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技术好 ...
-
打游戏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流派，有人是技术流，有人是直觉流，有人是纯纯运气好。
中也可以说是技术流和本能相融合的派别。
而小五则是直觉流下手后硬练技术。
从每次赶文件和年末冲业绩的时候就能窥见一二。
打字打的手如残影完全不虚，一阵操作猛如虎，内容却是直来直往，也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全是脑子里下意识往里加的，非常意识流，全部整合完毕后才会用技术一点一点把线连起来。
但游戏不一样。
每次打游戏白五石都感觉像是在上刑，大义凛然的来，痛苦面具的走。
音游那种有规律的按键倒还好，一旦上手要自由发挥的游戏就完蛋，上到年轻人都偏好的跑酷赛车，下到老少皆宜的养成休闲游戏，无论是横版过关还是3Dpk，都能出现难以预料的状况。
如果只是技术不好他还不至于这么难以接受，但他连休闲游戏都能玩崩。
你问怎么崩？
种好的一颗油菜会莫名其妙变成三根胡萝卜，旁边还长出来了不知种类的树苗，修仙游戏做任务收集上去的灵器突然被npc抢了就跑，养成游戏的小动物一夜醒来全部离家出走，乙女游戏的攻略对象突然跳剧情，跟他谈了一夜的心，然后转眼就死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碰到了奇遇或者特殊情节，可上网看了一排攻略之后才发现。
这是bug。
没错，他总能玩出新bug。
跑酷时捡到的道具带着他直接飞到一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赛车不是开到深沟里就是突然被提示漏油，横版过关被刚刚打倒的小怪创飞，系统竟然显示小怪在装死，模拟人生里的路人npc一把把他推到恐怖分子怀里，他直接成了被绑票的人质，顺势体验了一把惊险刺激的警匪追逐战。
全都是无中生有的设定，邪门的他简直怀疑人生，录屏反馈给官方也没用，再玩的时候不该出现的还是会出现。
我怕不是人间bug。
看着屏幕里的角色，小五抓着操纵杆的手，微微颤抖。
明明miss掉了大招，却被大招轰飞的背景玻璃击中，他的角色正躺尸在地，肚子上呲呲冒血。
都不是一个图层啊喂！这河里吗这，都不是一个世界了怎么还是这么离谱……
“奇怪，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设定？”
对面传来中也的嘀咕声，小五认命松开手，哒哒哒的走到了他那边。
其实他能看出来中也挺放水的了，可能看他第一次玩，但耐不住他这邪门体质，玩的再怎么好也白废，游戏体验感极差，早就放弃挣扎了。
“玩够了吗？”
看到小五点了点头，也没因为输掉不开心的样子，中原中也呼噜了一把他的脑壳，也没多说些什么，往他手里塞了把游戏币。
“你先玩一会，别去别的地方，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好。”
懂了他的大概意思，小五把游戏币揣兜里。
中也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看他，只见小五还抬起手向他摇了摇。
……怎么说，乖的反而让人不放心。
这里还算安全，老板跟他也熟，中也的担心其实很多余，但他还是默默加快脚步。
小五把玩着衣兜里的游戏币，慢慢悠悠的在游戏厅里晃荡着。
这里人不算太多，但来玩游戏的年轻人也不少，他时不时还能听见不远处“欧拉欧拉欧拉！”和“木大木大木大！”等魔性的声音。
脑子里有画面了谢谢。
这里的游戏版型看着不太像他那个年代的，设施和一些电子设备也透露着一种旧时代的气息，他一边打量着一边向一排抓娃娃机走去。
开玩笑，游戏是不可能再玩的了，也就是能抓抓娃娃的样子。
他之前还以为中也的小组织比较拮据，现在看来倒还好，还能有余钱出来打打游戏呢。
他想的倒也没错，自从中也当了‘羊’的首领后，组织的名声逐渐传出去，投靠的未成年人也越来越多，虽说明面上只是中原中也在扛大梁，但也没什么人敢招惹。
毕竟在擂钵街，实力才是硬道理。
可这位初出茅庐的‘羊之王’作风却出奇意外的不张扬，除了搜寻必要的物资和镇压不长眼上门挑衅的敌人以外，不会对普通人出手，也不会随便招惹其他组织，但单是收押手下败将的资源也足够‘羊’内部的自给自足了。
对于‘羊’的内部需求来说，药物其实是够用的，只不过在擂钵街这本来就是稀缺资源，而白濑省吾他们看不惯中也就这么随意‘挥霍’给外人。
啊。
这里的娃娃设计的还挺别致……
小五站在一排抓娃娃机前，感觉有些难以形容。
这老虎娃娃怎么还有刘海？而且这刘海跟被狗啃了似的。
他看向另一个娃娃机，里面一排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黑脸娃娃，拼接一样的黑白发色，还穿着奇怪的小裙子。
可爱归可爱，但是很怪.jpg
走到末尾才看见还算正常的一个娃娃机，里面摆着像是小馒头的一堆娃娃，白白糯糯的看着莫名好吃(？)
就你了！
打游戏他不行，但抓娃娃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尝试下爪脱钩后他找到手感，第二次直接抓起来了两个甩到出娃口。
小五: 不愧是我。
拿出来了那两个娃娃后，他发现这馒头娃娃竟然有脸，很简约的两个豆豆眼和直直的线条嘴，一个娃娃是蓝色眼睛，一个和他目前串种(bu)的眼睛颜色一样，就好像中也和他的降维翻版。
他一手一个的拿着，这俩馒头娃娃和他手大小差不多，圆圆的不知道啥材质做成的，捏起来软乎乎还挺治愈——馒头的外观大福的手感。
……有点解压。
小五坐在游戏椅上无聊的晃着脚，突然看到游戏机和游戏机缝隙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小孩子的手很轻易的就伸了进去，勾出来了个连着耳机的mp3。
哇，可以说是时代的眼泪了。
不知道是谁掉进来的，看起来有段时间了，他擦擦上面的灰，打开发现还有一半的电。
版型看起来比较接近初代，但在这个世界说不定还算是有点先进的东西了。
小五抱着期待戴上听了听，很好，一堆纯音乐，没歌词。
还想着能不能借着这个学点东西呢，不过还挺好听的，可以留着打发打发时间。
——
还是那个铁皮房檐，还是那个五，还是一个擂钵街平平无奇的早上。
唯一不同的是小五手里捧着的小书。
这是中也那次带他出去给他整回来的，不知道哪里搞到的，没有颜色但是图文并茂的一本日语大全。
全不全他不知道，这书挺小的，可能是小孩子学日语的小手册，开篇就是一页五十音，后面都是一些日常用语和通俗易懂的词句，但对目前的他来说算是绰绰有余了。
就算不知说了多少次他也要说: 中也！太贴心了。
小五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研究着小册子，远处隐隐的传来枪支的声音，大概又是哪里打起来了。
听中也说最近又乱起来了，好像是哪里打仗要输了，外面还要更乱。他在这里才两个月多，就目睹了不少这里的争斗，小到肢体棍棒，大到刀枪炸弹，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军火。
这个位置虽说离争斗中心很远，但也能看到不少东西，昨天还有一批穿着黑西装的人在码头那里持枪干架。大概是交易谈崩了，场面挺大的，中也还特意嘱咐他见到穿成那样的人不要轻易靠近。
嘿涩会是吧，懂。
他那个世界历史上也没讲过霓虹这里有什么这种场面的争斗，这个世界是真的危险，本来还想出去找个能收他的地方打工搞点生存金帮帮中也，这段日子也慢慢打消了这个想法。
至少也得等到和平点了再说，不然他这小身板就是去送死，而且现在外面的生意也不兴隆，一个个都紧闭门窗的生怕惹省上事。
《被迫躺平》
小五翻了一页小册子继续嘟嘟囔囔的念着字，开了一包中也之前塞的零食，悠哉悠哉的吃着。
至少现在也没波及到中也的组织，组织里的人都在内部呆着，中也也只是在平常附近守着据点，不去参与外面的争斗。
什么也干不了，我就是一块小饼干。
把手里的小饼干塞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小五心态良好的想着。
话说这饼干甜的有点齁了。
“喂，上面的小孩。”
昂？有人？
小五探出小脑袋往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学生服，披风贼啦长的家伙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他。
对方像是遭了一场混战一样浑身乱七八糟的，衣服不知道蹭到哪里了，歪歪扭扭一身灰，挎着个包，里面看形状塞着个帽子，整个人像是被晒久了一样看起来热得不行，却还一直穿着那个吸热的黑色大披风。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里的人，而且这附近也没什么人接近，这人哪儿来的？
江户川乱步正式宣布，他迷路了。
这个路，它有问题。
在不知道绕了第几圈后，热的冒汗的他如是想到。
这就是大城市吗？政府怎么设计的，也不管管这个地方，他莫名其妙的就走进了个坑里，大的要命还破破烂烂的，虽说他知道这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很轻易就能解决的东西，怎么拖拖拉拉了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
大人的世界太难懂了。
在被警校不讲理的赶出来后，江户川乱步陆续找的两个工作都以被训斥开除结尾，现在外面越来越乱，虽说过几天就要平静下来了，但他的小出租屋里已经没有吃的了，只能拿着之前还剩下的一点钱出来搞点吃的。
但这都走不出去了！
住处周遭的店面都为了避嫌而关门，他明明知道远处有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店会开着，但却不知为什么走到了这里。
这个路！它有问题！
肚子饿的咕咕叫，乱步迷路了好几圈，还躲过了几批危险的家伙，最后终于停下来，累的瘫在一个阴影下躲阳光，又饿又累。
我要死在这里了。
就算不是现在，也是在能预见的不远的未来，我迟早都是要死掉的。
我……就要死掉了。
他垂下头缩进臂弯，呼出的气热热的扑在脸上，却只感觉自己什么也吸不进来，快要窒息了。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大家听了不说？为什么大家看了不管？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矩这么混乱？为什么明明做的那么明显却装作无事发生？为什么人们会有这么多的恶意？
为什么……活下去，会这么难？
房檐上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乱步猛的抬起头，挣扎着站起来往上看。
一个小孩。
他睁开眼睑，汗珠落下滴在睫毛上，视线也好似随之被压住，昏昏沉沉的阳光透过来，照的他双眼发涩，乱步却浑然不觉。
在听到他的叫声后，那小孩探头看了他一眼，也挡住了照在他脸上的阳光，然后缩回了脑袋，窸窸窣窣片刻后，顺着屋顶滑下来了一半，踩着旁边的废弃物一点一点爬了下来。
“你叫我？”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黑色的发丝蔫蔫儿的上下晃晃，但还是坚强的支棱着。
“怎么啦。”
“你手里的饼干是不是吃不下了，能给我吗？我快要饿死了，我……”
“等等！等等！”被打断的乱步见小孩从怀里拿出一本小书，打开翻了翻后塞了回去:“请说慢一点，蟹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技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