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树影婆婆

2、第 2 章 盛景小

　　盛景小区，25楼。
　　林遥之回到家，抬手开了灯。
　　周围一下子亮堂起来，屋内陈设都是最简单的款式。
　　白炽灯的照射下，客厅空旷又冷清。窗户没关，阵阵风吹进来，冻的人手脚冰凉。
　　她趿着拖鞋，洗漱完换上了家居服，又走到阳台。
　　阳台宽大，却只被她安置了一把毛绒靠椅和那椅子前的玻璃小桌。
　　她放松似的躺在一片白毛里，与她雪白烫金的家居服融为一体。她深情怏怏，只是目光落在护栏前的黑色苍穹，最上方挂着半轮明月好像还有浅浅几颗星，只是她看不太清了。
　　太淡了。
　　林遥之手指尖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看不清表情。
　　终于得空，她蓦然想起今日展希与她的对话。
　　“他就没来看过你吗？”她没回答。
　　“你呢？有去看过他吗？”她依旧沉默。
　　她并非是不知道答案，这是不愿意回想，也不敢提起而已。
　　这答案太过清晰了，也太过尖锐，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刺破，刺破她好不容易织成的那些束缚自己的茧。
　　她不愿意再想，“哒”一声点了烟。她却没有去吸，只是闻着烟草的味道，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女人坐在烟雾缭绕里，看得他的容貌扑朔迷离，她好像是累了，缓缓闭了眼，呼吸变得规律。
　　……
　　次日一早，林遥之拖着冻僵的身体从阳台进了屋。
　　她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有关沈栖的梦。
　　已经很久没再梦见他了，她竟觉得有些恍惚。
　　梦里的场景交错，从堆满书本的课桌，人满为患的操场，红绿相间的跑道，到白花花的机场，伦敦的教堂。
　　梦里他容颜不变，剑眉星目，鼻梁英挺，桃花眼里含了星。从他笑眯眯看着她“你好啊，小同学”，到他的冷声斥责“林瑶，到此为止吧，我们都要有新的生活了”
　　梦里她无声落泪，而回应她的不再是温柔细语，是他离开的背影，他鞋底与白瓷砖相撞的脚步声，悠远的像上个世纪的钟声，凌迟着她的耳膜，她的心脏。
　　再后来的无数个午夜梦回，林遥之不止一次的想，哪怕他脚步有半点停顿，哪怕他回头看她一眼，她就原谅他。
　　可他脚步未停。她泪眼朦胧中看到的也依旧是背影。
　　林遥之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将他的身影从脑海中剔除去。
　　她又恢复如常，起身出了门。
　　……
　　林遥之和展希约在了银逸百货中心。
　　这是一个国际市场，品牌款式眼花缭乱，服装饰品引领潮流。
　　她到的时候展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展希看着她走来。
　　虽然和林遥之已经认识好几年，和她也是经常见面，但见到她还是忍不住感叹。
　　已经深秋，她一身杏色长款大衣，修身毛衣在腰处收紧，凹凸有致，不足一握。一头蓝发随意盘起，发尾微卷。她面上的表情淡漠，与周身烟火气极为不符。路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
　　待她徐徐走进的时候，能看清她的五官，展希在心里暗骂老天爷偏心过了头。
　　林遥之今天化了个淡妆，眼线在她眼尾拉长，显得有些攻击性，那双眼睛更似神明，她涂了豆沙色的口红，与她通身清冷中和，恰到好处。
　　等展希回过神，林遥之已经到了她跟前，见她愣住，破天荒的有闲心打趣到：“怎么，你还能被我美傻了？”
　　明明梨涡深陷，却笑意不达眼底。
　　展希翻了个360度无死角的白眼，扯着她往里走，“快点快点，你怎么搞这么慢，预约的时间都快到了。”
　　林遥之任她扯着走，很快就到了婚纱店。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工作人员上前问。
　　“有的，贺先生。”展希道。
　　工作人员闻言便带她们到一间屋子，“两位小姐请。”
　　林遥之和展希走进去，看见琳琅满目的礼裙林遥之顿时觉得头疼，然后对一脸兴奋的展希道：“我无所谓，你帮我挑一件算了。”说完她便走到休息区，翘着个二郎腿坐下。
　　“懒不死你。”虽是这样说，展希还是一件件替她挑选起来。
　　林遥之不置可否。
　　“我的妈，这件好看。”
　　“哇！这件也好看，金光闪闪的。”
　　“这件这件这件…呜呜…我之之穿起来一定好看。”展希觉得叫她之之能显得更亲近些，林遥之也无甚在意。
　　林遥之听不下去展希在一旁叽叽喳喳，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音乐宛转悠扬，她就盯着一处空白墙角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