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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触伤踝      ...

  •   离开寝殿,行半刻,便停了下来,是个不大不小的院落,太监道“:宋贵人只是比贵人您先至,因此才与主君熟络了。贵人别泄了气儿了。”
      “好的公公 。”她笑了笑,院门口已经走上来两个婢女搀扶着她。
      被婢女扶进房间,她瞧着不比在闺中差的锦被用具,叹了口气坐下。
      从见到他那刻开始,脑子便是混沌的,现在理理,她虽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弄这样一通,然钟晤是假,便也没了要报恩这么一茬了。她觉得心上轻了些。
      就这么坐在塌上出神,没过一会儿外头婢女进来禀宋贵人来访。
      她站了起来,宋笑冉就已经到了门口,“别走了,你脚上有伤。”
      她喊住倪南,兀自走了过来坐到了倪南身旁。
      “还以为你一辈子都得待在浣衣局呢。”
      “你知道?”也的确,在这宫里头,有了地位想探听什么探听不到。
      “晓得的,不然也不会赏冬衣去那浣衣局了,话说回来,还将我有件衣裳的刺绣给洗脱线了呢。”宋笑冉吐槽到。
      “你变了许多。”倪南看着她道。
      宋笑冉对她笑着,很坦诚地说道“:是啊,从最初惧怕,到现在,我喜欢上主君了。”她说喜欢的时候,看着门外,眼里放着光彩。
      倪南不言,关于她的转变,她并不好奇,也没什么心思关注许多。只是觉得她似乎很沉浸在这样一场与君王的感情中。
      “说来我心中还很感激你,你说那些话,确让我在见主君时不那么畏惧,你放心 ,作为回报,再这后宫里,我不对你使绊子,也不会让那些人对你使的。”
      倪南道了声谢,宋笑冉瞧出她明显情绪不佳,便不再多留,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倪南以为她应该短时间内是不用再见主君了,然夜里睡到一半,竟被婢女叫行,说是主君召见,她想着白日那般冷然难不成晚上还要她这个瘸腿子侍寝吗?想着他的模样却又觉得他这样的人真会与人做这样的事么?
      穿上衣裳推开门外头寒气非常,太监撑伞忙来接,行小半刻便到了昨日早晨到的地方。
      想起里头种种,她脚步顿塞。
      太监开了门作请的手势,她犹豫片刻,抬步入内,进两扇门,淡淡的清香再次钻入鼻尖,虽已深夜,然烛火却点的明亮,萝幔被细细的风吹得荡起涟漪。
      她慢慢走过去,脱下靴履,踏上了绒。
      “你来了。”他自珠帘后慢慢走来,手持琵琶,珠帘开,那让倪南见一眼便心热的模样便显露出来,着一身松弛的寝衣,冷白的脖颈似玉竹节般。
      不怪宋笑冉变得彻底,他实在使人瞧着……
      他若奏琴,若真为姬子,应是名震六国的姬子。
      “朕只觉夜里雨声叨扰非常,忆你初时琵琶曲,便请倪南来奏琴。”他瞧着她,走上前,将琵琶递与她,接时触碰到他握琴声的指尖,冰凉的,一点也不似他瞧起来的模样。
      倪南拿过琴,转身朝一旁的一方软榻走去,坐了下来。
      “指尖伤可好了么?”他问,却是瞧着她裸露的脚的。
      她道好了,他便点了点头,便就在她对面坐下,手搁上一旁的桌,半撑着头侧,另一边的脖颈便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抿抿唇,她便挑起琴弦弹了起来,弹的一曲他枝柳。想着宋笑冉的笑声,两人珠帘后的背影,便弹出了这么一首。
      翠鸟似不喜琴音,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发出尖锐的声音。
      对面的人转而看向鸟儿,空了会儿,抬手取下玉簪,手轻往前一送,叫声听了,余光,几根羽毛飘落到白色的绒毯上。
      而后他又瞧她,那双眼眸里倒影着烛火,晃动间竟瞧起来有几分情意似的。
      一曲罢,他不问她弹他枝柳的缘由,亦不言语。
      她起身行至距他不远,忍着疼尽量让自己的走姿使人瞧不出脚伤。撇了一眼鸟笼,白玉簪穿透鸟身,适才扑腾得很的鸟儿再不动弹。
      她以为,他很喜欢那只鸟呢。
      “阿冉赠朕,说朕室里太静,然朕本就喜静。”
      阿冉......好亲昵的唤字。
      她走上前,跪下,道“:琵琶曲毕,倪南便不打扰主君休息了。”
      面前人站起来,行至她跟前,慢慢蹲下,伸手,撩去倪南勾缠在琴弦上的发丝,很近,她闻到了淡淡的墨香,那脖颈在她的眼前,墨香似就从下方衣领处扩散而出。
      “倪南不喜我是吗?”他视线从琴弦转到倪南的眼眸中,长睫下的眼眸有溺人的深邃,声音裹着夜雨轻柔缓慢。
      好似他又是钟晤了,不自称朕,自称我,她垂下眼眸,掩饰慌张。
      “嗯?”得不到回复,他好似有些茫然又焦急,鼻音呢喃。
      “倪南并没有。”她瞧着近处他窄窄的柔软寝衣,想起那只他看似喜欢却一瞬杀死的鸟儿,她知道,他不只是钟晤,他亦是北禹王,她猜不透,心里久违恐惧起来。
      “没有吗?”下一秒,他轻曲玉指,擦过她脸颊在雨天拢聚湿痕。指节下的面颊温温软软的,像羊脂玉,他动作缓了些。
      “可朕觉得,倪南与宫外不同了。”他的嗓音近在咫尺,每一句话都似耳畔情话,倪南抬眸看向那双眼眸,他正微蹙眉望她。
      她心跳便不由自主加快了,她上身趴下,趁此向后移了一步,远离那使她呼吸不畅的情形。
      “宫外是倪南不识主君身份,失了礼数,望主君恕罪。”
      “手上起茧子了。”他问,“听倪南琴音,不似上回细巧了。”他应,却转而问起手来。
      他好似,每一句话,都在意她一般。可白日里,却又与宋笑冉谈笑风生。
      她不言,心中又不争气地扭捏紧张,面向他便总不似自己一般。
      “是。”
      脚步声近,他唤她起,她撑起身子,欲站起,脚踝忽一崴,欲摔倒,她忙往一边倒去,为避碰到他。
      这时他抬手,手掌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下坠。凉凉的掌心掌住她一般的腰,微微使了力,陷在薄薄的软肉中。
      “处处是伤了,为何要逃呢?”他垂眸看她,她瞧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倪南从未想过侍君。”
      他掐在她腰上的掌松开,他道“:那日朕在桥上见倪南,满眼慌张确幸,朕想倪南定是避难而来,后救下才知,倪南避的是朕。”
      她想起了她对他说北禹主君残暴弑杀,不自觉心虚了。
      “那主君为何不告明身份呢?”她道。
      “是倪南说朕是姬子,不是吗?”他笑道。
      倪南一瞬红了脸,当时她还觉得有理有据,现下想来实在荒唐。
      “城郊去宫数里,一去三四时辰,后朕便欲将倪南接进宫,然倪南逃脱在前,如若不稍惩罚,是否又会逃脱呢。”
      “于是主君便押我去浣衣局么?”
      他不说话,她心里听了有些意识在流转,问道“:主君为何不照例押我入牢呢?再杀去头呢?”
      面前人笑笑,道“:倪南可再弹一曲吗?”
      又不答她,她没了办法,欲转身去刚才那处坐下,却被叫住,主君示意她坐在一旁。她拖着脚上前两步,坐了下来。他眼神总是温温淡淡的,不会使人觉得很有存在感,与他对视又绝他眼里实在无甚么别的心思,与她听宋笑冉所说迥然不同。
      她便再弹一曲,想起他所说的惩罚,难道忽视她脚上的伤,也是惩罚吗?
      正这样想着,他长臂一伸一抬,伤了的脚踝便落到了他宽厚微暖的掌心中,倪南浑身一震,手下的琴音顿时乱了一两分。
      池青悟瞧着手中的脚,许是裸露太久,有些凉,因一直有伤有些微微的肿胀,握在手中微微饱满鼓起,还因行路泛着粉润。他喜欢这里的伤处,张枭一早问他是否要请太医医治,甚至更早,救起她时,因骨裂完全软若无骨的脚踝,都使他不忍医治。
      她瞧起来很乖觉,然内里并不,似笋牙破土的劲儿,他想,他是有点喜欢瞧她在他眼下攒着劲儿,再见她时的怔愣模样,使他心竟有些舒张的舒适感。
      他拇指轻覆上去在小小肿胀处轻轻一按,琴音里便掺杂了一声几乎不可查的点点痛吟。他想起他去岁时种蛊入女子身,那蛊听铃声便作祟,他便能听见渴生渴死的吟唱,后夏夜他将铃铛挂起。那时凉爽一阵风吹入,便能听闻外头的吟唱,他便也能偷得几晚好睡。然不久外头的人便无声呜呼了。
      他放下手中的脚,抬眸,一张小脸红得似能滴血,拨弦的新生指甲因新生嫩如婴孩。
      倪南原是需弹两段才毕的曲子,然实在被撩拨得羞涩难堪,脸上热得似火在烤,兀自择去一段,不久便停了下来。
      他瞧她脚踝,还按了。眼眸清亮,风雨不动的模样,使她觉得,呢想甚多,咽了咽并未有的口水,觉得嗓子有些热渴。
      她怀疑他是姬子,是有道理的!
      明明很是撩拨人的声色动作,他的模样面色又似疏松平常,她又觉得是她竟似急色一般。
      左右想不明白理不清。
      她放下琵琶,重新跪下,道“:夜已深,主君晨时需上朝,倪南便不叨扰主君了。”
      这次他未再说话,一旁张枭进了来,搀了她离开。
      她转头,看见他往珠帘内走,清隽的背影勾住她的眼,失了玉簪,墨发便全散落下来,一步一行间,也随衣裳轻荡。
      “贵人莫灰心,主君实则从未有留人侍寝的先则,这夜半唤贵人来,可见贵人已是实得主君青睐了。”张枭见一旁的倪南转头去望,出言安慰道。
      实则留下了,对这些后宫的女子来说,才是坏事了。带回的三十美人,现下,还有眼前这位和宋贵人......罢了,他忽的好奇,谁会是最后一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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