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愿》木目里予

2、第二章 ??窗

　　??窗外的烟花不会结束，漆黑又寂静的夜，划过一道绚烂的光，璀璨的火花在空中炸裂开来，留下一瞬的美，转眼间，又消逝在风中，带过一年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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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在十二点后落幕，沈子绪耷拉着脑袋提不起半点精神，还是褚时雾年轻气盛，非要拉着他去看什么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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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谁还想着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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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拍拍胸脯，嚷嚷着说要带褚时雾去最佳角度观赏，两个人爬到了天台，看烟火里的尘埃坠落，迎接下一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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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时雾很兴奋，指着天空大喊大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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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不理解，一脸嫌弃地问他连烟花都没见过吗？激动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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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小子撇撇嘴说，五环以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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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又是捏着他的耳朵逗他，看不出来啊，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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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哪经得住逗，脸一下子就红了，引得沈子绪忍不住去掐掐他粉粉嫩嫩的小脸，软乎乎的，很好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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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等着放烟花的人不再那么多后，坐下来问刘耀文:“你缺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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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时雾傻傻地望着天上的火花:“我没有朋友啊，小时候他们都不跟我玩，长大后更不跟我玩了，你要和我交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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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顺着褚时雾的目光望向天边，静静地问:“那，我们算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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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时雾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们，应该算吧，你都请我吃饭了，当然算我褚时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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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在那一瞬间突然咧开了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行，你是我这一年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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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时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坐直说:“你是我2017年遇见的第一个人，你必须得记住我，可别把我忘了，这么有意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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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装作很不服气的样子:“凭什么啊？你不过才和我认识了几个小时而已，我凭什么要记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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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时雾抓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不行，你必须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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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看着眼前这个小子，扑闪着大眼睛，眼里尽是期待和虔诚，，就像是在看一位……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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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突然萌生了让时间停留在那一刻的想法，褚时雾的眼神，仿佛要看穿他，那时的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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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受得了那样的眼神？那一瞬间，他乖乖地答应了会记住他一辈子，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只记得当时自己脑子里想的都是面前的褚时雾，眼里心里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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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年后，褚时雾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年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真的让一个人记了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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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不停的放，沈子绪陪褚时雾疯到半夜，两个人笑着打闹，在2016年结束的那一天，沈子绪遇见了一个一起看烟花的朋友，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一个算不上是朋友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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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可能第二天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也可能以后再也不会相见，在那一晚，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他们一起疯，一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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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总是来得很快，不管是否有人还活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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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吊了一盏灯的天花板，房间里永远不会变的摆设，他揉揉眼睛去洗漱，甚至有点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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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他坐在桌前，小面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一切都没变，只有沈子绪的记忆里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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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面馆门口，吓唬来往的小娃，跟路过的村民打招呼，小村还是那个小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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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想想昨晚发生的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想自己小孩儿似的交朋友，竟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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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做着他自己的事，让日子步入正轨，懒得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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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王姨家的小店都是小村里最早开门的，她的店里什么都有，老是引得一群小娃娃去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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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虽不比镇上，但该有的铺子地摊都有，好多人不愿跑去镇上，就来这儿买东西，生意也还算得上是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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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沈子绪的小面馆，闻名远近，总是没有人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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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身影出现在“王家小卖部”的门前，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这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棉衣，有人来了就往一旁躲躲，没有人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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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团黑影“蛰伏”到了中午，还是没见有什么动静，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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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年人一到中午就犯困，王姨过了一会儿就躺在椅子眯着眼睡着了，暖阳洒在她的身上，滋养着一位人间的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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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团黑影蹑手蹑脚地跑到摊前，悄摸地带走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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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微风轻轻拂过这个无名小村，太阳落西时，满天的霞光包拢着小村，这里没有繁华都市的灯红酒绿，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有的，只是人，一些普普通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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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里发呆，与平常一样懒散地度过了一整天，他出奇的感到这一天过得有些可惜，可明明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两年，两年如一日，他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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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了小面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是些熟悉面孔，他从这些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只有如出一辙的平淡，他看不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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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在他眼中，世间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无非分为熟人和陌生人，这一切对宋亚轩来说都像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儿，无一例外，只有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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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现在不一样了，还有第三种人，也就是昨晚那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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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想，想昨晚那个人，想昨晚那些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起那人的脸，想不起昨晚看的烟火，是何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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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健忘，这事儿也太邪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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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那些从门口经过的人，发现自己从未仔细看过这些面孔，从未仔细看过这个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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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仰霞光里的云天，他笑了一下，小村也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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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跑到王姨家的小卖部买了一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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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抽烟，他第一次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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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的时候，沈子绪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小卖部门口的空地，一块地，什么也没有，却引得沈子绪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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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去，他是专程拐回去看那块地的，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沈子绪看了又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盯着一块地发呆，徘徊了半天，最终选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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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太奇怪了，说是被鬼上身了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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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绪站在小面馆门口，点燃一支烟，才发觉这东西还真挺奇妙，吐出的云雾环绕着他，有种轻松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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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起来那些个小女生写的小说，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词汇，叫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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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笑的一件事，沈子绪着了魔似的问自己，这叫一见钟情？忽而又觉得可笑，竟独自坐在门口笑出了声，活像哪家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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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男的？沈子绪想过和自己度过一生的人，到没想过可能会是这样的人，更没想过，是一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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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掐了烟，转身走进屋里，一会儿又走出来，重新点燃一根烟，反反复复，一盒烟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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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黑透了，他好像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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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小伙子长得，确实不可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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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已没有几个人，沈子绪一天好像什么也没干，只顾着想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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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天还的去王姨家看看，那人叫，褚时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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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抽完了，沈子绪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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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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