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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幸福 妈妈,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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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1月15日傍晚,医院的花园里,辛星坐在长椅上,一个人抽着香烟,他不知道该去哪,他没有家了,最爱他的妈妈今天已经去世了,因为癌症。他的父亲,是个赌鬼。他不知道自己今后要干什么,但总要干点什么吧。可是像他这样身无长处的人,又能干什么。如今他像是水中飘摇的浮萍,没有依靠。
辛星终于抑制不住地哭了,他想,他大概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人了吧。他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父亲赌输了,在大街上买醉,自己站的远远的,想到了父亲一拳拳打向母亲,自己冲上去却无济于事的模样,想到了母亲患病自己无能为力,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好恨这样的自己,怯懦的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怎么还有脸活下去?于他而言,好像确实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他可以死,但他的混蛋父亲凭什么活?
辛星回忆起,那年冬天,父亲又赌输了,酒醉回家,母亲看见他回家,恐慌的上前迎接,母亲这辈子怕极了这个畜生,稍有不慎非打即骂,那天母亲不过是劝父亲找个工作,父亲便顺手抄起旁边的凳子重重的砸在母亲的身上,边打边嚷道,“我娶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挡在母亲的身前无济于事,后来母亲昏倒,那个畜生住手,却把我母亲拖到家门口,里屋到门外,我清楚的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那天下着雪,真的很冷,冰凉的雪花落在母亲的脸上,说不出的凄惨,我拼命呼救,那个畜生却嫌我丢人,喊了很久,邻居才将我母亲送往医院。那个畜生却在家里呼呼大睡。
后来的某一天,父亲带我出去,即便我万般不情愿,中途路过了街边一个医院,父亲乐呵呵的告诉我,你妈当年就是在这个医院治好的,眉梢间带了点得意。从那一刻起,我对他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恨极了他的父亲。辛星这样想着来到离他最近的超市,买了把刀,揣在怀里,趁着夜色朝着他那个混蛋父亲的赌场走去,那时候的他,好像得了失心疯,眼里满是恨意,好似要将他的父亲千刀万剐。
辛星恨他的父亲,恨他往母亲身上造成的一片片青紫和血迹斑斑,恨他将家暴当成荣誉洋洋得意,恨他困住了他亲爱的母亲的一生,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恨。
我也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不离婚,她说因为有了我。于是我也开始厌恶自己,或许我和那个畜生并无分别。也问过母亲为什么不还手,母亲说,还手了会打得更凶。我也时常在母亲跟前说,等我长大了要杀了父亲这种话,母亲总说不管怎样,他终究还是你的父亲。我在母亲还在的那些年,时常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和被迫的袖手旁观。
辛星提着刀,隐于夜色,悄无声息的接近赌场。赌场的大门紧闭,他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今天他的父亲是否会来,没多思考,脑子一热踹开了赌场的大门,果然他的父亲在最里面的赌桌里,辛星径直走向那个混蛋,母亲不在了,他似乎也没那么多顾虑了。拿出刀架在他脖子上,
高声质问:“辛卫国,你他妈知道我妈今天走了吗,都是你害的,我妈住院,你他妈跟死了一样,你从来都没来看过”,
这样说着,辛星的眼眶就蓄满了泪水,手不住颤抖,架在辛卫国脖子上的刀掉在了地上,辛卫国也算反应及时,连忙躲到其他赌客身后,招呼伙计把我架起来,
嘴里还在咒骂:“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畜生东西,还敢爬到他爹头上。就该跟着你的畜生娘一块儿下地狱”
说罢,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手用力的攥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
“看清点,我是你老子。下次再来找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我的父亲把我扔了出去,看来我就是个懦弱的东西,我本来应该拿刀狠狠的戳向那个混蛋的。
辛星静悄悄地走到马路中央,期待一辆车能带他和母亲团聚。他站在那里心如死灰,好像被剥离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
如他所料,很快一辆车冲向他,那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解脱,很快他便没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辛星醒来是在两天后,躺在医院的床上,窗外的绿意盎然和床边的花香,让他好像置身天堂,可身体的痛感又提醒着他,他的的确确经历了一场事故。
像我这样保护不了自己母亲的人,早该死了。
他看见桌上的水果刀,决绝地朝自己手腕割去,他望着手腕上氤氲出的红色,想到了母亲在世时的盈盈笑颜,嘴角轻轻扬起。随后便陷入了昏迷。
过了好久模模糊糊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温温柔柔的男声。
辛星缓缓睁开眼睛,还没适应光亮,就感觉有人急匆匆的出去。不久,那人带了个医生过来给自己检查。检查过后,那人又拉着医生再问些什么,过了好长一会,那人带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
“是叫辛星吧?给你带的饭菜还热乎,我喂你吃点?对了,我叫付立,叫我阿立就好,我爸妈都这么叫的,那我叫你什么,小星,还是星星?”
辛星有些不耐烦,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乱了阵脚
“谢谢,我不饿。”疏远而又冷漠。
付立听了这话有些生气,转身离开了。
下午,辛星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医院顶楼的天台,他站在边缘的地方,不一会就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此刻,付立正在赶往病房的路上,本来他下午不打算来的,付立也是个有脾气的主,干不了伺候人的事,但不知怎得,今天下午他的心里总是不安宁,于是又来到了医院。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向上看去,果不其然那人又在寻死觅活,也是他跟这个人置什么气。
辛星望着下面的人,怔怔的想了好久,他想着母亲,闭上了眼睛,纵身一跃。可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一只手抓住了他,辛星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连同那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随后护士,警卫一拥而上,钳制住辛星,辛星还是不断挣扎,发疯似的哭喊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我活着还不如死了”不断地尝试着去咬那些抓着他的手,额前长长的碎发糊了他一脸,样子好像确实跟疯了没两样。护士不得已给他打了镇定剂,送他到特护病房。
“医生,他现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