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麦冬鱼

6、吴翠翠

　　**第六章吴翠翠**
　　桑竺将指尖的白色齑粉用帕子擦净，面向魏凛父子二人开口说道：“魏伯伯，这齑粉确为蛊虫所化。此蛊名为食血蛊，养蛊初期需以被下蛊目标之人的血喂养半月，再放于被下蛊之人身上，待到被下蛊之人身上有伤口破裂，血渗出之时，便会吸食中蛊之人的血液，使其体内血液流干而亡。”
　　魏承书听到这，眉头一皱：“想不到这下蛊之人竟如此狠毒。”
　　桑竺瞧他一眼，又开口道：“确是如此，只不过蛊术，唯一共通的特点便是必须贴身下蛊，依我所见，可以从这死者的亲近之人查起。”
　　魏凛赞许的点头，说道：“桑竺所言有理，承书方才便准备前往孙振宅院，拜访一下他的妻子吴翠翠，听到你赶到的消息便没有赶去。现如今既然已经确定是蛊虫，承书，现在你可放心前往了。”目光看向魏承书。
　　魏承书听到这话内心不忍翻了个白眼，明明他是为了查案，想尽快确定一下是否为蛊虫杀人。到了他父亲这，怎么像是专程为了桑竺才来的这一遭。
　　桑竺听到魏凛的话，眼前一亮：“魏伯伯，桑竺此番前来不仅是为了帮助魏伯伯查案，其实也是为了捉住这下蛊之人，将他带回族中去交由族长处置。所以，此次拜访死者家中，可不可以带上桑竺一起去。”
　　魏承书听了这话像是有些意外，但却没有开口。倒是魏凛脸上全然是理解的神色，开口说道：“既然是正事，同去也无妨。承书，你便带上桑竺一起吧。”
　　桑竺同魏承书出了书房。
　　魏承书吩咐下人去准备车马，领着桑竺往大门走去，还未到大门处，便听桑竺开口说道：“魏……公子，桑竺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将那蛊虫的齑粉托人送回云平些。”说完又像是看出魏承书的疑惑，又解释着说：“魏公子想来对蛊虫了解不多，这养蛊之人的蛊虫都有着同主人一模一样的味道，送回云平也可让阿娘帮衬着在族中筛选一二。”
　　魏承书听完知晓个中缘由，便将此事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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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
　　自出门时二人有过短暂的交谈后，两人便一直沉默无话。桑竺是个活泼性子，思来想去大概猜出了魏承书对她如此寡言的原因，平了平衣裙，便向他说道：“魏公子是否还对幼时蛊虫之事对桑竺心存芥蒂？”
　　魏承书扬了扬眉梢，好似在反问：难道不应该吗？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莫非他看着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仔细想想，自小到大，好像那是他唯一十分丢脸的一次，还是在众人面前。魏父魏母虽说对他从未严厉管教过，可他自小便懂得约束自己的行为举止，是以在人前也是十分有礼的，唯有那次，让他好生丢脸。手舞足蹈，白白被学堂的好兄弟嘲笑许久，即使现在了也会拿来嘲笑几句。原本不大的事儿，让他一来二去的反复提及，久而久之竟然记得十分深刻。
　　桑竺看他反应，心知应该是猜中了。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看不出魏承书竟然也有如此幼稚之处，想了想，开口说道：“若魏公子是因为当年我放蛊虫之事对我有不满，我向魏公子道歉。不过当年我并非故意放蛊虫捉弄你，而是因为你身上带了饴糖，痒虫喜甜，是它自己跑到你身上的。但毕竟是我管教无方，所以，还是对不住。”受着马车限制，桑竺只是微微欠了身子，表示自己的歉意。
　　魏承书倒是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爽利的向他道歉，愣了一下，素来沉稳自信的脸上也显出几分不自在，环顾了一圈咳嗽两声，有底气的回答：“当年之事我并未往心里去，不过小事一件罢了，桑姑娘无需因此道歉。”这话讲的像是把十年来好兄弟的嘲笑忘得一干二净。
　　桑竺看他不似之前的疏离，便也放下心来，不再开口，掀开帘子欣赏城中的景象。
　　这十年来的恩怨竟就如此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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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孙振，枉我和爹爹替他隐瞒多年，他竟如此狼心狗肺。”吴翠翠本就生着个红脸蛋，被这么一气，更似红圆的苹果挂在脸颊上。
　　“夫人，我所言所做都是被孙振所逼，实属无奈，他用我的弟弟逼迫我。如今也算是解脱，只得将事实全部告知夫人，为夫人做牛做马，才能赎清我的罪过。”女子低低的啜泣声传出。
　　吴翠翠本就知孙振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着在把柄的份上他会有所收敛，没想到终究还是高估了他。她本就被县令爹爹娇宠着长大，性格十分泼辣直接，但却心中还是存着些良善，于是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说道：“我深知孙振为人，同为女子，也看得出你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家中并不缺下人，你走吧，回家好生过日子。”
　　那女子震惊抬头，随即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谢过夫人，夫人心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有用的小女的地方，夫人只管开口！”
　　“夫人，大理寺来人了。”门外下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甚是烦人。”随即对那女子说道，“你走吧。”
　　那女子深深鞠了一躬，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吴翠翠正欲迎接大理寺这麻烦，未曾看见那女子走时望向魏承书桑竺二人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这边魏承书桑竺二人已抵达孙振宅院，见守门下人仍是打着哈哈。饶是惯给人好脸色的魏承书也瞧着有些不耐，当即拿出大理寺令牌，说道：“有违大理寺官员办案者，十大板。事态严重者，五十大板。如今你家老爷发生了命案，竟还敢如此推诿，是罔顾大理寺法令吗？”
　　那下人一下慌了神：“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