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且吟》世纪钟声

2、秋浦歌 (一)

　　(一)秋风不解意
　　秋风啊，你为何如此刺骨？是要阻断来人肆意狂放的脚步吗？但你须知的，你纵回他以千百倍的力量，也并不会动摇他内心的坚定。难道还需你来告知他吗？难道还需旁人嘲弄叹惋吗？答案早就写在每个人，包括他自己的心里。
　　什么，什么？你问他是谁？为何这般伤心失意？
　　他啊，呵呵，他只不过是一匹野马，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但也将是桀骜不驯的、放荡不羁的——曾经上天借时运赐他一片驰骋的牧场，但上天不总是喜怒无常？他，即使曾为天之骄子也终被无情抛弃！
　　后来呢？呵，世事无常，你无常，我也无常，你居然问起后来。难道问起它就能改变什么吗，难道不是“闻者悲”更多了么？你这恼人的秋风啊，真切是缠绵不休......却也恰合了他对那繁华京都的不舍与眷念，许是冥冥中自有缘定吧。我呀，倒想问问你这秋风是谁，来自哪里了……开玩笑的，“不问前程，不论过往”一直都是我为何能存在于此的缘由，你不必忧心。瞧，你我这闲话间，故事的另一折不就又开幕上演了吗？
　　（二）容易莫摧残
　　斑白发鬓映在镜中泛起点点寒光，道出如许清冷。窗棂不知何时被秋风破开，和着框上的霜华悄悄窥视着，却唯见那飘飘长发遭了风的吹息后轻飏于陋室之间。陋室呵，粗麻布裳呵，曾有远大前程者，何处遭逢破落失意人？当然，他必定浑然不觉以上这鲁莽的品评——他只是对着镜子，静静地观想着什么：
　　多恼人的秋风啊，但你也是没处去了才来我这的吗？你也是被上天所厌弃，被放逐到红尘世间的吗？
　　当年谁不知我李太白的大名，如今却……明明都是风，可人们为何偏要将你秋风赋予无尽伤悲？你看你的白发……你怎么会这么沧桑？
　　伸手触着镜与风的冰凉，心中恍然一惊，模糊看着对面之人已然斑白的头发——你是谁？我又是谁？
　　不……不，我一定是醉了，我……怎会变得如此落魄潦倒，……这定是场噩梦。望向镜中，仿佛可见当年“世人见我恒殊调，见余大言皆冷笑”时，能针锋相对以“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的意气风发；眺望窗外，仿佛又思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豪情壮志。
　　他是谁？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呵：颓然、萎靡，历尽了岁月风霜与人情冷暖。细密的皱纹在脸上肆意蜿蜒着，两道剑眉虽欲效雪松毅然挺立，但几乎已至强弩之末。为什么他浑浊的双眼中会充满难以置信呢？布满老茧的手猛的探向前方，仿佛想验证什么。蓦地，一块坚硬而冰凉的物体抵住了他的手指尖，物体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个趔趄，然而他只是无所适从地僵立着身躯，嘴中喃喃自语着什么。忽而起身，双手无力的垂在双胯旁，嘴角微扯出一丝弧度，似自嘲，似了然，似释怀。
　　你是谁？这问题再可笑不过。这垂垂暮态的潦倒汉还能是谁，嗯？是我李白啊！罢罢罢，功名利禄又如何，临了到头一场空，且与如今的李太白又有何干系？如此纠结，岂非空耗光阴，恶堕尘世？
　　呵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且作他一首，聊寄今日心境，以待后人。
　　（三）后人常似古人情
　　走了的好啊，走了的好啊。这号称四海升平、万世太平的大唐盛世竟容不下他了！是呵，是呵，他李太白又是何等人物，身虽醉却意不醉，效法屈夫子“世人皆醉我独醒”，肆意狂放，如疯如魔。他是个真正的疯子，也是个真正的天才，愿以一时繁华换取一世清净。好啊，好啊，这样便好，世间再无李太白把酒论诗篇，这正是再妙不过的结果。
　　（四）镜花水月
　　清冷的铜镜，永远的沉默着，任凭秋霜将其渐渐冰封。桌上白纸哗啦作响，上方墨痕初干，似快要被秋风吹向缥缈而广阔的江湖。
　　门内一声锁响，门外一声长叹，紧接着又是一阵睥睨世间的冷笑。
　　（五）曲终人未散
　　“小二，上酒！”一老者招呼店小二。一杯酒下肚，顿觉心中畅快，忙大快朵颐。
　　……
　　“小二，结账！”店小二连忙赶来，却只见客人远去身影，而桌上正满甸甸压着二两白银。
　　“客官且慢，你银钱……”一旁店家忙扯下小二，“小点声，干什么”，说罢伸手去抓那二两银子。“这……这是……”一张纸正整齐的叠放在白银下方，“《秋浦歌》，绵州青莲居士李太白作。”
　　店家愣了一下，“小二，小二，那位客官呢？”
　　小二委屈的向门外努努嘴。
　　店家连忙奔向门外，可李白早已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