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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 ...
凌晨一点,云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难受,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丈夫,算了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吧。自己拖动着笨重的步子在狭小的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想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摆脱这种不适,但这并不能改变越来越难受的现实,到最后只能侧躺在床上。不到一会,感觉身体里的水一大半从下面倾倒出来,她吓晕了头,赶忙爬起来,却是更多的血水倾倒而出。
云烟一声凄喊:“GG,我出血了。”
还在睡梦中的士君弹跳起来,开了灯,入眼的是床上一大滩血水,地上更是,蔓延了小半个屋子,还在往外铺开。魂也下了一大半,立马起来捡了车钥匙就要去开车,云烟艰难的挪动着步伐,看着慌了神的丈夫,穿个大裤衩,赤着脚,心疼的提醒:“你把鞋子和裤子穿上”。
士君回过神来,胡乱穿了裤子、鞋子,云烟已经没有力气换衣服了,也来不及换上其他衣服,一件睡衣已经血淋淋的,只能再批了一件外套。被搀扶着上了车,还好家里距离医院就几百米。
不到五分钟到了医院大厅,这时候才三点,大厅里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士君只能在大厅拼命的喊:“医生!医生!有医生在吗?我老婆要生了!”
随后放下云烟,往急诊室方向奔去,远远的都能听见士君焦急的喊声,云烟这时候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转眼又是大滩大滩的血水渲染了医院大厅。还好没让云烟在这种地狱中待多久,就两分钟的样子,就见一个护士推着病床车和士君一起跑了过来。两人将云烟搬上了车,送去了一楼的产房。
一楼产房随着病床车的推入,那个护士和士君也随后离开,云烟知道,士君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办理住院手术,找医生。产房里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懒洋洋的看了一眼云烟,指了指一张很奇怪的床。简单的说:“躺上去。”
云烟看了一下眼前的床,手扶着,拼命的向爬上去,却再也爬不上去了。过了好一会,值班护士发现云烟还在床边挪着笨重的身子,并没有躺上去。有些不耐烦:“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呢,都要过这一关,你赶快躺上去”。
云烟声若游丝:“我爬不上去,医生,你帮我一下,我是这个医院建档的孕妇,是医院专门指定陈院长给我的。”
是的,当时云烟来这里产检第二次,本来挂的专家门诊,要的是妇产科的一个副主任,听说口碑很好,她检查了一次后说伴随症状很多,属于高危,直接转给了副院长,就是妇产科的主任,医院的权威。
值班的护士听进去了,走过来把我搬上了病床,云烟听见她在电话里调档案,因为才33周,档案还在科室,并没有转到住院部这边来。这个护士似乎不急不慢的样子,云烟感觉是不是要等到科室上班才来处理这件事。
她可能等不了这么久,现在才四点左右,不得已使劲力气出了声:“医生,我是后来本陈主任的病人,后来情况特殊转给陈院长的,我真的有点不舒服”。
不一会,这个护士出去了一下,没多久,就见陈院长带着另外一个副主任下来了。妇产科这十来个医生,因为产检,云烟基本都认识了。陈院长走来病床看了一下症状,问了旁边的副主任档案的事。
潘副主任:”还在科室“
“不用等了,盲开,立即送去手术室“陈院长说完立马转身。
也就眨眼的功夫,云烟被送去了四楼的手术室。这时云烟终于放下心来,不用面对这个慢慢吞吞的值班护士,终于等到了医生。心里还想,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云烟怕是做鬼也觉得冤屈。
手术室里,云烟听见了陈院长的声音还有三个副主任,心里感叹,今天人真是整齐呀。麻醉过后,并没有让云烟像上次一样,一针下去睡到了第三天,云烟还是清醒的,听见他们划破肚皮的声音。
“还好及时,再晚个五分钟,怕是没法救了。“迷迷糊糊有人说。
“宫腔积血严重,整个子宫成紫黑色了“一个医生感叹到。
“还有个囊,一并做掉吧,子宫应该能保住。”这是陈院长的声音。
“孩子呛水不多,很幸运”又有医生说。
云烟心想,她怕也是上天眷顾,恰好院长在,平时主刀的副主任们都成了副手。但似乎自己的感觉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自己在鬼门关走着。听着他们说话,云烟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感觉这就是生活。
不一会,一个医生将婴儿擦净了,送到云烟眼前,说:“是个闺女,很健康,你看看”
云烟斜眼看了一个孩子,干干净净红通通的小婴儿,就软软的在她眼前,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心想这关总算是过了。并没有让云烟看多一会,报来看了一眼后直接将孩子送去了120的急救车。
士君在外面填写着各种材料,办理各种手续,忙的团团转,还没来得及问一声云烟的情况,就见护士怀抱婴儿让家属跟着上救护车,士君来不及顾及这边,只得从护士手上接过孩子,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这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妇产科有权威,但是上海权威儿童医院确是新华医院,孩子是早产儿,又因胎盘早剥等各种原因,医院直接把孩子转往了新华医院,120一路呼啸而过,所有车辆也早早避让,执勤的交警也迅速的引导着,一幕幕望过去,士君感觉今天早上的阳关洒在身上暖阳阳的。怀里的孩子软软的,就像抱着一团希望,忍不住亲了一口,想着还在手术室的云烟,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救护车上,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士君,一一电话说他妈脚出了好多血,一屋子都是,我让你爸去看了,说出了很多血,是不是要生了?”
“嗯,在医院,我现在抱着孩子在去新华医院的路上,云烟现在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
“我马上过去”士君妈妈说。
当然士君妈妈不是去云烟那里,而是跑去了新华医院,士君也没说什么,因为记得第一胎的时候,当时家里很多人,爷爷奶奶姑姑爸妈丈母娘七八个人都在。孩子出生时,所有人在孩子推出来那刻都跟着孩子走了,就剩下他和云烟妈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云烟出来。对于这,士君已经习惯了。
士君和他妈妈在新华医院忙碌着,这边云烟手术结束后,被推去了病房,不停的有人喊“病人家属呢?病人家属呢?过来帮忙把病人抬到床上去。”
回答的是一群乱哄哄的人声音,并没有应答,云烟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没人应答,她并不知道孩子一出生就被送走了,就像木偶一样被他们所有人摆弄着,脑子里空空的,只记得孩子还好,她就放心了。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睁开眼一眼望见了士君。身上手上全是各种仪器,还带着呼吸机。侧脸看了一下窗外,已经是大亮,看样子已经快到了中午。
士君看着转醒过来的云烟:“孩子还好,已经送去了新华医院,现在疫情,孩子被人接走后不许探望,每周会有两次告知孩子近况,那边没什么事我就马上来这边了。这次恰好陈院长他们要去南昌交流,都在医院,要不大半夜的哪里去找人,”
“嗯”看着两头奔跑的丈夫,在说话的时候也在忙着整理刚刚买来的东西,心里暖暖的。这不像老大出生的时候,一屋子的人,但是真正关心她的怕也不多。都扑在新生命上去了。
“爸妈他们都在住院部外部等着,因为疫情,只能来一个人陪护,他们进不来,我就让他们回去了”士君叹道。
“我也很快就出院了,没什么大事”云烟确实感觉自己没什么大事,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仪器整在她身上。
“是的”士君看了一下云烟,两个手都吊着水。带着呼吸机,是的,肯定没什么大事,士君心里再次肯定到。
云烟感觉自己生了个孩子,又没生孩子,孩子模模糊糊见了一面,就不在身边。住院不用担心孩子冷着热着,不用担心孩子是不是饿了,不用换尿不湿,不用担心她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能也是一件美事吧。
孩子虽然不在身边,医生们来的反而更加勤快了,各个科室的主任都来瞧了一遍,士君好像更忙了,还找了护工,即便这样,护士们也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时不时的来看看。但是擦洗的事还是士君自己去做,不想假手他人,还玩笑着说:,以后我老了,你不要嫌弃我脏,也要这么伺候我,知道么?“
“会的,你怎么样我都伺候你“现实中的男人们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呢,怕是很少吧,云烟身边的就没几个能做到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除了脾气差点,哪哪哪都好。
第一天,浮肿并没有消除,云烟34码的脚穿着士君43码的鞋子都嫌弃小,第二天医生加量,浮肿还是没消除,傍晚医生要求三倍的量,到了晚上,终于开始慢慢减了,可士君却累的要死,每隔半个小时不到就要倒一次尿袋。还要时常关注身上各种仪器的变化,最后小护士干脆直接蹲在我旁边,不停的测量血压测量温度测量各种,云烟闷得慌,总想揭开呼吸机。小护士一转身,云烟就揭开透透气,小护士回头看见赶忙给带上,抱怨到:”我们科室没有了,好不容易才从别的科室借过来的,这都是钱,你看你指标那么低,再不能揭开了“。
云烟有点不好意思,小护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给士君道:
“等会会有人来抽血化验,早上会有很多检查。”
“知道了,谢谢护士”士君很感谢这个负责的护士,整个晚上他和护士都没有睡觉,护士说这晚有点危险,利尿带来的各种问题,原来三个月前就因为心脏等问题来他们医院住过一次院。
第二天,各个科室医生都来回证了一遍,各种检查各种点滴药物接踵而至,浮肿也消了下去,总算是有了好转,士君心里这下才真的放下心来,过了两天,呼吸机数字终于达到快100的时候,可以摘下来了,吊水也不用24小时的各种吊水,云烟感觉轻松了很多。
到四五天,指标逐渐恢复正常,很多仪器都撤了下来,看来是完全康复了。士君终于能把心放了回去。
到了第八天,出院的时候云烟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花了五万多,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公司老板出了事,公司做不了了,这边刚刚从公司出来,又怀了孕,根本没法找工作,但是房贷车贷房租水电费日常开销却一点都不能少,每个月还是那么几万,曾经的云烟毕业后一直工作没觉得这是什么压力,一个月几万的工资足够维持这样的生活。
现在公司出事后,因为怀孕,年龄也在那里放着,工作一直难找,公司招人都是35岁以内,像他们这种40多岁的人怕是仍谁也难以找到工作了。没办法,怀着孕,只能租赁一个办公室自己看着先做什么吧。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下去,士君什么都好,工资不高,但重在稳定,只能维持家里的基本生活。云烟总归是不希望他出来找工作的,国企工资低,但至少不会被饿死,企业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她,一个大学生,谁知道混了二十年搞成了这样。
出院第二天,云烟就去公司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说是公司,就是注册了一家公司,租赁了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招人,业务刚刚起步就发现已经怀孕三个多月,然后在住院与工作中徘徊着了。
从公司回来的第二天,士君已经开始了正常的上班,婆婆也第一见到了云烟,一眼望见云烟,跑来抱着就痛哭一场,这个婆婆没什么心思,很是简单,云烟知道。不过她这不是瘦的,是浮肿消了而已,所以到最后还是云烟来安慰起来婆婆了。
婆婆最后问:“你想吃点什么。”
“不是很想吃,暂时不吃算了吧”云烟轻声回答
后来婆婆就煮了一个西红柿蛋汤,没什么油也没什么盐,大约是第一次这样回答影响了她,第二天婆婆也这样做,但云烟已经缓过神来,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最后云烟自己动手做饭了,没有孩子在身边,总不能永远躺在床上做病人,自己能动能走的,这个月子总归不像月子。婆婆来了两次发现没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也就不天天过来了。
第一次写文,请大家多多指教,以后每天中午12点前更新,更新大约为5000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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