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自由里走剧情》沈蕴光

2、木秀于林 “我朝自太

　　“我朝自□□即位之后便规范后宫妃嫔制度，依次分为八等位——王后，夫人，昭仪，婕妤，美人，良人，长使，少使。各位分的妃嫔都统称为夫人，享有和官员一致的官爵俸禄……各位秀女们要谨记万万不可不可靠近禁地建阳宫，否则，祸及九族。”
　　掖庭的生活就这样枯燥单调地走过了五天，荀徽白日里和一群秀女们被拘在一处学习宫廷规则，虽然她早已烂熟于心，但面对一旁教授课程与负责查勘的嬷嬷们时还是摆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几十年的皇后生活早已将她的性格磨砺成了最适合宫廷生活的模样。
　　而和她一道学习的秀女们毕竟年轻又从未接触过如此繁重且无聊的学习，荀徽的得心应手难免惹眼，就连李惜玉都难掩羡慕地看着她说道：“以前在一起学习女红的时候从未见你有这样过目难忘的天赋，早知如此就该让伯父将你送去学堂了。”
　　“姐姐说笑了，我只不过是记性好一些罢了。”
　　李惜玉继续抱怨道：“唉，上课的时候又不能乱动，只能仔细听着，听了后面的，前面的也忘得差不多了，而且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又晦涩拗口，我实在是没办法都记得，就连前面镇军大将军的女儿狄秀女也昏昏欲睡的样子，哪里还瞧得出前几日刚到掖庭时左右环绕的风光模样。”
　　荀徽心思一动，又出现了一位老熟人了，狄蒙月是当今镇军大将军的独女，从小就娇生惯养，本想着将她随便许配给一个相熟的门当户对的人家，庇护她在娘家不受欺负，哪成想太后为了拉拢前朝老臣，硬生生地让已经快要说亲的狄蒙月入宫选秀，大家心里都明白狄蒙月已经是是太后钦定的后妃了。
　　按理来说狄蒙月身份尊贵，性子骄纵且还有太后撑腰，在后宫之中也是一个强势的存在，但她对后宫倾轧向来不感兴趣，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了一条在后宫经商发财的路子，后宫之中谁要是想要一些稀奇古怪的民间玩意儿都可以去找她买，虽然价格贵了些，但是和她相处久了买的东西多了起来的话还会打折，荀徽猜测前世毒杀了她的毒药肯定也是从狄蒙月那里买的。
　　第一世的时候荀徽放不下身段，和狄蒙月只是点头之交，但是身为皇后对于狄蒙月的发财途径倒是一清二楚，不过太后和皇帝都要求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后她也就再没理睬了，放任了狄蒙月的行径。
　　或许这一世她可以提前和狄蒙月处好关系，毕竟自己家世不高，就算入了后宫估计位分也不会太高，月俸自然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要想从狄蒙月那里买到一些防身用的东西还是得早做筹划为好。
　　思及至此，荀徽笑着对李惜玉说道：“那些条例咱们本来也没必要记得那么清楚，只需要听个大概，明白自己该做哪些不该做哪些就可以了，姐姐别再为这些发愁了，”她话锋又一转道：“对了姐姐，狄秀女住在哪里啊？我刚入宫，理应和身边的秀女们处好关系，听你刚才的话，狄秀女大概为人亲近且活泼才能人缘这么好，我找个机会去拜访她一下。”
　　李惜玉想了想接触到的狄蒙月，大概和荀徽口中所说的“亲近且活泼”是挂不上钩的，含蓄地说道：“狄秀女住在最南边的房间里，和你离得比较远，你难免对她有些误解，不过去拜访她总归是好的，万一你们就投缘呢？”
　　荀徽突然有些好奇道：“姐姐去拜访过狄秀女吗？”
　　李惜玉闻言脸色一僵，她自知出身不高，而狄蒙月又有太后的青睐，所以她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跟“左右环绕”着狄蒙月那群人一样想傍上狄蒙月有个稳妥的靠山，可狄蒙月性格古怪，对她示好的信号表示得很冷淡，李惜玉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接触几次之后就选择放弃了。
　　她不自然地回答道：“我住的离狄秀女近，自然是拜访过她，只是我俩不怎么投缘罢了。好了，我来这边也够久了，这就回去了。”
　　荀徽大概能猜的出来前因后果，只能吩咐藏香道：“姐姐慢走，藏香，你去将姐姐送回去。”
　　李惜玉止住了藏香跟过来的动作，笑道：“就几步路罢了，我身边还有凝香呢，就不用藏香跟着了。”凝香是李惜玉的贴身婢女，闻言朝着荀徽腼腆地笑了笑。
　　荀徽也不勉强：“好吧，姐姐路上小心。”
　　李惜玉走了之后荀徽便专心致志地绣着手里的丝帕，整个屋子迅速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针线与布料摩擦过的声音清晰可闻。
　　藏香的心也在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之间撩拨地蠢蠢欲动，她很想找个机会跟面前这位暂时主宰着她命运的主子推心置腹一次，让荀徽完全地信任她，她也能因此获得往上攀的阶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荀徽的眼神总是有些发怵，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心虚萦绕在心底。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搭话道：“主子，我看李秀女总是话里有话，怕是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啊……”
　　说完，她惴惴不安地抬眼望去，目光恰巧与荀徽相撞，不知为何那种心虚感再次包围住了她，让她不自觉低下了头。
　　荀徽蹙眉，迅速扫视了她一眼，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指间的针：“继续说。”
　　藏香没敢抬头，但荀徽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身上，她既然已经直接开口直指荀徽在这掖庭里唯一的朋友，就是已经向荀徽送去了自己最真挚的投名状，没有再退缩的理由了。
　　她继续说道：“方才我听李秀女的意思是羡慕您天资过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奴婢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因此看不惯您，您何不先藏拙，等见到了陛下再说呢？”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好像当真设身处地为荀徽着想。
　　荀徽却并不回应她的提议，转而问道：“你读过几年书？”
　　藏香愣了一下回答道：“奴婢没读过书，只不过被掌记大人认为义女，掌记大人教奴婢认了些字。”
　　荀徽心中暗骂自己愚蠢，三世了竟然才想起来探查自己心腹的底细，竟然毫不设防地就将这么有野心的丫鬟视作心腹。前世的记忆纷沓而至，荀徽在细细回想藏香的所作所为时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阻力在强行清除这些回忆，就像前两世时，这些阻力也在推动着她毫不犹豫地信任藏香。
　　一切就像是上天设定好的一样，她只能跟着照做。
　　藏香见荀徽久久地不回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正在放空的荀徽，不明白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荀徽突然转头盯着藏香，指间被自己无意识推动的针刺破，殷红的血在布料上扩散开来，而她被搅乱的思绪正在慢慢回笼，她故作镇定道：“既然你的师父是掌记大人，恐怕也明白王后和太后也可以向掌记大人询问秀女的情况，我若不表现好一些，怎么能得到她们的喜爱。况且就算谁对我生妒，后宫之中一言一行都关乎前朝，稍微聪明些的人都不会选择摆在名面上，那些不聪明的又能耍出什么花招呢？”
　　“主子考虑的是，是奴婢目光短浅了。”
　　“算了，你也是为了我好，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是。”
　　藏香心里猜测着荀徽应该是已经信任她了，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了些，荀徽稚嫩又艳丽得像掖庭之中挺拔向上的月季，和花圃里的其余千娇百媚的花束并无二致，然而她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威严总给她添上了几分高贵的神秘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花圃里最美的那一朵，跟这位年纪轻轻的秀女对话竟然比跟掌记大人对话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