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有精神病的院长

1、第一章

　　“我要”食指来回打转好几圈，最后才在沙冰区停留“一杯草莓沙冰跟一杯芋泥牛奶。”
　　又来了。
　　“请问照常做吗？”
　　“啊......正常做吧。”他笑嘻嘻的，食指绕到她正在操作屏幕的手指上。
　　徐嘉被他激得一抖，抽开来惊恐看他。
　　“干嘛呀。”他的双臂索性叠着撑在两人之间的屏幕上，巨大的阴影一下子就笼罩住了她。
　　“有必要这么怕我吗？”他低睨着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红色的工作帽和帽子下面发红发抖的耳朵。
　　徐嘉急忙操作“这、这边扫码。”
　　他唔了一声，摆出手机屏幕。
　　滴———她硬着头皮“码不对。”
　　“怎么会不对呢？”手机晃了晃，上面是个人微信二维码。“你先还，待会我微信还你。”
　　这是骗钱还是要微信？
　　“小叶，怎么还没好？”后台店长探出脑袋来，看到是那个眼上带疤的男混混，一下子就怯了。“呃，你慢慢来吧……”本来还想让小叶过来搭把手的。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原本为了增加客流量才挪店到这里，谁知道这里混混那么多，每次都把店里搞得乱七八糟的，难搞得要命。最要命的还是那个男生。
　　听说他还差点杀过人。
　　店主有些愁，虽然生意是比之前的要好，但每天都应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客人，真的头疼。
　　“快点。”他不耐烦道“手都酸了。”
　　徐嘉的视线落在他那条像蜈蚣一样的刀疤，那条刀疤横跨他的眼睛，显得他更像是地狱来的野鬼一般。
　　也不敢反抗他，徐嘉拿出手机来，先扫了他的码，在他眼前按了好友添加，然后才扫了店里的付款码。
　　目的达到，他也没再纠缠，拿了饮品就走。
　　从那之后，她有好一阵没见到他，微信加了后也没有发过信息给她，更别提那两杯饮品的钱了。
　　看来是骗钱。
　　事到如今，她也不求他真的能还她，只希望他别再来就行。
　　她真的有点怵他。
　　最让徐嘉害怕的是——
　　他总不该以后还会用这种手段坑她的钱吧
　　.
　　一周后。
　　“店长，我先走了。”
　　“啊好，路上小心。”
　　她刚关上门，店长就拿着雨伞跑了出来“小叶，拿把伞走吧。我看这天要下雨了。”
　　她犹豫“不用了......”
　　“拿着吧！”店长把伞塞进她手里“你当我是给你的不成，下次给我带回来。”
　　她心里一暖，接下来了“谢谢店长。”这是她喜欢店长的一个地方。他从来不会说什么“一个女孩子......”虽然会照顾她，但绝非出于任何对于关照弱势群体的想法，更多是一种同事间的互帮互助。
　　不像家里......
　　徐嘉握紧手里的伞，走快了几步。
　　前面就是她常搭的公交车站，虽然会比走路慢十分钟，但因为风景好，所以她经常搭。
　　但因为店长说会下雨，她决定抄近路回家比较好，脚上的方向绕过了公交车站，往东边的小巷里过去。
　　什么声音......
　　徐嘉停下脚步，警惕心大起。
　　天色已晚，月亮爬树，放眼看去这巷子只有一些昏暗的灯光。
　　而她听到的声音，就来自那条巷子里面。
　　好像有东西打碎了、或者是重物撞击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不敢过去了，打算换条路走。正当她扭头的时候，却听到了后面传来一声惨叫声。
　　心跳声骤起，徐嘉四处张望。这个点附近也没人。
　　是有人打架吗？是不是有人受伤了？直接报警吗？
　　......
　　离声源处还是有些距离，也许是今天也得了他人帮助，她也想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也许是好奇心作祟，她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总之，徐嘉最后还是打开手电筒往巷子走过去“......有人吗？”
　　“请问是有人受伤———”
　　她差点吓得手机摔掉。
　　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或站或蹲，地上躺着一个不停颤抖的男生，身上的校服沾满番茄酱跟泥土，脸上满是害怕和泪水。
　　这、这不是校园霸凌吗？！
　　徐嘉转头就想跑，但没几步就被人拽住头发。一下子就扔到地上。
　　“什么嘛——”离她最近的学生插着裤兜走过来“哪里来的小妹妹啊！”
　　幸亏是冬天，她身上衣服穿得还算多，除了头皮被拽得发疼，其他还没什么大碍。
　　即使如此，心脏还是发狂地跳动。她想办法让自己冷静“我只是路过，不会报警的。”
　　“干嘛呢！”另外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学生挠挠头发“妈的吵死了！快让她滚吧！”
　　“呀！”那个离她最近的学生蹲下身，直接摘下徐嘉的口罩，看清她的脸后惊讶道“这不是那个漂亮姐姐嘛！”
　　漂亮姐姐......
　　这个称呼只有那些经常来店里的混混学生才会这样用。
　　那是徐嘉刚来这座城市不久的事。
　　刚来店里没多久，隔壁高中的混混学生就隔三岔五过来，对着她说一些有的没的。当时她主要负责传菜，经常送饮品过去那会就被拦住。
　　“陈明那小子没说谎啊！还真是个漂亮妞！”
　　“小美女，你是哪个学校的？来这做兼职吗？”男生笑得没脸没皮。
　　她不想回答这些，但也怕惹事。含糊其辞“我比你们大很多，不是兼职。”
　　“哟！那不得叫姐姐了！”
　　自从漂亮姐姐就成了她的另外一个名字。
　　她虽然脸盲，但也知道他们就是平时常来的那些混混学生。
　　“漂亮姐姐，这个点你还在外面逛呢。”那学生还是跟当时一样笑得没脸没皮的“太晚了也不太安全呀。”
　　距离近了，她才看清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是血迹斑斑了，基本处于一个奄奄一息的状态。
　　她基本没接触暴力行为，但她也清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霸凌了。
　　她刚刚太冲动了，就应该远远确定好情况就报警的。
　　不过他们知道她工作的地方，应该会相信她，会让她走吧？
　　果然——
　　“西源，可以让她走吧？”红毛往另外一个昏暗的方向喊道“是那家奶茶店的漂亮妞。”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个男生，但她确实是没那么害怕了。
　　应该、没事了。
　　她的心跳声慢慢平稳。
　　这个时候，离她最近得那学生低声骂了句什么，站了起来走远了。周遭的气氛突然一下子就变得糟糕起来，也安静了下来。
　　哪怕她低着头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
　　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没人说话了。
　　脚步声跟她的心跳声相呼应着，越来越大。最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球鞋，鞋子底端还有些湿泥土。
　　他就是“西源”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一直都是低着头，但哪怕如此，她也强烈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上那股阴森诡异的视线。
　　就像是，被恶鬼缠上了。
　　她该不会跟他有仇吧……
　　“姐，怎么一直低着头呢？”
　　这个声音！
　　是那个要她微信还钱的男生。
　　她错愕地抬头，那男生正低着头看她，嘴边抽着烟，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显得那张脸更为变幻莫测。
　　他抽没几口，就压墙熄灭了，烟星掉落下来，点滴落在她手指，惹来刺痛。
　　烟头丢在她旁边，她扫了眼露出的标签，之前在便利店打工过，单一根就得好几十。
　　“姐，你坐在地上，不脏吗？”
　　他一口一个姐的，好似有多礼貌一样。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
　　很像是，图书馆窗边的座位。
　　又懒散，又安静。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总而言之，得先离开这里。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会报警的。我会装作没看见......”
　　她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只希望别引来无妄之灾。
　　西源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她一直都很白，在阳光下就跟透明的一样。没想到现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她还是这么白。
　　就是没什么血色。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大，在她错愕的眼神下揉搓着两指“没化妆啊……”
　　这动作在近乎陌生人的他们之间，更偏向亲猥。
　　她再次低下头“我不会报警的，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西源笑道“当然可以了姐。”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他几个步伐走到她身边。
　　“对了姐！”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我不是还欠你奶茶钱嘛！”
　　“......不用还了。”肩上的手臂沉甸甸的，跟巨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可不行。”他另外一只手掏出手机来“我给姐转钱过去。”
　　说着开始操作，没几秒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这钱，她哪里敢收。
　　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见她没动作，他搭上来的手绕着她的肩膀，拿起她握着手机的手。
　　“姐你怎么不收呀？”
　　不得已，她只好开口“你松开一下好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出爆笑。笑得连带她身子都感觉到他的颤抖，这让她又惊又吓，觉得自己惹到了一个神经病。
　　他停下了笑声，脸凑近她的。
　　“你怎么——”
　　“每句话都要向我请示呢？”
　　疯子！
　　她又羞又恼。
　　真想一巴掌拍下他的头，逃离这里。
　　但她不敢。
　　“姐，你收钱吧。”“收完，我就让你走。”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还是握着她的，她忍气吞声地打开手机，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但当她看清转账钱额却吓了一跳“太、太多了！”
　　五万块？！他疯了吗？
　　那两杯饮品也才五十不到。
　　“你给我转四十块就好了。”其实总价四十二，但她也不敢跟他要这个零头。
　　“不多，这个数刚刚好。”
　　神经病。
　　见她还想开口，他重复道
　　“我说了，你收下了，我就让你走。”
　　但这是五万块啊……还是混混的钱。
　　她真的不敢收，但也不想多留。
　　她咬唇道“那我再转回你四万九千九百六十可以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又是一个请示句，而且内容还傻得可以。
　　果不其然，他又笑了。
　　“姐你真的——”他捂着嘴，笑声洩了出来“太可爱了！”
　　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又点开了暗下的手机屏幕“还有姐，我真的，很讨厌重复说一样的话。”
　　“这不是很烦人吗？你说是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