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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总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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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厚泽推门进来的时候，“太监总管”正拿着小抹布，一边哈气一边给他家“主上”野哥擦桌子。秦厚泽觉得那桌子擦得都能当镜子使，苍蝇站在上面都能练劈叉，究竟是什么动力让李明宇把狗腿子的特性发挥得这般淋漓尽致啊？！通过那天一下午的相处，秦厚泽觉得的袁野这个人还挺……嗯，怎么说？亲切的。要说李明宇是迫于总监的淫威应该不存在这种论述啊，那就只能说明李明宇是真太监！
秦厚泽最烦巴结，所以对李明宇的感观热情直线下滑，以至于李明宇使唤他去倒垃圾，秦厚泽面上嗯嗯啊啊的答应着，转身就拉成了驴脸！
“切，这么能干家务来什么传媒公司啊，在家政行业混不好吗？！在这还得拍马屁，小心拍在马腿上！”秦厚泽一边碎碎念着，一边使劲磕垃圾桶，哪成想底下全是烟蒂和烟灰，这一用力灰尘便蹿了上来，准确无误的落进了秦厚泽那容不得沙子的眼里！
“咳咳咳……”秦厚泽因为他老爹秦玉森的严格控制，从不沾烟，这下吸入满满一口烟灰，比吸二手烟还刺激。秦厚泽直接呛咳起来，关键是他睁不开眼，本是想躲开垃圾桶的直面冲击，结果绊了一下差点没直接倒栽葱摔进卫生间的大型垃圾桶里，好在有人拉了他一把。
“谢谢……麻烦你，我眼睛进东西了，能不能带我去洗手台旁边。”秦厚泽睫毛簌簌而动可就是睁不开眼睛，无奈只能逮住对方使唤。
“好，你慢点，往这边走。”来人声音沉稳，身上有淡淡的桃子香，握住秦厚泽大臂的手温热有力，走路的步伐放的很缓，还不忘提醒秦厚泽，“慢点，保洁阿姨刚拖过地，有点滑。”
一直在荣太后和秦玉森夹缝中生存的秦厚泽几时体会过这般温柔细致的呵护，对对方的好感值顿时飙升。他自己冲着水龙头瞎搓了半天虽然没有刚才那么难受，可是眼睛里像是有东西一样，试了几次依旧睁不开，对方实在看不下去，便帮他把粘在眼睛里的睫毛沾出来，秦厚泽感恩戴德的说了声“谢谢，谢……”，然后就卡壳了：“谢……总监……”
“嗯。”袁野淡淡应了一声。
“对不起总监！”秦厚泽盯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扑腾到袁野前襟的水，已经把他白色外衣弄湿一片，那句“谢谢总监”就死活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干了就好了。”袁野抽了张擦手巾沾了沾，全不当回事，“不抽烟吗？”
“哦，不抽，家里也没人抽，所以有点不耐烟味。”秦厚泽老实回答。
袁野没再说什么，率先转出卫生间，秦厚泽反应了一下，捡起垃圾桶跟上。刚刚立秋，早晚天凉，袁野穿了一件白色套头防晒帽衫配浅色牛仔裤，搭了一双高帮帆布鞋，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公司的总监……至于秦厚泽基本和袁野差不多，无非穿搭是深色系的。再加上两人个子差不离，就跟旺仔黑白配成了精一样。两人一前一后，特别像刚做完值日的高中生。
从卫生间走到影视制作部的路上，看见袁野的同事都热情的同袁野打招呼，以至于秦厚泽都怀疑入职那天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这位袁总监不是星创传媒的杀神吗？怎么感觉这会儿是人见人爱的业界前辈了？！
秦厚泽盯着袁野的后脑勺发呆，一不留神直接撞在了袁野的后背上，满满的桃子水味溢满鼻腔，秦厚泽莫名觉得舌根有点桃子甜。
“对不起总监！”秦厚泽忙不迭的道歉，没想袁野根本没理他这茬，而是突然说了句，“李明宇确实应该去干家政！”
秦厚泽嘴角一抽，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脸红，合着袁野把他刚才的碎碎念全都听进了耳朵里，袁野接着说：“不过李明宇这不算拍马屁，我喜欢干净！”
“是……”秦厚泽摸摸鼻子掩饰尴尬，心道，看得出来，总监这衣服跟用漂白剂漂了一样……
“野哥！”还不等秦厚泽再说什么，李明宇就奔了过来，长臂大展明显是要来个飞扑拥抱的姿势。
“打住！”袁野立马呵止，“我这尾巴骨刚好！”
李明宇呵呵笑着，“嘿嘿，我就比划比划，野哥撑不住我这吨位，我记着呢！我这不是好几天没看见你，想你了嘛？！”
“屁！”袁野毫不留情的拆穿李明宇，“统共就三天没看见，还赶不上国庆七天乐呢，你想个屁啊想？！我还不知道你们，我在的时候人五人六的，我不在就上房揭瓦！你们恨不得我天天出外勤！”
“哪有啊！野哥，我们是真想正常的你了，你说你之前跟方总开杠，然后又赶片子，简直鬼上身了一样……”
“嘶~”这个形容词袁野听着脊背沟发凉，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干活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怎么说，也不是不正常，就是特别情绪化，比较暴躁易怒，平时基本不吐脏字的人那时候骂人骂得那叫一个流畅，要是时间允许他能骂半个小时！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袁野干活的时候是“袁总监”，不干活的时候是大家的野哥，所以知道袁野在赶片子，全公司上下都对影视制作部敬而远之，生怕踩了雷，秦厚泽他们这一批新人着实是点儿背了些！
之前不算是正式介绍过，今天周一袁野就顺道开了晨会，一来欢迎新成员，二来把公司的概况，特别是影视制作部的规矩说说清楚。袁野话说得干净简洁，没那么多啰嗦，要求也全是工作方面的，其他没怎么提，只是在结尾的时候说了句，“男生要是吸烟的话，尽量去公司特定的吸烟区，就别在办公区抽了。”
老员工，尤其是两位女士一蒙，寻思之前也没这个规矩啊……袁野不咸不淡的解释：“新入职的小孩子有无烟史的，就不要荼毒人家了！”
徐美琪立马圆睁大眼睛，“总监，你们之前是怎么荼毒我们的？！”
袁野眨巴眨巴眼，“徐姐，我之前问过你老公抽不抽烟的啊，你自己说抽……”
“那也不代表我就能接受啊！”徐美琪立马反驳。
袁野继续咔吧咔吧眼，寻思怪自己经验主义了，结果李明宇的奇思妙想差点没把徐美琪气死，“美琪姐，你……你啥时候离的婚啊？”
周一的晨会就在李明宇蹲在地上揪着耳朵跟徐美琪认错休止。袁野看着软骨头且脑子短路的李明宇一脸嫌弃，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把自己隐遁在带鱼屏后。可秦厚泽却捕捉到袁野挂在唇角的笑意，秦厚泽笃定，看来他运气不错，第一份工作并没碰见什么垃圾领导，他收回第一天踏进星创影视制作部的想法。
秦厚泽还是太年轻了，当天下午他知道自己的认知多少出了点偏差，为啥星创传媒影视制作部的人员流动会比较大，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毕竟总监发起火来着实是挺吓人的……
“方暖，你要这么拉偏架我就自己去找李琼干，什么屎盆子都他妈往我们部门扣，他妈没教他老爷们要有担当吗？！他叫李琼还真把自己当个娘们了……”
影视制作部的一众员工全都蹲在办公室外，秦厚泽终于明白为啥刚才李明宇拼命朝他们使眼色让他们出来了，敢情开始的时候袁野一声不吭是当着他们不好不给方暖脸面，这群人一出门，袁野就炸了！
“唉~你这什么脾气，我就问问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给你们部门扣帽子了，你这人还说不得了！！”方暖也拔高了音量，门外的小喽啰们已经不用贴着门也能听得到了！
“问？！企业LOGO不是他们设计部传出来的，我们制作部上哪淘换去！他们自己改动了不把最终版传过来，我他妈上哪知道去？！怎么着，我还一天三确认问问他们改没改，这是谁的职责李琼他心里没数吗！！！”
新入职的小姑娘曹佳拽了拽李明宇的衣服，低声问：“宇哥，总监平时总这样吗？”
“呃……”李明宇沉吟了一下，“三七开吧，只要不触到野哥的点，一般情况下他不切换人格。”
“那总监的点在哪啊？宇哥你传授一下呗，我可不想直面这么暴躁的总监，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阳光帅气大暖男，怎么这会儿就绿巨人了！”曹佳听屋里的方暖拍桌子，忍不住直缩脖子，心道野哥得多野，敢这么跟老总说话。曹佳直咂嘴，好不容易遇见个形形款款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主儿，还不等展开一段办公室恋情呢，对方就要让老总给开了！
李明宇显然不担心袁野会不会被开除，而是更关心自己可以从新人这里得到什么，李明宇眼中闪着邪光跟曹佳说：“奶茶！两杯！”
“行行行！”曹佳当即应道，都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两杯奶茶收买太监总管也算值了。
李明宇清了清嗓子，才发现门外的一众全都眼不错珠的盯着他看，李明宇瞬间觉得自己“袁总监左膀右臂”的职责重大了许多，“一般好好干活野哥不发火的！”
众人瞬间翻了白眼，还用得着你说！
李明宇眼见自己的地位要崩塌忙不迭的找补，“那个，错可以犯，但同一个错误绝对不能超过三次，那是野哥大忌，不然他会发飙的！然后就是李琼提不得，他和野哥不对付，野哥烦他烦的要死。”
“还有呢？”曹佳忙不迭的问。
“嗯……”李明宇想了想，“素材不能乱放，分门别类进库，方便查找，野哥对这个要求比较高，别怪我没跟你们说过。最后，就是野哥的电脑谁也不能碰。这也就是我了解野哥，是野哥的心……”
“李明宇，你给我滚进来！”
李明宇的自夸戛然而止，“野哥的心腹”被野哥这一嗓子直接喊没了气势，小鸡崽子一样低着脑袋进了办公室。
“野哥……”李明宇怯怯的叫了声，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这么强烈的感觉到火即将烧到身上。
“李琼说，他让人给你传了最终版LOGO，你接到了吗？下载了吗？替换了吗？”袁野压着火，尽量心平气和的问李明宇，但是袁野心里多少知道最后的情况会是什么样的。
李明宇一蒙，立马说：“没有啊，我微信、□□上班一直挂在电脑上，就是为了方便接收文件啊，而且每天下班我都会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的信息，野哥你之前说过我，我不会不长记性的。”
“之前齐梦娇给你传文件都怎么传？”袁野问。
“微信啊，但凡我收到，哪次我都会给她确认收到的信息的。”李明宇说。
袁野转头看着方暖，“你都听见了，之前都是微信传，她现在拿OA系统传，传完也不说一声。再说她那是几点传的，晚上八点半，怎么着，影视制作部得全部门陪着设计部加班吗？！”
“那人家李琼说传了也没错啊，这确实是你们部门没改啊！”方暖回嘴道。
“那之前审片会的时候，他们部门也不是没派人参加，当时为什么不说！”要是愤怒可以实化，李明宇会看见他野哥的头发都气炸了，“人家年会都开上了才跑去跟人家说‘对不起企宣片的LOGO放错了’这他妈是拆我部门的台还是拆星创的台？！”
“甲方那边也没咬死了不放啊？！可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啊！你要非说设计部的责任，去审片会的职员我会给相应的处罚，可你们制作部不能浑身漂白吧！”方暖抱着膀跟袁野讲理，可袁野听不得这个“理”，“给甲方交代？是给李琼交代吧！锅是吧，我们背的还少吗？行，我的责任，我辞职成吧！”
“野哥，是我……”李明宇听出来了，这是要做场面事儿。
“你闭嘴！”袁野不让李明宇说话，他才不会把李明宇推出去担事儿！
“袁野！你这护犊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方暖桌子拍的噼啪响，她就纳了闷了，明明就是件小事，两个部门一家出一个人跟甲方道个歉，再请人家吃个饭，最多就是项目尾款结算上给人家打打折扣，怎么在袁野这就过不去呢！
“我说了我的错，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看不上我，让我走人也行！你定，你是星创的老总！我是星创的总监，处理总监不是更能给甲方说法！”
“袁野！”这就是负气话了，方暖知道，袁野脾气一上来，能气死几个，这会儿不是谈话的契机，最后被气死的肯定是她自己，“成，我自己看着办！”
方暖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往外走，没想袁野会突然开腔：“方总！”方暖脚步一停，心想，难不成这头蛮牛知道转弯了。方暖刚想调整一下面部表情赏袁野个好脸子，却不想袁野直接拿牛角挑了她：“我一会儿就通知设计部，自今日起所有交给我们部门的素材均需呈送到我们部门并提交签收单，否则我们不认，自此拒绝网上流转！到时候工作规定流转到您那，您可别忘了签字！”
方暖有火，她也不能发，她知道，这次多少是李琼在坑袁野，可是一个是自己的发小，一个是俞恩的发小，她只能夹在中间。袁野还是让步了的，若不是为她考虑以袁野的性子肯定死磕到底，搅得设计部从上到下不得安宁，如今这样无非是断了李琼再坑他的门路之一，再说袁野已经把责任拦上身，算是给方暖台阶了。
方暖摔门而出，门外的一众瞬时都成了面壁思过的雕像，一点动静都不敢有。门里的李明宇急着争辩，却被袁野打断：“这事你别管，你哥我早过了攒口碑的时候，你才混几年啊！这事说大大说小小，万一被别人放大了，以后谁还找你干私活！再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能避免的。”
“野哥，我……”李明宇吸了吸鼻子，还想说什么，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袁野顺手接了，电话那头的卢晓离神经大条的问也不问直接道：“制作部吧，谁点的奶茶送到前台了，过来取一下。”
“嗯。”袁野应声挂了电话，长叹一声，他在屋里跟方暖打得跟热窑一样，他的部下竟然还有心思点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