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絮》今晚又饿了

2、第 2 章 看来刚

　　她脸上的小伤口很多，有些地方还有淤青。
　　“明天记得来换药，还有，她们打你，你也不还手？”
　　“无所谓，打一下又不是要死了，况且也不疼。”
　　我的棉签用力在她脸上按了按。
　　“嘶……”
　　“不是不疼吗？”
　　“可是……”
　　“什么可是，以后被欺负了也得还手，就算不还手起码也要告诉老师吧？”
　　“打不过，而且告老师那都是小学生干的事……”
　　我看了看她瘦弱的身体同意地点点头。
　　她家家境不好。
　　我又想起唐烟说的话。
　　“你学习怎么样？”
　　“年级第一。”
　　“那应该有奖学金啊？”
　　她又沉默了。
　　就该治治这孩子说着说着就沉默的毛病。
　　“不愿意说就不说。”
　　我正好擦完药又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
　　“你怎么带这么多糖？”
　　“好吃。”
　　“骗人。”
　　“骗人是小狗。”
　　距离午休过去还有一段时间，可我已经睡不着了。
　　因为中午吃的不多，现在忽然有些饿，正好旁边那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带她一起吃点东西正好。
　　“你平常怎么出校门的？”
　　她生硬道，“你怎么知道我平常出校门？”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说就是了。”
　　“我有批准，和门卫大爷混熟了。”
　　我点点头，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心意外的暖和，我手上刺骨的冷意都被融化了。
　　“你手好冰。”
　　“冰着你了？”
　　“没有，凉凉的，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句话有些怪怪的。
　　门口果然走的顺利。
　　“你这算是带我公然逃课吗？”
　　“不算，我肯定会在上课之前送你回去。”
　　这附近我不怎么熟就让她带着我随便去了一家饭店。
　　“这是我妈开的饭店。”
　　“啊？”
　　我挺疑惑的，既然家里的条件还可以……
　　为什么……
　　“我妈妈做饭很好吃，请你吃，中午的谢礼。”
　　原本是我一直牵着她的手，现在反而是她主动牵起我的手进了饭店。
　　饭店里面装饰的很温馨，客人也不算少，但中间只有个妇人一直在忙碌着。
　　“妈。”
　　“诶，小槿，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看到了身后的我。
　　“小槿啊，这是？”
　　“盛老师。”
　　她眼睛蓦然瞪大，手在衣服上胡乱拍了拍。
　　“你好你好，盛老师，是我们家小槿犯了什么错吗？我就说不让你过来你总是过来。”
　　我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拘谨但还是摇摇头替她证明。
　　“不是，盛老师帮了我个忙，我来请她吃顿午饭。”
　　妇人这才笑了起来，“哎呦，小槿你吓死我了。”
　　“快坐快坐！盛老师你吃些什么？”
　　“我只能吃些清淡的，麻烦了。”
　　妇人笑着离去。
　　“你喊我老师？”
　　“嗯，谢谢，你知道我家境不好吧，我总是出来帮她，她不放心我，害怕我成绩会掉。”
　　我把玩着手腕的佛珠，有些好笑地开口，“那你怎么找我，唐烟也可以吧？”
　　“和盛医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更舒服。”
　　温槿这孩子不爱笑，从见她开始就没有见过她笑过，说话也呛人，在很多人看来绝对是不讨喜的孩子。
　　可偏偏我就是觉得她挺好，哪怕我们才见第一面。
　　难不成是相见恨晚的朋友，我都会觉得好笑的程度。
　　“盛医生，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不会，差不多你高三的时候我就辞职。”
　　桌子上有一瓶冰啤酒，她把啤酒盖对准桌子往下一用力，盖子就被翘起来了。
　　“你力气还挺大。”
　　“巧劲，喝吗？”
　　我这人能吃的很少，烟酒一类的碰都不可以碰。
　　于是我摆摆手。
　　她见状也不强求，一口啤酒下肚。
　　“你前一秒还在说我是你老师，下一秒当着我的面喝酒，是不是太放肆？”
　　“不可以吗？”
　　她默默把喝了一口的酒瓶放在了地下，“那不喝了。”
　　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听话，原本我只想开个玩笑，却被她当了真。
　　“我随便说的。”
　　“没事，我没随便听。”
　　——————
　　温槿的妈妈上了菜，一半是各种重口味辣菜，一半是清淡小炒。
　　看上去莫名的相衬。
　　小炒里面有一道炒黄瓜，我有些无奈，今天似乎逃不出这个圈了。
　　像中午一样，我还是其他菜吃的多，黄瓜吃的少，吃一口黄瓜都会让我食欲变差，更别说一口接着一口。
　　“不喜欢吃黄瓜的话，别吃了。”
　　我又准备吃黄瓜的时候她出了声。
　　我抬头看她，却发现她头都没抬起来。
　　“看你每次夹黄瓜的时候都要控制自己的手从旁边的小青菜挪过去，有些好笑。”
　　我夹起的那块黄瓜就停在半空，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用筷子夹走了那块黄瓜放入嘴中。
　　我的身体一瞬间就僵住了。
　　“你……嗯……那什么……”
　　“间接接吻？不用在意，我是女生。”
　　“是，但是……”
　　像她说的，她是女生，我可以不用在意，但是我的性取向是女生。
　　于是我心中异样更盛，我的不自然更衬的她坦然。
　　我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温母又急着出来送我问了我好一些事情，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我送她回去后自己也回了校医室。
　　下午挺悠闲的，压根没有同学过来，我甚至去隔壁买了个哈密瓜回来吃。
　　只是心中对中午的事情还有些怪异的感受。
　　就在苦恼和纠结中，我的下班时间到了，我本身家离这儿就不远，自然也没有开车或打车。
　　“妈，我回来了。”
　　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我。
　　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孤寂的感觉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盛小姐，来吃晚饭吧，我去叫盛少爷来吃饭。”
　　我迈步坐在了椅子上，等了有几分钟盛淮安才下来。
　　“姐，你去的那所学校好玩吗？”
　　“还行吧。”
　　盛淮安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话痨还粘人，是家里唯一一个我每天回来都能看见的亲人。
　　和他唠了一会儿我就忍不住了找了个理由就上楼了。
　　我随便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今天睡的太短了，所以好困。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盛淮安那小子上学去了，家里的早上还算清净。
　　我随手给养的金丝雀喂了些东西，又去储物室拿了小型摄影机就出门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但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是很长。
　　我忽然想起来唐烟昨天约我去她班里听课，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于是发消息去问她。
　　【你早上有课吗？】
　　她回的很快，就像一直在看着消息一样。
　　【有，你要来吗？】
　　【来】
　　【第三节课，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说实话街上真的很无聊，闲逛一会儿我就耐不住寂寞去学校了。
　　顺利通过校门口回了校医室。
　　果然坐在房间里还是不一样些。
　　我才过来一会儿，外面就有下课铃打响。
　　“盛医生。”
　　我看见门外是温槿，点头让她进来。
　　“那女生还在找你麻烦吗？”
　　“昨天你吓了她们一跳，短期内应该不会来我身边蹦跶了。”
　　“挺好的。”
　　给她上脚踝的药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为她涂脸上的伤痕的时候，我们靠的很近，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一瞬间思绪被拉回昨天。
　　“盛医生？”
　　“啊？”
　　“盛医生真的觉得我太饿了，所以要拿药膏喂我吗？”
　　我这才发现手上拿着的棉签快要放到她的嘴里去。
　　“抱歉抱歉。”
　　我连忙拿纸巾把她嘴边的药膏擦掉。
　　“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不是很自然，我心底想的太脏，但人家确确实实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肯定是想太多了，果然上了年纪，想什么都是歪的。
　　“我一会儿也要去你们班。”
　　“听课吗？”
　　“是啊，你们班主任都说了？”
　　“大张旗鼓。”
　　我忍俊不禁，再想想唐烟那个性子竟然也觉得正常了起来。
　　“盛医生觉得唐老师是个怎么样的人？”
　　“阳光开朗活泼吧，挺好的。”
　　她点点头，不经意道，“不过当了班主任之后没看出来这些。”
　　“正常，毕竟管着一帮小孩，太活泼容易和你们一起嗨。”
　　“哦。”
　　因为上药比较慢，所以打铃了之后我才和她一起去了高二A班。
　　唐烟就站在讲台上，与平常的样子大为相反，她那严厉的模样让我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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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底和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报告。”
　　温槿去喊报告，我就站在后面等着。
　　其实被注视的感觉也不好受，已经很多年
　　感受到这种目光了。
　　班里的同学的目光都先看向温槿再移到我这边，看完之后还要和同桌悄悄讨论两句。
　　“温槿？南絮……”
　　她先让温槿进去接着来了我身边，“怎么和她一块过来的？”
　　“受伤了，最近几天都要在我这换药。”
　　“这样啊，我刚刚都差点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怎么会爽约。”
　　“你去后面吧，给你准备了小椅子，我看看我的讲课怎么样？还需要在什么地方改进改进。”
　　我点头跟着她进去。
　　嗯……目光的确灼热到难受。
　　“美女！你真漂亮！”
　　班上不知道哪个人喊了句，全班都起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