岁开始，宋凌刚拥有记忆，庄燕带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家。
他的哥哥们送以他讥笑，认为他带来了不幸。
这些东西，他曾真的以为是友好的礼物。
他告诉那些哥哥，不喜欢这些，哥哥说没关系，毕竟谁在意你。
谁在意你，就算是遍体鳞伤，也永远是没有尽头的流浪。
久到，这次碰到了特殊的“哥”。
他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童年的时候只会害怕，但他现在学会了装作毫无负担的朝对方笑，语气亲昵的叫哥。
楚清却一直皱着眉头，这幅神情与其他那些哥哥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楚清更好看，但他还是感知到了，他一样讨厌自己。
也觉得他晦气吗？
宋凌将行李送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垂眸看着陌生的领地，他早笃定，新的哥哥也瞧不起自己。
恶劣，卑鄙，阴暗。
这是宋凌能找到形容自己最好的词。他送楚清礼物，想知道楚清是什么态度。
他好像在等着楚清还击，等着自己惹怒对方，以此告诫自己，你看，又被讨厌了吧。庄燕带他看到的世界，他从来不曾想拥有。
他早已在疼痛中成了所谓的施暴者，实则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结果是自己压根提不起对方的兴趣。对方无心对付他，只把他当空气。
为什么？
为什么？
-哥：你很奇怪
是啊，我很奇怪，宋凌垂眸看着屏幕。
-哥：你很讨厌我，我搬出来住你不开心？
讨厌。讨厌吗？
讨厌你无视我的神情，讨厌我渺小的压根不足以让你看着我。
-L：不开心。
他难得说真话。但就算不开心，能怎么样？
他好像遇到十七年来最难的问题，前面在谩骂与欺辱中度过，哥这个被他喊过无数遍的字，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刺，此刻却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却好像坠落。
他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撑起了自己的皮囊，结果到楚清面前还是自卑，因为对方压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哥：……
楚清扶额。他永远想不明白宋凌在想什么。
世界上最难的大概就是猜另一个人的心思吧，他厌恶如此，楚穹倒乐此不疲。赵岚走后没少找女人。
庄燕是第一个住进来的。
他被迫当起哥哥这个不太好的角色，消极的情绪再加上一个便宜弟弟，一切对他来说只有莫名其妙。
-L：你住在哪
-哥：不关你事
楚清说完这句话以后屏幕就暗了下来，对方再没发过消息。
第二天是周六，楚清却醒的特别早，拉开窗帘天蒙蒙亮。
他看着远处朦胧的江面，只能依稀看到几个路灯的虚影，江边的小道都变得模糊不清。
楚清没再睡，他睡眠质量差，睡不了回笼觉，坐起来写周末作业。
六年，外面才亮起来，他站到窗边。
江边小道上有着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和宋凌的微信头像如出一辙。楚清想，对方似有所感，抬头向他这边看来。
玻璃反光，宋凌哪看得清里面的人，他眯了眯眼睛，再次看向江面，默数着自己最后的时间。
是的，他不想活了。
他是怪胎，被打的时候撑着一口气都让自己活下来，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已经没有价值了。
因为他自卑，自卑到骨子里。
楚清却看的清清楚楚啊。
宋凌眯起的双眼，弯弯的睫毛，高高的个子。这个天已经有点冷，宋凌鼻头通红。
楚清想起今天好像要下雨。
他又看了几秒宋凌，对方坐在了长凳上。他知道宋凌不是来找自己的，他查不到自己在哪。
楚清转过头去，扯只耳机写作业。
抒情的英文歌唱完，切到了一首他很喜欢的轻音乐。
“窗外暴雨再狂澜，淋不湿屋内的你”
他鬼使神差的向窗外看去。
此时江水已经没过宋凌脚踝。
他怔怔的看着拍来的波浪，朝前方的归宿走去。
今天没有太阳，他低下头，对自己说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鞋子浸在水里，很沉很重。他往前走去，手腕却一下被重重拉过。
宋凌的神经好像被冻傻了一样，一时间没有反抗，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坐回了长椅上。
楚清弯腰看他，白净的脸近在咫尺。
宋凌抬起头，就掉入了清凉的眼眸里。
楚清皱皱眉：“我就一天不在家，你一大早来跳江？？”
宋凌解释不了，他偏过头。江风吹过，他觉得冷，咳了几声。
楚清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脱下，围在宋凌的脖子上：“跟我走。你今天要是成功了，我爸和阿姨回来得打死我。”
残存的温热吞噬了理智，宋凌竟然真的乖乖和楚清走了。
尹通看到家里多个人，还浑身湿淋淋的，吓一跳。
尹通：“清啊，这你从江里捞回来的？”
楚清翻个白眼：“可不江里捞回来的，我马上带他走，今晚回家住。”
尹通有点意外：“你们认识？”
楚清转头看宋凌，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但楚清却觉得
不一样，宋凌多了一点呆，现在往那边一站，有点乖巧的意味在。
他头一回起了逗人的心思，拍了拍宋凌：“问你话呢。”
楚清原本以为对方会说同学，还是什么，但是宋凌没有。
“他是我哥。”宋凌声音有点哑。
楚清难的愣了一下。
尹通也没多问，他知道楚清是单亲，之前楚清也和他提了一嘴自己爸带了新的女人回家。
他借宋凌洗了个热水澡，又用吹风机热风企图烘干鞋子，可惜临走的时候鞋子还是有点湿。
楚清就这样借宿一天滚回了家，还是和宋凌一起。
宋凌一路没怎么说话，楚清却察觉的到对方隐晦的目光。他当作没看见，此刻出租车外飘起小雨。
他戴上耳机，不明不白的心情有点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