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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家书跟证件 ...

  •   那是一封封面看起来很旧的书信,像是保存了一段时日,表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写,总之看起来很神秘。但都柏霖没怎么思考就收下了,之后放在上衣口袋里,一句多余的问题也没问。

      他相信时符彦,他说叫他交给小草,他一定原封不动交到她手中。

      尽管他不知道时符彦在背后到底为他们做了多少,但很确定肯定不少。在他心中,他是把他当作恩人以及故友看待的。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他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尽管自己平凡又普通,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但还是真心问了一句。

      “你好好照顾她就可以了。”时符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过好你们的生活。”

      那句话结束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都柏霖面前,只留下一旁的树干上残留的他自己做的标记,那些让他相信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回到家之后都柏霖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重,这回不是为了玉肌草,而是隐隐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但到底知道那头鹿的身体没什么毛病,甚至以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心情也轻快了几分,觉得日子更加有盼头。

      是在那天晚上脱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他才想起上衣口袋里那封信,顿时懊悔不已,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跟对时符彦的愧疚,当下连澡也不洗了,胡乱穿上衣服就拿着那封信去找玉肌草。

      “这是你符彦哥哥要我交给你的,本来今天一回来就该给你,但我想事情想忘了,抱歉。”

      “你今天出门就是去找他的?”玉肌草边从他手中接过那封信边问。

      “对。没喊上你是看你那时候睡的正香,不忍心吵醒你。”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跟时符彦之间的约定,他说过这些事最好不要告诉她,他不好多说什么。

      “哦。”玉肌草不做他想,只当着都柏霖的面打开了那封信,随着那封信被打开,一张身份证连带着户口本从里面掉落在地,都柏霖先一步弯腰替她捡起东西,但没擅自偷瞟一眼,直接交到她手中。

      那是从前玉肌草日思夜想也想拥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拥有的东西,没有这些几乎令她寸步难行的东西。眼下它们就这么毫无预警一般出现在她面前,玉肌草眼眶里的泪水几乎是夺眶而出的,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

      都柏霖被她突然的样子吓到了,第一反应是把她拥入怀中,想给她安慰跟力量。他隐隐知道她哭的真正原因,那些散落在地的东西尽管没看到真面貌,但它们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手放在她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是在几分钟之后玉肌草才真正冷静下来。

      她把那些眼泪鼻涕在他衣服上使劲蹭了蹭,之后恢复到正常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只是双手依然舍不得从他的后背撤回来,就那么始终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稍微把脸退回来,又哭又笑地说:“嘟嘟,我有证件了,再不是没有身份的人了。”

      那样一句带着哭腔的委屈的话让都柏霖差一点就破防了。他哪里不知道最近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因为她的身份问题,她所遭受的一切。他也因为这个问题烦恼了很久,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只是根本找不到出路,他甚至做好了就算她没有身份,他也要一直跟她在一起的打算。

      她不能去做的事情,他替她去做;她想要去做的事情,他换种思路想别的办法陪她一起实现。就算最后因为程序的问题,他们不能拥有合法的爱人的关系,他也一辈子陪她这样过下去,说到底那些写在纸上的契约关系从来不如真心实意的爱来得重要。

      他把日后的种种问题都想了个遍,所有可能的、需要一步一步去攻克的难关,在那些失眠的日子里,他在脑内幻想了无数种可能的解决办法,最后又在一声又一声的无奈叹息中度过。

      他叹息不是因为自己,他早已做好陪她一起面对一切的准备,是为了她。光是想想他都能知道她心里的难过跟失望。

      现在一切迎来的新的黎明的曙光。她不再是没有身份的来路不明的人了,而是拥有正经的证件的平凡人,跟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样。

      两个人再一次紧紧拥抱着彼此,好像想通过彼此身上的温度来确定此刻的幸福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虚无缥缈的。

      直到胸口的衣服上传来明显的被泪水浸湿的湿意,都柏霖才伸手偷偷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然后努力恢复到正常,说:“好了好了,不许再哭了,快看看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玉肌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信没看,很快从他怀中退出来,认真看起了手中的信。

      吾儿小草:

      展信安。

      自汝离家之日起,一晃数日已过,为父日日念汝,心不得平。

      念之当日种种,心生愧疚而不得法。汝母似吾,终日悔恨不已,但到底追悔不得。幸得消息知汝一切安好,唯念上苍保佑,吾家感恩。

      父母爱子,终无所不至。然曾经错处,终须承认,望吾失责之处,汝心念化之,为父恨不一日离汝,然汝已出门,似寻安心之处,吾必倾力支持,唯愿汝康泰一生。

      为父终有失责,唯此携手侄儿鹿蜀,为汝后辈某之。

      余身体康泰,家中大小,一应顺利,吾姐与瑾,终成眷属,令吾务必告知,其亦平安,汝不必心念系之。

      汝安心过活,切莫费思。

      虔请崇安。

      吾父玉程亲笔

      那封信看完的时候,纸张也被泪水浸湿了,要不是都柏霖心细,主动替她接过看完的书信,又伸出衣袖替她擦泪,还不知纸张会被弄成什么样。

      玉肌草从没想过还能收到父亲的亲笔书信,尤其那封信的内容令人如此动容。眼前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晕染的几近模糊了,她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笔记好像看到了遥远的地方那个双手背在身后遥望远方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腰背也再不复年轻时候的挺立,开始佝偻起来。

      泪水再一次肆无忌惮地往外涌,她一点也不想忍耐,任其肆虐而下,仿佛那样才能消解自己内心因为不孝而产生的愧疚跟不安。

      都柏霖也不出声阻止,放任她的情绪奔涌外流。或者在他看来,眼泪对此刻的她来说并不是坏事,而是情感的宣泄。

      直到二十分钟之后,她终于哭够了,他才说:“这里面还有一封信,你要不看看?”

      玉肌草这才发现那信封里面除了父亲的书信之外,还有一张字条,拿出来一看是时符彦写的。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说明那些证件的来处是他跟父亲通力办下来的,以及对她未来生活的祝愿,还有叫她放心的话,说他会帮她照看家里的一切,让她不用担心别的,好好生活就行。

      到这里她才真正意识到时符彦是在通过那些信里的内容跟她告别。那种感觉她很早之前就隐隐有所察觉,但一直不敢确定。是从上次从鹿吴山回来之后那种感觉才渐渐加重的,到今天彻底明确了。

      他从很早之前就为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酝酿好了今天这场说正式也不正式的告别。

      他替她准备了证件,替她回家看了家人,并为她带来那封可以说直击她心灵的书信,还承诺以后会替她照看她的家人,他想好了一切,唯独没有对自己未来的打算说一字半句。

      玉肌草的心又一次整个揪起来,酸酸胀胀的,根本捋不平。

      她已经来不及换衣服了,甚至连眼泪都不想擦,就那么穿着拖鞋要往外走,在外面天都快黑的情况下。

      都柏霖知道她的意思,也不想阻拦她,但到底注意着她的身体,尽管最近他感觉他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随手帮她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又带着她走到玄关那里,边为她穿鞋边说:“我开车陪你一起去,但要穿好衣服,别再着凉了。”之后把车钥匙递到她手里,说:“去车上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直到车子开上前往鹿吴山的道路,身旁玉肌草的情绪也渐渐恢复到正常,都柏霖才一字一句把最近跟时符彦之间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虽然他曾经答应时符彦尽量不要把这些事告诉玉肌草,但眼下看她的情况,他觉得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她一个人着急难过。

      如果他的失信可以换回她一时的安定跟平静,他愿意做那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他也相信时符彦能理解他,如果他看到刚才她的慌乱跟不安的话。

      原以为知道那一切她会很激动,甚至极有可能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动怒,但她完全没有。

      这让都柏霖很不安,“你要生气可以打我,随便怎么打都行,只一点,别把情绪憋在心里,你那样我会担心,也会自责。”

      其实在看到那些信的时候玉肌草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所以都柏霖的话并没有令她十分震惊,换句话说,她明白那两个男人的心意。

      “我没生你的气,也没生任何人的气,我知道你们这么做都是为我好。眼下我只想去鹿吴山看看符彦哥哥,亲口对他说声感谢。你知道,其实我……”

      后面那些话她已经很难再完整的一口气说出来了,都柏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对时符彦的感谢跟抱歉呢?这何尝不是他心里的感受。

      他空出来一只手紧紧握住身旁那双颤抖的冰凉的小手,想给予她温暖跟力量。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不说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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