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自由里走剧情》沈蕴光

4、瑜不掩瑕 掖庭的秀女

　　掖庭的秀女们最近都觉得荀徽有些奇怪：自从她病好了之后，总是会一言不发地盯着别人许久，看得人有些渗得慌。大家都把她这种状况总结为她因为冒犯了天子而心灰意冷了，更有甚者私下议论她的状况像冷宫里的弃妇，有可怜唏嘘的人，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李惜玉紧握着荀徽的手说道：“妹妹，明日就要面见天子了，我有些紧张。”
　　自从荀徽大病一场之后李惜玉来她这里的次数逐渐减少了，荀徽以为按照她的性格今夜是果断不会再来与她互诉衷肠了，但是李惜玉还是来了，与前两世如出一辙的神情与对话。
　　荀徽的嘴角弯起一个不太高的弧度，像是苦笑，不过她还是像前两世一样安慰着李惜玉：“放宽心，姐姐一定会被选上的。”
　　说完荀徽又仔细看了看她的基本信息：姓名：李惜玉；年龄：16；身份：吏部侍郎嫡女；容貌：750（花容月貌）；健康：500（健健康康）；才智：700（聪颖过人）；野心：900（野心勃勃）；特殊属性：怜香惜玉。容貌和野心那里标注了显眼的红色，这很正常，荀徽发现后面的评价越高颜色就越显眼。
　　唯一令荀徽不解的是李惜玉为什么多有一个特殊属性，据她这些天来的观察，拥有这个特殊属性的整个掖庭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惜玉，另一个就是狄蒙月，只不过狄蒙月的特殊属性上写的是生财有道。
　　李惜玉犹豫着问道：“陛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这倒不是前两世还有的对话，大概是这一世出了些误差导致的。
　　荀徽回想起她和傅祎短暂却又胆战心惊的那次见面，不由得头疼起来，跟李惜玉说了实话：“陛下他品貌非凡，只不过爱好特殊，性格暴戾，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
　　李惜玉的神色纠结了起来：“嘘——我明白了，咱们还是小声些吧，万一被谁听了去可是会获罪的。”
　　荀徽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两世的傅祎，第一世的傅祎温润如玉，每当他笑着握起荀徽嘘寒问暖的时候，荀徽总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暖意透过肌肤相触流入了心间，第二世的傅祎不苟言笑，但荀徽在与他短暂的相处中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细心体贴。
　　荀徽搞不懂性格迥异，相貌截然不同的三个傅祎究竟算不算是一个人，或者说，她活了三世，却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比如面前突兀出现的属性框，她对这个世界逐渐茫然起来了。
　　晚上翻来覆去地做了许多破碎的梦，连接不成一个整体，但纵使再迷茫，秀女们最重要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经过在掖庭半个月的训练与学习，今天皇帝、王后与太后会在红颜殿正式开始后妃的挑选。
　　秀女们排列整齐，目光恭敬地盯着地面，荀徽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目光一瞥，就看见一旁的李惜玉的腿在小幅度的颤抖，她大抵是真的很紧张。
　　相比之下荀徽倒是坦然多了，毕竟她明白，就算皇帝对她的感觉再糟糕，她是一定会被选上的。
　　很快前面的人都已经挑选完毕了，傅祎的声音听起来恹恹地毫无精神，王后只偶尔象征性的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真正的决定权在太后手里。太后的眼光十分挑剔，燕瘦环肥的秀女们竟然没几个是入得了她的眼的，不过李惜玉倒是成功地被太后点头留下，她面露喜色地谢了恩就跟着嬷嬷走了。
　　李惜玉后面紧跟着就是荀徽了，荀徽行礼跪伏在地，听见自己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奴婢太学博士荀酽之女荀徽叩见陛下、王后、太后。”
　　太后开口道：“抬起头来容我仔细相看。”
　　“是。”荀徽照做，目光不能直视上座的三人，只能落在他们身上的华服上。
　　太后的表情看不出来满意与否，只是问了问她一些关于《女戒》、《女训》的内容，荀徽从容应答。
　　太后点了点头，第一次将这场选秀的主动权交到了一旁冷眼相待的皇帝手上：“嗯，回答得不错，陛下意下如何？”
　　傅祎嗤笑一声，盯着面前这个前不久还冲撞过凤仙的秀女，仪容典雅，落落大方，确实是太后会中意的那一类，虽然不知太后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问他，他还是抱着绝不让太后如愿的反骨说道：“柳眉星目，绰约多姿，令人赏心悦目，不过嘛……”
　　荀徽眉头一跳，直觉他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傅祎接着道：“瑜不掩瑕，太学博士只是一个区区六品官，如此低的家世怎么配服侍我，更别提为我诞下皇子皇女了。”
　　此话一出，在场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变化，太后的原本和善的笑容霎时微妙地扭曲，就连一直在旁谨小慎微的王后都偷偷看了眼太后。
　　荀徽也有些尴尬地僵住了，太学博士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六品文官，但是却有着掌管图书、传道授业的职责，在太学里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况且荀氏在关中也算是大族，只不过荀徽父亲这一脉稍稍没落了些，绝对说不上是出身低贱。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太后虽然目下位高权重，但她确实出身十分低下，世代为贫农，是通过中书侍郎严永也就是先帝的贴身宦官的举荐这才入了宫，生下了两个皇子，都不幸年少夭折，后来又抚养了傅祎，先帝未曾立后，她这才被尊为太后。
　　气氛诡异之时，王后突然开口了：“陛下此言差矣，家父年轻时也曾担任过太学博士，太学博士虽然品秩不高，却职责甚重，朝中官员多半出自太学，莫非陛下认为妾也不配为陛下生儿育女吗？”
　　傅祎面露不满地看向因为长期生病而面中凹陷，尽显疲态的王后，却也只能妥协：“好吧，那就听母后的，把她留下吧。”
　　王后名为纪姝，傅祎并不是忌惮纪姝背后的纪氏如今权倾朝野，而是因为纪姝的父亲纪仲逸也曾担任过太子太傅，也就是他的老师，他一直很敬佩仰慕纪仲逸，况且如今以太后的家族钟家为首的外戚集团与以中书侍郎严永为首的宦官集团以及以宰相纪仲逸为首的文官集团三股势力相互掣肘，彼此争斗，他需要平衡这三股势力，才能给自己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帝一个立足之地。
　　傅祎冷着脸起身：“朕突感身体不适，先回去了，剩下的事宜就全权交给母后处置吧。”
　　太后笑着道：“陛下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傅祎看着太后虚伪的笑，也抬起嘴角敷衍地笑了一下：“多谢母后挂心。”
　　随后长袖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荀徽这才有惊无险地被留了下来。
　　这场浩浩荡荡的新帝即位的第一场选秀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