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这是什么？ 推动，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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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恶心欲呕。太久没有再尝试咒灵玉的味道，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个胃部直涌酸水的灼烧感，没想到伴随着目之所及的森然恶意，那股令人舌根苦涩发软的滋味卷土重来，甚至远比从前黏腻恶心。
偏僻的山村与世隔绝，自然没有什么平坦沟通山外的路，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占据了大半路途。
但夏油杰如履平地，沉稳走过坑坑洼洼的泥沙块，穿过阴翳叠翠的树林，进入山里，再仰头看，日光都似乎昏暗不少。刚来时他还觉得山里比城市里凉快，都不用唤出降温的随身空调“多多冰”，心情还算悠然，若没有发现村民们诡异的神情，夏油杰几乎要当绫辻行人纯属多虑。
看样子又被傲慢的绫辻君推理对了。
接到任务的彼时，夏油杰正好在绫辻侦探事务所翻近期报告单。一目十行扫完他手机上辅助监督发来的事件描述，绫辻行人当即提醒了夏油杰，附带叫住一个在家政烹饪课上烤了小点心带来事务所分享的千木穗，避免她被人一怂恿也跟着跑去。
把手机还给夏油杰，绫辻行人冷笑一声：“即便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默契那种东西——每次我说些什么都需要单独照顾两个听不懂人话的金鱼脑类人猿，但这次显而易见的陷阱难不成依旧要我划个重点？”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整个事务所都是出了名的大猩猩粗暴作风，连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两个小孩都知道他们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再加上一个时常摸鱼翘班看不到人影的太宰治，几个麻烦人物通通在绫辻行人的攻击范围内。
夏油杰必不可能承认他确实没看出什么端倪而要当寻常任务处理了，他顶着绫辻行人强烈的攻击性，脸上极为勉强地维持住礼貌微笑：“怎么会？”
“我只是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绫辻君和太宰君一样聪明到眨眼间得出结论，我们能力方面各有偏重而已。穗，你说是不是？”
“好像......”千木穗埋头看夏油杰自然递给她的手机，浏览着描述信息，没听见夏油杰寻找认同感的呼唤，而是立即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对照着往前翻，好似稍微发现了什么，再往前翻一翻，确定自己的发现，不禁喃喃，“真的好像......”
他们中还是有能发现问题的人。
明明经常凑在一起，接触的东西也都差不多，甚至千木穗还要靠高专二三年级传达信息，但基本上总是她先会意问题要点，再解释给高专朋友们尤其是全体三年级听。这次也不例外，无非变成了针对性“辅导”夏油杰。
果然，愚蠢滋生往往因长期性伴随的傲慢。咒术高层的傲慢病入骨髓，不肯正视外界的变迁，在它们的领域里作威作福，闭目塞听，一步步滑向深渊；而依他们这些“外人”的视角看，以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中流砥柱的新生代，又何尝没有带着一股子“傲慢”？
好歹在彻底成为目中无人的笨蛋前，有人及时拉住了他们。
不等夏油杰疑惑出声“像什么”，千木穗就把自己的笔记本和他的手机一并递给他，目光灼灼，“杰，你看——”
“这次任务和你之前收到的指派任务有很大的共性，特别像七海和灰原那次任务......”
她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思维导图，还分给夏油杰一支笔，招呼他一起分析。少女歪脑袋看向他，一缕柔发随动作滑落，松弛地垂下，如柳枝拂过水面，引泛圈圈涟漪。
手指相碰，谁的心脏也怦然一动。
一点柔软从触碰的指尖传来稀微的温热，切实的触感在笔杆落入手心时洒脱抽离，薄薄一小片温热却仿佛久久停留在那块互相触碰的皮肤上，沁进流淌的血液，汇入少年忽然慢了几拍的心脏里。
“那就要穗多多指教了。”握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微微侧头对上千木穗的目光，夏油杰舒朗一笑。
没有远超常人的聪明却有一点即通的灵秀，不用详细说明就能发觉关键并延伸思路，还不忘写笔记做总结，提供线索——像千木穗这般角色无论待在哪个位置上都能有所发挥，而她在这整个集体中又沟通了一堆偏科又性格各异的朋友们，充当了润物细无声的润滑剂角色。
在哪里都能成为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这就是没把这个“笨蛋”算在内的原因。
看样子让武装侦探社放人是不可能事件。想必等她正式毕业后，前缀的“兼职”二字也能去掉了。
见千木穗转移了夏油杰的注意，不用自己再浪费口舌去为狒狒“划重点”，绫辻行人沏壶茶水，慢条斯理品鉴千木穗带来热情分享的糕点。
拈一块核桃酥，文雅地托纸巾预备接碎渣，待酥脆化渣的香郁前调过去，绫辻行人却是不着痕迹地停了嘴。
他转而给自己倒茶，好似只是解渴，“要吃只准在这里吃。”严禁拿进厨房恶意加料。
味道已经足够“惊喜”了。
不知何时回来的太宰治懒洋洋拿了一块杏仁酥，仿佛没听见绫辻行人的话，随意咬一口，嚼几下，突兀沉默一瞬，忽然笑得灿烂万分，挥手招呼其他人：“米娜桑~~快来尝尝穗酱特地带的点心。”
他撑在桌子边，笑容灿烂到虚伪，大有一副你们不吃我就端过来强塞的架势。
绫辻行人瞥他一眼，也没阻止，一口饼干五口茶，极其勉强地强撑着吃完了核桃酥，还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牛嚼牡丹”式饮茶之人。
没直接开麦上嘲讽，已然是他最大的修养了。
得益于太宰治在整个事务所的累累前科，除了很给好友面子的织田作之助外，响应的人寥寥无几，但听到是千木穗特意带的点心，尽管对太宰治的笑脸惊疑不定，泽田弘树和伏黑姐弟还是过来分拿了饼干。
然后，又是除了织田作之助，其余人面色一僵，险些当场咳出来，顾不上挑剔饮茶礼节的绫辻行人，孩子们立刻狂喝茶水反复漱口冲掉嘴里的怪味。
再也不相信他们了！
可能因为烹饪课上和铃木园子他们聊的口味创新，亦或者受到了幸平创真的菜谱创新，总之，千木穗带的这一大盘坚果烤酥饼可谓是内馅“丰富多彩”。它们就像便利店里的罐装怪味豆一样，吃到嘴里前永远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运气好如当前唯一的幸运儿织田作之助吃到了正常的芝麻味，一脸疑惑其他人的反应。
分别吃到牙膏味、香菜味、油爆芥末味的三个孩子失去表情管理能力，涕泗横流，苦哈哈地抱着杯子喝茶压味道。
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织田作之助去给他们倒果汁，表情淡定自若。
两个脑力派秘而不宣，故意为突发奇想搞创新点心的千木穗续上了一场幼稚的“恶作剧”。
结束讨论，夏油杰回神，看见周围一圈儿人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太宰治便不由分说塞给他一块饼干，笑眯眯的表情在他看来无比虚伪，“夏油君，这是你的。”
“太宰，这饼干......”
“穗酱，就只有夏油君没有尝过你的饼干了～”
千木穗刚想直说饼干有“惊喜”口味，用叉子一次切一小块试运气尝试新口味就可以了，不能浪费，除了正常口味外的其余部分她会捣碎做饵料，针对口味独特的野生宝可梦。
但太宰治轻巧转移了千木穗的侧重点。
“欸？你们全都吃过了吗？”她一愣，再果断扭头看夏油杰，“杰，你也试试吧！”
期待杰会吃到什么味道。
*
在千木穗的殷切目光中一连吃下三块，第一块不服，第二块不信邪，第三块就是纯舍命嘴硬，夏油杰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剩下的怪味饼干全挑完了。
明明不是签语饼，却还是能通过饼干来测运势，不愧是穗。
和亲自接待他的村长聊完基本情况，走进灰扑扑的村落，看着村子里随处可见的蝇头，夏油杰由衷感慨。
而且这样一看，貌似，不、不对，应该是他这两天确实运气不佳。
村子里的人看他这个外来者神态畏畏缩缩，却又诡异地隐含兴奋，夏油杰暗中警惕。
咒术师的感官被咒力加强过，此时此刻，被十几甚至几十道狂热目光盯上的感觉让本就敏锐的他如坐针毡，差点直接唤出咒灵扫荡一圈严重警告。
“——村子，有山神庇佑！”村长遥遥对着远处半山腰一拜，老态龙钟的弓腰驼背样子也不影响他狂热的神态。他脸上皱纹堆积，皮肉松垮，老人斑密布一双枯枝似干瘪的手。
他用这样一只鸡爪般皮包骨的手抓住夏油杰的外套，混浊的鱼眼睛珠子盯着夏油杰，和暗处的村民如出一辙，“迷途的异乡人，你也是来祈求山神的庇佑吗？”
疯子。
可悲又愚蠢的疯子。正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存在，灰原和七海才会性命垂危。
夏油杰微微低头，眼睫下垂扫出一小片阴影。他不动声色撇开了那只手，面上却是慈和悲悯的微笑，仿佛深以为然。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维持完整个任务的沉着。
但在看见那个让人恶心欲呕的情形后，还是险些理智失控。
一群疯子，不知从何处听说了献祭山神的传说，打算将一对无辜的双胞胎女孩火火烧死来祈求村子风调雨顺，壮丁兴旺。
最为可笑的是，“庇佑”他们这群蠢货的存在正是他们喊打喊杀避之不及的祭品。
这对早早觉醒成为小咒术师的双胞胎何其无辜！她们艰难地主动祓除诅咒，帮助村民，仅因为一帮蠢货看不见咒灵而被当成怪物打下死刑，关押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像牲畜一样被它们锁在笼子里虐待。
今天竟然还异想天开，恩将仇报，在“招待”他的饭菜里下药，想烧死他这个会暴露秘密的“异乡人”。
一阵恍惚后，装晕再回头悄悄潜入目睹这一幕的夏油杰捂住嘴，极力压制涌上喉咙的恶心灼烧。
低头勉力平复间，他恍觉在虚幻似的胃酸上逆后，味蕾居然先回忆起昨晚自己抽到的皮蛋味饼干。
可能咒灵玉的味道早就离自己很远了。
“在做决定前，麻烦启用一下你闲置的脑子。”
“今天不会是最后一次在事务所看见夏油君吧？”
“杰，没关系的，我们都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就像现在正在讨论一样。”
昨天离开事务所前，他们说的话一一浮现，夏油杰摸上笼子外可笑铁锁的手轻轻颤抖。
昨晚和穗的讨论......
穗说的对，很像，真的很像。
它们的愚昧无知导致危险咒灵出现还浑然不觉，拼命救助它们的咒术师反被当做阻碍它们发展的仇寇，弱小的它们在背刺救助它们的人时又分外“强大”，仗着地位扬扬得意。
这些......
愚民。
面对这种足矣冲垮他理智的极端事件，他怒极的大脑反倒没来由想起前不久九十九由基和他们的“叙旧”——
“......想要彻底根除咒灵，大致就是这两个法子。我原本还想让你们帮忙联系一下那位伏黑君，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穗更厉害呢。”
“哈？还以为是什么‘药’，结果就这？穗酱当然比那个家伙厉害，我们可是最强的！”
“不是哦，是穗的能力。”
......
独一无二的“转化”能力，独一无二的“收服”能力，以及......最独一无二的穗。
有参考，有重点，有押题，到头来躲在幕后的人也不过如此。
安抚好瑟瑟发抖的双胞胎，夏油杰冷漠地唤出一头紫色粘液状“咒灵”，把它放进了水井里。
最后撤离时，犹豫了一下什么，他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最后没有放火烧山来毁尸灭迹。”绫辻行人呵呵冷笑。
“那么大一片山林，因为一群人渣愚民被烧毁，着实挺可惜。”夏油杰无辜摊手。
看村长架势就知道那座搭建不久的祭台在半山腰，站在老远处想毁掉还得微操。虽然他非常想顺便一把火抹掉整个村子的罪恶，但火势蔓延难免影响山林。放火烧山，回来肯定会被穗记上很久。
“行了，既然‘精灵’的痕迹不会被它们检测到，你把串的口供记一记就滚回去。”绫辻行人拿起报纸，显然不欲多说，“托你们的福，我的事务所可以重新挂牌申请福利院开办程序了。”
夏油杰回头看热闹的会客区：“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领养问题。
会客区里，千木穗烤了签语饼干，热情分给新加入的两个小妹妹。
擅长照顾孩子的织田作之助挺愿意接这对双胞胎去他家，咲乐也不会时常遗憾自己是唯一的女孩子了，她们可以一起玩。
他家在阿笠博士隔壁，千木穗带泽田弘树和工藤新一他们去阿笠博士家玩时得知他隔壁早就有意转让房屋，屋主急于出手报价低廉，不宽裕的织田作之助便顺利入住足够宽敞的大宅，还能让孩子们就近入学帝丹小学正式开启学生时光。
至于屋主急于出手的原因......
深有同感的工藤新一嘴角抽搐地看着毫无自觉的阿笠博士。
他都快要硬生生把阿笠博士的实验爆炸声当闹钟了！加个同样爱上科研发明的信息人才泽田弘树，威力简直更甚从前。
倒是有千木穗和太宰治在，为织田作之助的新房子弄“点”隔音材料完全不是问题。
同样因为千木穗的存在，夏油杰才有想法在村子水井放出了一头污染性极强的臭臭泥，趁它们举办祭祀大量饮水时中了宝可梦的剧毒，在幻觉里自相残杀。
他可没有用咒灵对普通人下手，他规规矩矩祓除了任务里的诅咒，对集体“食物中毒”身中幻觉从而大打出手的村民不负任何责任。
他可是发现情况后立即报了警，是个无辜的目击者罢了。
“霉运随饼干被掰碎，接下来都是好运！”
“考验已经过去，幸福将装满你的余生！”
千木穗念出签语饼干上的话，和菜菜子美美子一起欢喜，“不愧是双胞胎姐妹！你们的祝福预言都一样棒。”
偷偷把做了记号的同样语录饼干收到一边，织田作之助点头赞同千木穗。
被蹲下的千木穗抱住，两个孩子有点害羞，而又轻轻回抱她，像淋着雨终于找到窝的雏鸟。
透过千木穗的肩膀，她们看见走过来的夏油杰，雀跃而开心地对他笑。
确实不能冲动，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路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