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它又没了[无限]》朝夕向晚

13、哑镇（13）

　　剩下的员工档案是按照时间从早到晚堆积的，第一批员工是在造纸厂建成两星期后进入工厂的，最近的一批就是林无等人的档案。

　　当初成功通过招工的员工有林无、李然夏、赵欣欣、张顺、闵二、余露、向虹，他将这八张员工档案放在桌子上仔细与马松三的对比，经过细致的查看，林无发现了两者的红章似乎不同。

　　马松三那一份上有一个小小的树木形状，但玩家的都是正常的造纸厂名字，林无又分别挑拣了各个时间段的员工档案进行对比。

　　结果是，只有林无八人的是不一样的，印章上的形状让林无想起来原先在公告栏看到的白纸上的涂鸦。

　　树代表什么？

　　马松三和向虹都提到过的神是真的吗？

　　放下档案，林无长叹一口气，“统子咱这游戏有宗教划分吗？比如什么上帝，玉皇大帝之类的。”

　　系统，“游戏尊重玩家的信仰，玩家也拥有信仰自由权，其他的请玩家自寻探索。”

　　林无，“统子你是懂回答的。”

　　系统，“谢谢玩家赞赏，统子会继续努力的。”

　　通过系统这几次的回答不难发现，一些关键点它已经不愿意给林无答案了，这什么，毕竟他和系统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林无将档案整理好，准备放回柜子上，发现地上掉落一张，捡起一看，那上面的人他见过，是值班室的那个保安。

　　男人姓名是巩华，他属于是最早入职的那一批员工，他先前是车间员工后来才转职成为了值班室保安，作为是一名老员工，巩华对造纸厂发生的事情肯定了如指掌。

　　值班室内，马松三被巩华打发去巡逻，他坐在摇椅上十分惬意地享受着这悠闲时刻。

　　忽然一阵敲击声传来，他不耐烦看去，见是林无，神情瞬间改变，像一只哈巴狗疯狂地摇动自己的尾巴，巩华殷勤地给林无沏了一杯茶。

　　发霉的茶叶在破损一角的瓷杯中翻涌，林无也不兜圈子，拿出纸条与他沟通。

　　林无，“造纸厂曾经发生过哪些大事？”

　　混浊的眼睛滴溜滴溜转动，巩华十分殷勤，“林主任这就问对人了，造纸厂建成后我就在这做工了，要说大事也没几件，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镇长的女儿不小心卷入机械中意外死亡，还有曾有过一批和主任一样的人。”

　　林无追问，“他们是谁，又在哪？”

　　巩华一改之前的姿态，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着林无，眼里闪着精光，他扯了扯嘴角，“林主任，我已经饿了很久了，你也不能让我饿着肚子讲吧，作为交换，林主任就给我带份饭吧。”

　　林无放下纸条，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来，“你确定？”

　　无声的环境中暗流涌动，巩华憨厚一笑，“林主任可以去夜间食堂看一看，那里的饭菜也很好吃。”

　　收回纸张，林无被他请出了值班室，出门时遇见了巡查回来的马松三，两人并没有进行交谈。

　　深夜的造纸厂寂静无声，但食堂的灯还亮着，从门口望去，里面坐满了人，一阵焦香味混合着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走进一看，1到8号窗口开着，但9、10号窗口却是关着的，黑白衣服的员工人手一个大铁盆，盆里装满了黑色的液体，翻肚的金鱼漂浮其中，这让林无联想到了广场的喷泉。

　　林无随机挑选了一个窗口，前面排队的人纷纷拿出自己的身份铭牌，凭牌取饭，轮到林无时眼神阴郁的食堂工作人不耐烦地盯着他，林无这才慢吞吞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铭牌来，确认无误后，她拿来之前的大铁盆将没处理过的鱼倒了进去。

　　腥臭味让林无胃中一阵翻滚，他想询问，但窗口工作人员却猛地将窗户拉下，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随着她拉下窗户，其他的窗口也纷纷关闭，夜间食堂营业时间已到。

　　林无随便找了个位置，现在难办的是如何把这份食物带出食堂。员工手册上关于食堂外带的情况，只给出了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含糊不清的回答让人更加难以抉择。

　　而且晚上来吃饭的巡逻人员似乎格外多，放眼望去红色占据了大半。

　　“巩华绝对是故意的，食堂不能外带，晚上巡逻人员还这么多，他是想要林无死吧。”

　　“弱弱说一句，他们胃口真好是一点都不挑。”

　　“所以他们的鱼是真的从喷泉里捞的吧，我看那喷泉也不大，怎么会有那么鱼？”

　　“同疑惑，可能是每天都有人捞鱼然后扔进喷泉吧。”

　　他们张大嘴巴将一盆又一盆食物吞下，全黑的眼睛里布满贪欲，还想要再吃，他们一起看向林无手中的食物，口水从裂开的嘴中滴落。

　　林无并没有被吓到，他拿出规则书撕下十张纸来，颇为嫌弃地用干净的纸张拿出几条鱼来。

　　系统，“请玩家爱惜道具。”

　　将鱼小心包裹好，确保黑水不会染上衣服，林无“哦”了一声，反手就又撕下一张纸来，手指的污渍被擦去，他好心情道：“统子我们要学会变通。”

　　系统，“是，您快乐就好。”

　　林无将东西包好，他站在桌子上，看着所有人垂涎欲滴的目光，林无淡然一笑，巨大的铁盆被他左右来回摇晃，像逗狗一般，员工们忍不住站起了身，朝林无缓缓靠近。

　　好饿，好想吃。

　　饥饿的野兽毫无理智可言，林无引诱着他们向后退到长桌子的边缘，现在所有员工的目光都被他手中的食物吸引，似乎下一秒他们就会扑上来。

　　林无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张大的嘴巴，直接将食物向前泼去，黑色的汤水飞溅到他们身上，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香气，他们低下头开始进食，哪怕咬住的是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场对自己的狩猎，他们都败给了贪欲。

　　林无借住位置优势，离开了人群，朝着门口跑去，他们都沉浸在食物的引诱中，没有人理会林无，但他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反正赌一把也没什么坏处。

　　系统，“玩家林无当前理智为64。”

　　出了食堂，林无调整呼吸，“统子我认为你这是蓄谋已久。”

　　系统，“统子只是按照规则行事而已。”

　　回到值班室时，林无向巩华身后看了一眼，马松三又不在。

　　巩华看着林无手中被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鱼，他不自觉留下了口水，伸手就要去拿，但在接触到林无冰凉的眼神后，快速拿出一张纸书写着。

　　“和主任一样的人都死了，张一任是活的最久的一个。”

　　巩华拿起鱼作势就要吃，却又被人用笔尖指住了脖子，他习惯性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锋利的笔尖在大动脉处划来划去，巩华知道林无没开玩笑，只好接过纸再次写了起来。

　　“张一任是在造纸厂修建三个月后来的，他当时和镇长很合得来，蒂娜也是经张一任介绍担保被镇长收养的，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可见过他俩吵架，当时吵得格外凶，似乎是关于蒂娜的，他们冷战了有将近一个月，后面是镇长主动，关系才渐渐恢复，尤其在张一任受伤的时候，镇长还主动探望过，但自从受伤后张一任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员工变得苛刻起来，以往宠爱的蒂娜也不喜欢了，至于蒂娜怎么死的，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玩的时候不小心被卷进机器里了。”

　　林无收回笔，他淡漠地看着巩华狼吞虎咽吃下死鱼，鲜血滴落在桌面，而男人一脸痴迷。

　　“卧槽，张一任居然是玩家？如果巩华没说谎的话，那在林无前就已经有人游玩这个世界了，但可惜的是无人通关。”

　　“我其实更关心另一件事情，五十年前造纸厂才建成，纸张是为了镇民交流，是不是也可以变相推论在更早之前是没有规则的。”

　　“推想不错，但这不可能，每个游戏世界都是经过系统挑选测定的，它们必须符合游戏运行要求。”

　　“啊，只有我觉得蒂娜好可怜吗？那种死法听着就好痛。”

　　走出值班室，林无打了个哈欠，但他并没有返回宿舍，而是快步朝着车间走去，林无总觉得自己哪里有遗漏。

　　多种档案堆叠，林无找到五十年前的人员调动档案，从中找出了巩华最早的入职表，和转职位的申请表，以及现在的工作表，他将三张文件放在桌面上细细对比。

　　前两张的签署人都是卢卡斯，而后一张就变成了张一任，林无又拿出了同一时期的文件进行观看。

　　造纸厂初期大大小小的文件都统一由卢卡斯申请，但在批改张一任的升职文件后，后面的签署人都变成了张一任，巩华的申请表按时间来说也应该由张一任签署，怎么会是卢卡斯？

　　林无拿出所有的档案，一直查到天亮，发现只有巩华那一张是特殊个例，巩华绝对知道更多。

　　值班室内，巩华笑眯眯看着眼前的张顺，他再次递出纸条。

　　“我是唯一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