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礼物与货物 “你... ...
-
“你......”
他顿时脸色一变，抛下帕子，举起手，当场就想给她一巴掌。
下一秒理智回笼，今天的大事可不能误了，这张脸至关重要。
手臂硬生生顿在半空。
乔伊现在可不怕他的巴掌，就怕他不敢打。
见他暴怒但又有所顾及的样子，她就知道看不了他抱着手哀嚎的场景。
乔伊一时有些可惜，要是神术的防护范围再大点就好了。
“别的话也不用多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
乔伊闭眼，又很快睁开，吐出她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们当初，有没有怜惜过，那个弱小可怜的乔伊？”给过她一丝家的温暖？
椅子上的女人一愣，双手蓦然捏紧，眉眼间闪过一丝挣扎。
耳边似乎从远处传来一阵微小的清脆笑声，两只嫩嫩的小胖手出现，将她眼角的皱纹抚平。
那么小的孩子，却很懂事，不哭不闹。自己不舒服了，只哼哼两下，引起她注意，望见她走来就笑，笑容满面不知忧愁。
她曾以为，这个孩子是她受到最好的礼物，是神明对于她苦难生活的恩赐，直到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怀孕时，不仅身体臃肿，卧行不便。而且肚子里的男孩调皮，扰得她白天不能好好吃饭，晚上更不能安稳入睡。
出生后情况更是糟糕，她实在不知道，原来小孩子不都是像小乔伊这样乖巧安静的。
那段时间，她的精神与身体饱受折磨，安安静静、乖巧懂事的小乔伊就成了她发泄的出气筒。
小乔伊的心离她越来越远，她亲手将自己收到的礼物撕烂破碎。
日复一日，她已经习惯用自己最大的恶意欺凌乔伊。
现在，过往皆散，一切早没了当时情意，她和她是秋露和春花，再也无法交汇。
一滴晶莹划过眼角，很快被衣裙吞噬，无人可知。
女人面部刀刃般的锋利锐减，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男人抢先。
他这会儿撕掉了平时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口出恶语。
“呵！不过是个被人遗弃的野种，要不是当初贵人钱给的多，谁会收养个不是自己血脉的野种！嫌钱多烧的慌吗？”
“贵人是谁？”她眼睛一眯，试图从养父的嘴里获取些新信息。
没理乔伊的话，他接着说，“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好歹养你这么久，也是有些情分的。都这么大了，我们也不好再将你留在家里。”
“你今天就老老实实的，别想着跑，曲德曼老爷的人马上就来了。以后啊，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以前怎么没感觉，原来养父这么厉害，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乔伊耻笑，“谁不知道曲德曼老爷是个老变态，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仗着自己的钱财地位，随意掳掠少女，以欺凌少女为乐，多少女孩死在他的手里！看来我们情分有是有，就只是偷了别人家的，现在大概是要还了吧！”
她随意撇了眼旁边，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困惑，“难道还没有神明来收了他吗？这样看来神明也不开眼啊！”
养父被乔伊的话气到了，随着胸腔快速开合，胸膛起伏加快。但念着要将她以最好的姿色卖出去，不能让她出现损伤，就又压制住想动手的冲动。
他感觉，他一生的理智都要在今天耗尽。
“你......哼！我劝你到了那儿，还是闭上你的嘴吧，能活的久一点儿！”
乔伊眨眨眼，但从外表看谁不说是一个柔弱的小可怜，可嘴似乎不太配套。
“我该说，多谢提醒吗？呵，你放心，我肯定活的比你久！”
“砰!”
受害者是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凳子，被怒气难解的养父一脚踢倒。
凳子发出不明疑惑，受伤的为什么会是它，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吃瓜凳子群众。
然而事情哪有它想的这般简单，生活早就告诉我们，吃瓜应该离远点，不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拉进去，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不知好歹！你......到时候棍棒会教你怎样学会服软，我看你那时还能这么嘴硬吗！”
“那你到时候可瞧好了，千万不要眨眼噢！”
乔伊现在可真不怕棍棒，就怕他不来棍棒。
“砰砰砰。”
院子外传来敲门声，养父面色顿时一改，带着满脸笑意去开门。
刚才中途离去的养母突然回来了，趁着养父去开院门的功夫，将一袋东西硬塞进她的袖子深处里。
乔伊疑惑她的行为举止，刚张开口，就被一手捂住嘴巴。
耳边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这都是你的命，也怨不得我们！”
“你......如果有机会逃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这......不是你的家。”
最后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己没说完的回答。
“我忘了。”
或许曾经，她真心地喜爱过那个招人疼的小乔伊，可生活将一切美好染上淤泥，随着时间堆积越来越厚。她早不是当初的她，现在又如何能从厚厚的泥层中，窥得半点美好。
此刻的举动，不过是一丝安抚，是对那个遥远的、曾经的她自己。
*
乔伊被推着走向马车，她双手被迫曲在身后，被麻绳捆绑着。
曲德曼老爷派来的人，绑人很有一手，既不会让她觉得过分紧勒，也不会让她轻易挣脱掉。
钻进马车前，她回头望了眼。
养父站在门口，咧开的嘴角都合不上了，随手抛起刚得到的那袋钱币，上上下下。
养母站在靠后一截的位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乔伊没忍住，朝养母喊，“你不觉得你旁边的男人更像是偷家的老鼠吗？他对你了如指掌，可比我清楚粮仓究竟在哪里！”
男人一把抓住落下的钱袋，手掌用力收紧，青筋暴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狠厉，直直看向乔伊。
女人也慌乱抬起头，小心朝男人瞥了一眼，见他没有看过来，不禁吐了一口气，迅速收回视线，恶狠狠瞪向乔伊，露出厌恶的表情。
乔伊一愣，步子稍停顿片刻，就被后面急匆匆的随从塞住了口，赶着进了马车。
乔伊一直以为自己看开了，可事实告诉她，她竟然还对养母存在一丝恻隐之心，毕竟曾经的养母给予过小乔伊那份母爱，这让她动容。
可现在，看养母最后的神情，明明知道是养父偷拿了自己的钱，还要恶意诬陷她，这不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人心实在复杂，她现在也搞不懂，养母曾经露出的真心又是否是一种伪装呢?
乔伊感到心凉，她向来不报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他人，可这会儿......她不由陷入无尽的黑暗，无法自拔。
跟着那些随从到达目的地——曲德曼府邸。
如同行尸走肉被带到一个房间，那些人也没说什么，把她赶进去，就出去锁上门，走掉了。
“乔伊小姐，你还好吗？”
这声音对于乔伊，就是赖床时忽然响起的来电铃声，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
乔伊实在忍不住自己心中烦躁，她挣脱掉绳子，取掉口里被塞的布条，呸呸两声，双手对头发起攻击，抓成个乱糟糟的红色鸡窝。
“尊敬的神明大人，您会忘忧术么？或者将我变成其它东西的神术吗？做人怎么这么难，我不想当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礼物与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