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剑》听雨人

1、平平无奇的烧火丫头

　　歘！
　　缥缈的云雾之间，一位翩翩少年御剑飞行，玉冠束发、白衣飘飘、剑眉星目、恣意潇洒，就连他随意地往下一瞥都尽显少年天才的傲气。
　　霎时间，原本幽静的山间小道像是被点燃一般，人声鼎沸。
　　“快看，那是百越师兄，他出关了！”
　　“不知这次百越师兄的修为又精进了多少，想必这次肯定能力败无量宗的李修竹，拿下《风姿少年榜》的榜首吧。”
　　“那肯定的，百越师兄那么厉害。”
　　“只有百越师兄这等风姿才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话语间全是对百越的崇拜和敬仰。
　　柳婉背着一捆沉重的木柴跟在他们身后，衣衫破旧，灰尘仆仆。她闻声抬头，少年的风姿固然卓越，但真正让她难忘的是他脚下那把青坞剑，通体漆黑，色泽沉重，在晨光的照射下，通体闪耀着冰冷的寒芒。
　　直到百越的背影彻底消失，她仍旧忘神地望着那片天，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一把宝剑。
　　“喂，哪里来的杂役，你知不知道挡着我们纳吉师兄了！”一声怒喝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柳婉从幻想中唤醒。
　　她背上的木柴撒了一地。
　　柳婉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三张满是不屑的脸。她认得中间那张，那是她第一次来山上上工就被耳提面命地提醒过，决不能得罪的外门大弟子——纳吉。
　　纳吉身高七尺有余，一身蛮力，壮如小山。他一身靛紫色长袍，上面是绣娘用金线精心缝制的盘山老虎，腰间挂着一个灵剑似的符箓，听说是他家中长辈给他准备的护身符。
　　“说你呢，愣什么愣，还不快滚开！小杂碎！”纳吉见柳婉还在原地，盯着自己出神，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一脸不耐烦的，又朝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婉，厉声怒斥道。
　　柳婉只觉得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压迫感向她席卷而来。
　　但是她分毫不让，只是沉声说道：“我可以让你，但是你得对我尊重的一点！”
　　“哈哈哈哈，这个杂役在说什么笑话吗？一个杂碎还想要得到强者的尊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纳吉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一脸不屑的说道：“像你这种渣滓，想得到我的尊重，做梦去吧！现在，给我一边去，别在这丢人现眼挡道了！”
　　柳婉攥紧自己的拳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以沉默表示拒绝。
　　纳吉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当即就召唤出自己的宝剑——剑长三尺，用黄铜制成的剑柄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虎头，剑身柔韧，通体银白，剑尖锋利，只剑刃上一线鲜红。他狞笑了几声，一步一步靠近柳婉。
　　“我这把剑叫血刃剑，不见血，不收回。我今天就用这把剑好好教训一下你，什么叫尊卑有别，什么叫别惹不该惹的人！”纳吉甩了甩剑，凶狠地盯着柳婉，似乎是在琢磨该从哪里动手。
　　两人的冲突让周围的弟子此时收敛了声息，生怕引火上门。
　　突然一道威严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对峙的氛围：“住手！我们宗门有规定，不得对仆从动手。纳吉，你逾规了，还不快住手！”
　　“白管事，可这个丫头……”纳吉有些不服气，仍旧狠狠地盯着柳婉。
　　白管事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漫不经心的说：“纳吉，我很看好你，不要自降身份去做一些额外的事情！这几日内门的人可能要过来看看情况，可千万别自毁前程呀。”
　　“是，白管事。”纳吉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眼里的不甘与愤怒。
　　听到这话，白管事就离开了，全程没有在意柳婉，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纳吉愤怒的将手中剑往旁边狠狠地一甩，一道红光闪过，“啊”，旁边弟子捂着鲜血淋漓的手痛呼出声。纳吉却毫不在意，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柳婉，眼中的恶意似乎就要喷涌而出了，而血刃剑剑上的红线像是鲜血的滋养下更加鲜艳。
　　“算你今天运气好，下次我不会放过你的！”纳吉收回剑，瞪着柳婉，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便径直离开了。
　　这时周围的弟子才从一种窒息的寂静中释放出来，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仆从，震惊于她居然有胆量去招惹那个纳吉。
　　柳婉站在原地，纳吉的话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白管事的视而不见让她加深了对修行的渴望，为什么连纳吉那种人都可以修行，自己却始终无法踏出第一步，我绝不认命！柳婉一面想着，一面捡着散落一地的柴火。
　　……
　　“大家都做得很好，特别是柳婉，动作尤其标准！我们今天的《剑山宗杂役强体术》就练到这里，大家快去完成各自的工作吧！完成以后，记得来我这里领月钱。”李管事将每日常规的体术教导完以后，向众人宣布道。
　　柳婉抱着木柴走到角落，高高举起起磨得锃亮的巨斧，口中默念刚才学习到的体术口诀，“气沉丹田……凝诀聚锋！”，巨斧落下，粗壮的木柴一下子就断成两段。柳婉有些失望，在见识了纳吉用血刃剑展示的速度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和那些外门弟子的差距，她的挥剑的速度还远远不够。
　　但她没有剑，木棍比起剑的重量来说太轻，她只有靠着自己的斧头。再快些，再快些，挥舞斧头的速度再快些，去寻找那一线的光亮。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李管事，我劈完木柴了，来领这个月的月钱。”柳婉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就去找李管事拿月钱。
　　李管事看见柳婉过来，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喏，这是你的月钱，一共3两银子，你自己点点，对了，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她已经大好了。”柳婉没有多想，只当是李管事心善，接过月钱，回复道。
　　李管事瞧了瞧天色，已经是傍晚了，天空已经被夜色笼罩，只余下一抹红色的残阳尚未完全消散。树叶在凉风中婆娑着，路上早已没有弟子停留。
　　“这几日下山那条路经常有人被袭击，劫空钱财，你自己万事小心，再过几日我们就会组织弟子前去除寇。”李管事好心提醒道。
　　柳婉点了点头，谢过李管事的提醒，然后往山下走去。
　　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她掂了掂刚刚拿到的月钱，确认无误以后，心情愉快地哼起了歌。她心理盘算着，一两给母亲买药，一两买点肉食，给母亲补充一下营养，还剩一两可以攒起来，等攒够了换一个更好一点的住宅，说不定还可以去街尾的那家铁匠铺买一把剑，只属于自己的剑。
　　心怀憧憬，柳婉的脚步轻快。
　　突然，她感觉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道路右侧的灌木丛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鬼鬼祟祟，快出来！”柳婉大声呵斥道。
　　灌木丛中跳出一个男人。
　　身高六尺左右，体型高大，三角眼，满脸横肉，一道疤痕斜跨右脸。他手里提着一把剑，一把饱经风霜的剑，剑尖有一小块缺口，剑刃上飞溅着泥泞和鲜血。
　　柳婉明白了，这是一个亡命之徒。
　　柳婉强装镇定，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男人微微佝偻着身体，一边靠近一遍随手抛接着自己的剑，他笑道：“我一个亡命之徒还想做什么，无非就是钱色享受。我见你长得还不错，陪我玩玩呗，再把你身上的钱都孝敬给我，我就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柳婉没有多想，立刻拔腿就往山上跑，一般跑一边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嗖！
　　只听头顶风声一响，那亡命之徒一瞬间就出现了柳婉面前，恶狠狠地说道：“还想叫人？！没用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日！”
　　男人活不多说，当即就向柳婉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就像是一阵风，动作迅猛，一瞬间就跃至柳婉头顶。
　　剑出。
　　那剑在空中折射出银亮的光线，带着森冷的杀意，剑尖斜刺向柳婉的胸膛。
　　在尖锐的破风声中。
　　柳婉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双目瞪大，脑子嗡嗡作响，思绪翻飞。
　　可是一息之后，一切事物的动作都在她的眼中放慢，就连风的踪迹也清晰可循。那人剑更是对她来说不再神秘，她看破了他的行动轨迹。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侧，顺手一掌就打到了男人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过后，男人无力地倒在十米开外的地上，口吐着鲜血。
　　柳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大脑一片空白。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我今日竟然还看走眼了！你给我等着瞧！”
　　说罢，男人转身就跑，甚至顾不上自己掉在地上的剑。
　　山路上。
　　柳婉仍旧保持着刚才掌击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说

　　不想打单机，小学生文笔，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