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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过年 新年嘉陵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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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子,时鸣一直忙着在老家走亲戚准备过年。新一年即将到来,大家也都放了假。闲着也是闲着,时鸣除了认真学习迎接高三,就是和邻居家小孩儿放甩炮,顺便录几个vlog,即使新年将近也不能丢了事业心。
叶满星也是无聊得已经写完了堆积如山的作业,帮老妈包饺子。
“林煦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叶满星你什么时候这么贤妻良母了哈哈,我真羡慕时鸣了哈哈,老嫂子。”
“叶满星:……兄弟...我把你当吐槽对象,你却把我当嫂子。这饺子都露馅的...我还被母上大人嫌弃.还赶我走...”
“林煦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上次沈优生日我看时鸣可心不在焉了!绝对是想你了哈哈哈哈哈。你们俩这爱恨情仇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哈哈哈哈哈哈,作为会长我也是 ...”
“叶满星:……人家时鸣钢铁大直男好吧(me too)”
“林煦安:就你?(doge)”
“叶满星:哟,还说我呢,你和你们家余照倒是牛,一直稳居美帝啊。他是不是真给你表了?[吃瓜]”
“林煦安:………………”
大年三十晚上十一点,叶满星拎了一大盒鞭炮出去,约了林煦安一起到嘉陵江边放鞭炮。
虽然已是深夜,但毕竟是除夕夜,街上还真有几十号人。夜空黑蓝的惟幕上,四处礼花绽放。
火树银花不夜天。
林煦安匆匆走到叶满星身边:“哇塞叶满星!你抱了这么一大箱鞭炮?!我们放得完?你这是为空气污染作‘贡献’啊?”
“……不是我说这可是三年的量啊哥。”叶满星说。
“不行...我得叫余照他们过来。”
叶满星:……
在等待余照过来时,他们每人放了两支礼花。林煦安从小娇生惯养的,用打火机点火都不会,一点出火星就吓得手抖,被叶满星笑成了笨蛋。他们彼此拍了照,决定明早发个贴。
叶满星的手机振了振,是一条被艾特的消息。原来是刚才有粉丝偶遇了他们,还趁他们玩烟花玩得起劲时偷拍了他们。
“不想上学好想放假:#星安理得#偶遇天啦!我大半夜不困觉竟然碰到了星安?!!闺蜜组不愧是闺蜜组,还相互帮拍照哈哈哈!太可爱了叭~@叶满星ymx@林煦安anan“文字下方是一个抓拍的视频,两人互相拍照,还一起放着礼花。
“什么鬼呀闺蜜组?”林煦安划着手机,露出了地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
“……”叶满星露出没有灵魂的笑。
而下面的评论里除了一堆感叹号和“我也在江边外”,有一个粉丝又暴露了另一个人的位置:
“锦鲤附身期末100分:我的妈就我遇到了鸣妹吗?”下方附了个时鸣和邻居小孩放鞭炮的图。
原来时鸣现在也在嘉陵江边……叶满星不禁想。
“余照!诶?时鸣?!”突然林煦安喊。
余照穿着黑色羽绒服,还裹着条大红围巾。他凑到林煦安前面当场解了自己的围巾给林煦安套上。
“唔…靠。余照你干嘛?”
“出来也不知道围条围巾,天气这么冷呢。”余照把林煦安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里。
“哟哟,”叶满星撇着嘴,“出来放个鞭炮都要看你俩秀恩爱哟”
林煦安歪了歪头:“你家那个在那边啊,干嘛不去找他。”叶满星转过头,结果看到时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一瞬间,叶满星低下头。
不是吧?时鸣怎么来了?这可太尴尬了。
就在两人尴尬僵持的时候,星然娱乐出道组第一小贫嘴林煦安发话了:“不是,你俩啥时候私下也得避嫌了?你俩是想和世界上的每一块地板深情对视吧。”
叶满星: ……
时鸣: ……
四人站在江边,齐齐望着四处绽放开花朵的墨蓝天空。
“一年了。”叶满星听见时鸣说。
“…不。三年了。”叶满星看着天,眼中有星星点点。
“什么?”时鸣看向叶满星。
叶满星笑了笑:“避嫌啊,三年了。”
时鸣没说话。
“时鸣,”叶满星继续说,“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告诉你,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直视时鸣的眼睛,“不过,现在我都放下了。”
“我们还是朋友。”叶满星说。
他看到时鸣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庞。
不,怎么放得下。
怎么做朋友。
他们这样又是为什么呢?天生反骨?
不,都不是。他们本就不适合做朋友。
“呯!——”忽然一朵烟花冲上了天,猛地炸裂开来。离他们好近,声音震耳欲聋,叶满星被吓得一哆嗦。
今晚怎么了?心好慌。
他想捂住耳朵,可是一个人先他一步。
“……时鸣?你…”
时鸣看着他,不说话。
十七八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而时鸣已然高出了他半个头。明明一起长大,但时鸣的个子就是蹿得比他快。
“还好吗?”
他帮他捂着耳朵。
旁边的林煦安和余照自顾自地说笑着,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
这一刻,流星撞入地球。
一切都湮灭。
他们可以相拥着死去。
被时鸣捂着的耳朵愈发滚烫,叶满星拍开了他的手。
“又不是小屁孩儿,我还会怕烟花不成?”
他们四人一起点火放烟花,每个人也偷偷许了愿望,新的一年对自己的期许。
“许了什么愿?”余照问。
“不告诉你。”林煦安调皮地笑了笑。
叶满星独自一人蹲在地上点陀螺炮,一边想着时鸣对自己出手意料的亲热。
“嘶......”一不小心烫到了手。
“满星。”时鸣跑到他身边。
“怎么回事你?这么不小心。”
叶满星猛地抬起头。
在他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
你终于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三年,这个名字几乎从未出现在你口中。
“诶你俩快点!我们得回去了!快到十二点了要和家人一起啊!记得放烟花啊!”林煦安提醒道。
“来了。”叶满星站起身,蹲了本久脚竟然麻得动弹不得,一个跟跑扭伤了脚踝。
眼看着他差点儿跌坐在地上,时鸣眼疾手快扶
住了他。
“呼...扭到了。”叶满星懊恼地了薅了薅刘海。
“我送你回去吧。”时鸣说。
到了叶满星家小区,已是十一点五十几分了。走到他家单充楼最起码也要五分钟,看来今儿是没法和家人见证这一刻了,叶满星叹了口气。
“满星。看。”时鸣忽然说。
叶满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远处的大厦上已然开始倒数。
“十。”时鸣轻声道。
九。这一刻,时鸣看向叶满星。
八。一瞬间,叶满星回视时鸣。
七。那一秒,时鸣张了张嘴。
六。忽然间,叶满星低下了头。
五。
四。
三。
二。
“一。”两人异口同声。
大楼放出了四个大字:新年快乐。几乎是同时,钟声响起,整整十二下。
烟火升天,四处绽开。
“新年快乐。”时鸣看着天空,烟火倒映在他眼底。
“新年快乐,时鸣。”叶满星轻声说。
忽然时鸣勾了勾他的手。“新年了。我们......重新开始吗?”
叶满星愣住了,眼神茫然:“什么?”
“没什么。”时鸣笑了。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看了看天空,又转过头盯着叶满星:“只是,这一次,换我吧。”
换我奔向你。
叶满星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时鸣又说,“想我们的事。本想作个了结,因为快过年了,我想一切重新开始。”他眼神暗了暗,“但想到了一些事儿。”他直视叶满星,“那次你是假装称病吧。”
“......没有。”叶满星移开视线。
时鸣说的是一次叶满星说生病请了病假,而那几天接近时鸣生日,生日当天快递收到一个手工制作的大蛋糕。蛋糕是黄色的,是他的应援色。当初他以为是粉丝匿名送的,但因为不知道真实身份,又没有地址,所以没敢吃,最后被老妈扔掉了。
其实那蛋糕是叶满星假装请病假,偷偷学着做的,试了好多次才成功,尽管最终被扔掉了。
“对不起。”时鸣突然道歉。
“有什么,”叶满星装作不以为然,“正常。要是我,我也不敢吃。”
“…真的是你。”时鸣喃喃。
这几天,我想到了好多事,关于你的好。”他继续道,“我发现,有好多好多。你那么……可你怎么都不说呢。”
听到这话,叶满星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时鸣。”
“不是我不说,是你根本不在乎。”
“不。”时鸣看向他,“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在手的,只是连我自己也没发现。”
“所以,”他没等叶满星回答,“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我——”
“时鸣。”叶满星的嘴唇颤了颤,“你为什么要道歉。我说了,这一切都过去了。”
“过年了,从今年开始,我们……就做朋友吧。”
“虽然我们以前也没有过什么,但好像连朋友都不是吧,”他勉强笑了笑,“所以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也别多想这些了,这样子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时鸣蹙眉看着他,缓缓而又沉重地垂下眼帘。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是啊,他又在期待什么,侥幸什么,误解什么。
告诉自己,别自欺欺人了吧。
“时鸣,”叶满星扯了扯嘴角,“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先有非分之想的人是我,先超了朋友界限的人是我,先说再见的人也是我。”
对不起,这一次,先逃避的人成了我。
时鸣依然沉默着,不作任何反应。
叶满星抬起了头,看着被烟火照耀得美丽粲然的夜空:“真好啊......时鸣,你有没有觉得新年的夜空很让人感觉幸福呢?这些烟火和亮光就像黑夜的救赎一样,把没有边际的黑点亮了。”
漫天花火,点亮世界。
光亮中的两人,心却那么远。
“你总是这样。”时鸣说。
“什么?”
“你心不在焉的时候,总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这就叫脑洞大!”叶满星笑道。
时鸣微笑着看着他。
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好好的吧。
“时鸣。”叶满星终于直视他,“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我希望你的所有落寞,所有籍籍无名都能很快过去 ,最后,你的身上是光,近乎眩目的光。你要去发光,走着最璀璨最受万众瞩目的路,你踏过的地方都会镀上一层金辉,连星星都黯然失色。
其实你也不必要大红大紫,人尽皆知。只要你快乐,只要快乐就好。
而我,我也许会一直在的吧。在人海中为你鼓掌。
“满星。”时鸣说,“我们都会好的。”
我们各自安好,来日方长。
年后。
时鸣回到公司。他刚回校报到,又赶回来上班,成了大忙人。
“哎,时鸣儿!”路上碰到了余照。余照是出道组内年龄排第五的,今年十八岁 还算是小,但长得却是没有特别小孩儿,他梭角分明,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极有力的下颌线,都给人一种介于少年和成熟男士间说不清的男友感。粉丝看他时也常带着一层“男友滤镜”,因此他是出道组中女友粉占比最多的练习生。
突然林煦安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鸣妹儿~”
时鸣无奈地笑了笑。他因为表演了近来大火的《爱你》而被粉丝戏称为鸣妹,作为组里的老幺他也常被其他人夸可爱,要么就被捏脸,要么就被摸头,时不时来上一句:“好可爱呀鸣妹儿~”
这能忍?!
不。自认为是大猛男的时鸣当然忍又了,他对林照安调侃道:“哟,这不是那谁安安嘛?几天不见妈标又变多了哈”
“可没你多!”林煦安吐了吐舌头。
林煦安,出道组内第一贫嘴,虽然是小贫嘴但很可爱,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妹”。他眼睛大,头发还有些自然卷,一点点货嘴配着倒衬得更可爱了些。
出道组里人很多,总共有十七个人,但都差不多的年纪,很能玩成一片去。
然而人多就说明出道的机会难得,努力是时鸣的必备技能。唱歌不好听,就去练舞,去说唱。
结束了今天一天的训练和学习,时鸣告别伙伴准备回家,公司离地铁站近,他决定步行过去。
他慢慢走着,忽然天上落下了白花。
“下雪了。”有人说。
时鸣觉得耳熟,抬眼往边上看了看。
那人穿着米色羽绒服,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摊掌在冰冷的空气中,想接住飘落的雪花。
叶满星。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时吗几乎在刹那间想起了这句话。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对方。
远处传来人声,一个阿嬷推着小车走过来,一边叫卖着板栗和茶叶蛋。下雪了,该收摊儿了,碰碰运气吧。
街上张灯结彩。这个路段两边都是小摊子,还有人在烧烤。
续续白烟飘升,又被白雪四散。
这人间烟火气,和格格不入的纯洁白雪。
是叶满星,时鸣想。
因为他是这一切。是圣洁至白,是笑闹烟火。
却好像又都不是他。无可替代的。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下。
周围的小贩都整理着急着收摊儿,四周安静了下来。
“出道加油。时鸣。”叶满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