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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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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京海这所大城市漂泊了十年之后,静安终于下定决心回到家乡。
虽然这所城市车水马龙,繁华万千,却依旧比不上老家能给她带来安宁,静安最后站在高铁站前看了一眼这座收留了无数漂泊在外的异客的都市,然后踏上了回乡之旅。
老家是一座深山里的小村子,遍布的森林里环绕着这所大概有百来户人家的村落,炊烟袅袅,与世无争。
虽然老家的房子久久没有人居住,但是还是被收拾的很好,静安临走之前把钥匙托付给了亲戚,院子里是亲戚种的菜,然后仓库也用来给亲戚放东西,这样的话,偶尔有人味流动,这房子不至于塌陷。
久久没有人烟的老房子是很容易坍塌的。
山路难走,静安拖着行李箱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通往村里的小路。
一条大黄狗盘在路边,脑袋扎在草堆里,睡得憨甜。有老人赶着牛车慢悠悠从路旁走过,后面还带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呵呵的和静安打招呼。
“妮儿,回来了啊?”
“哎,阿公阿婆,回来了,这回不走了。”
“回来了好啊,回来了好啊,故土难离啊。”阿婆笑得看不见眼。
静安笑着应了声,拿了钥匙,打开房门。
家里还是保持着原样,一如记忆中,她伸了个拦腰,放下行李,开始进行大扫除。
拿出鸡毛掸子掸了掸墙上的灰尘,静安用包袱把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戴上围裙,开始打扫清洗家里。
她在京海那几年,干的是家居整理师的工作,对整理家务,摆放东西已经称得上炉火纯青,等到了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静安已经利落的收拾好了东西,家里井然有序。
农村要烧火热炕,还好伙房里还放着几根粗木头,够今天用了。
从菜田里掐了几颗新鲜的嫩芽,从井里压水清洗干净。
静安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了点猪肉和生活用品,便准备开始做饭吃。
炊烟从烟囱里冒出,一种市井的生活气息跑了出来。静安用勺子在大锅里翻炒了一下,浓浓的食物香味然后把柴草往锅头里又掖了两把,旁边烧水的水壶里也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2)
“咔哧咔哧”突然顶棚上传出一阵细碎的声音。
静安吞了一口口水,这么久没回来,该不会是老鼠吧。
她找了个长竹竿,蹑手蹑脚的走到那块烟囱口下,眼疾手快往上一戳——
啪嗒。
一个白色的爆炸毛毛的团子掉在了她的怀里,死死扒住静安的衣服不松手。
静安呆滞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和团子大眼瞪小眼。
是一只毛绒绒的狐狸,碧绿色的狭长的眼睛,透出一股天真和无辜的意味,殷勤地望着她。
静安提着它的后脖颈把爆炸毛毛的狐狸提了起来,狐狸四个小爪都乖顺的垂着,默不作声地低垂着眼眸,像离家出走的大小姐被逮住那种惊恐不安害怕的感觉。
“嗯?”静安提着它,看了几眼,然后把它放在锅头前面烤火。
狐狸乖乖的也不挣扎,只是悠悠地侧过头,优雅的舔了一下颈侧的毛毛,像狗一样蹲在火前面,懒洋洋地烤火。
真是一只奇怪的狐狸。
吃饭的时候狐狸就蹲在小桌旁边,静安给他捡的肉,狐狸就伸出舌头卷到嘴里,然后舔舔静安的手。
晚上睡觉的时候,狐狸就用头顶开被子,钻到被窝里静安的脚下,蜷缩成一团。
静安有时候睡觉不老实,被踢开的狐狸也好脾气的爬回来,团一个团,继续睡。
总之这只奇怪的狐狸,就这样住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当成自己家一样。
“狐狸狐狸,要擦一下爪子再上床,你这爪子都是刨屎的爪子,不干净。”工作后遗症的静安揪住狐狸,强迫它抬起四个爪子,用布强迫症似地仔细擦拭。
最开始还拼命挣扎的狐狸已经反抗无效,到习惯了这一程序,老老实实地让静安摆弄着。
(3)
故事的转折大概发生在来年的春天。
村里的亲戚开始张罗着给静安找对象。
“妮儿,你看村里张大爷家的儿子怎么样?嫁过去包管你享福。”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静安家里串门。
“不了婶,我还不打算找对象。”静安委婉的拒绝道。
“欸,你这丫头,不行咱们先见见啊,不喜欢再说嘛。”亲戚笑着道。
在窝里睡觉的狐狸猛然窜了出来,一双眼睛睁得溜圆,龇牙咧嘴的看着亲戚。
“欸有妮儿,你这养了个什么东西,是什么品种的狗啊,看着还怪可爱的。”亲戚看出来狐狸的敌意,尬尴地笑笑。
“婶,就是普通的土狗。”静安摇了摇头。
谁知道狐狸听了这话,陡然间炸了毛,撒开四条腿往屋外一钻,不见了踪影。
“你去哪啊,小宝。”静安在后面追着,只看见那个超级爆炸毛毛的白团子,在房檐间一抖一抖,就不见了踪影。
天很快黑了下来。
山里的晚上宁静,却也有各种动物活动着。
静安不放心狐狸,这只狐狸已经和家养的狐狸没什么区别,膘肥体壮,肚子上的肉都一个手捏不过来,外一在外面跑被别的野兽抓到了怎么办。
静安打着手电筒在外面一边喊一边找。
(4)
“呜呜。”风里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
静安侧耳停了停,大喜过望,是狐狸的叫声。
“小宝,小宝,你在这里吗。”静安边走着边注意着周围的声音。
走到张大爷家的后院的时候,发现狐狸浑身的白毛脏了一大片,一瘸一拐的趴在草堆里,拖着腿走着。
“小宝儿,你没事吧。”静安扑过去,把它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检查哪里有没有受伤。
狐狸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呜声,一边又发出被摸得舒服的哼哼声。
静安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痕,这才放了心,把狐狸抱在怀里,回了家。
狐狸伸出柔软的舌头,舔了舔静安的侧脸,一张长满绒毛的尖脸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容。
失而复得的狐狸让静安操碎了心,这一晚上她睡得很沉很沉。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沉重,喘不过气来。
静安半睁着眼,发现狐狸蹲在自己的胸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她抬起手在那厚重飘逸的毛发上揉了揉,结果忽然发现那毛发似乎变得非常长。
再一看,身上趴着一个银发白肤的男子,狭长的碧色眼眸,殷红的嘴唇,披着一身华贵的白色皮草,缨络环佩,歪着头看着她笑。
“小宝?”静安迟疑着把手放在他头发上抚摩着。
“嗯哼?”男人享受般地阖上眼眸,在她手底蹭了蹭。
“真的是小宝啊。”静安接受这一事实快的有点不可思议。
“继续,摸得本宫好舒服~”男人嗓子里哼懒洋洋的声音。
静安笑了笑。
(5)
张大爷家的婚事凉的不能再凉了。
还有后来说亲的那些人,通通都被静安给拒绝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就和狐狸再房顶上依偎着晒太阳。
春天来了,静安就推着三轮车去地里耕种,狐狸就亦步亦趋地小碎步跑着跟在静安身后,它扒一个洞,静安就把种子撒下去。到时候就会长出庄稼,她就可以收了庄稼放在仓库里,做好吃馒头的给狐狸吃。
夏天来了,她就会和狐狸去河里捉鱼,洗衣服,这里的水还没有被污染,清澈见底,鱼虾都很肥美,捉回去可以煎炸做零食。还有藕,采了回去凉拌也很清爽可口。
秋天来了,静安就和狐狸去地里打麦子,采蔬菜,这个时候狐狸用锋利的爪子一隔一个准,整整齐齐的跺起来,还有瓜果蔬菜,琳琅满目的堆满了院子里。静安就踩了野花,编了花环,戴在狐狸发量爆炸的毛毛脑袋上。
冬天来了,静安和狐狸围在炉子边,烤地瓜,炖排骨,吃火锅,火辣辣鲜艳艳,都是生活的气息和幸福的味道。狐狸蹲在炉子边或者蹲在静安的怀里,懒洋洋地打盹,是不是抬眼看一眼地瓜,别烤糊了。
就这样春去秋来,年年岁岁,静安变成了幸福的老婆婆,狐狸也变成了幸福的肥狐狸。两个人相依相伴的身影,在夕阳下,无限的被拉长,又拉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