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颂诗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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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森林位于厄兰斯王国的边界处，占地面积从一开始的几百亩到现在的上万亩，只经过了不到二十年而已。
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被浓雾和瘴气阻碍了视线，即使就站在森林外沿的地方，能见范围也只有短短的三四米。
程池鱼绕着森林走了两分钟，时不时地蹲下身观察地上的植物，他发现这附近的光明与黑暗两股势力泾渭分明，单从一面苍翠一面浓黑的植物就能看出来。
抬头望向森林里，这种差异就更明显了，所以近年来附近的村民才不会误入，只有外地来的客人才会无意间掉进去。
到了破晓的那一刻，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森林上空，一行人趁着这个时间点进了森林，以防走散，拉斐尔建议所有人手牵着手。
程池鱼左手牵着拉斐尔右手拉着赫特，刚进去不到两分钟，他停下了脚步，透过雾气左右看，两人已经消失了，他的手上牵着的不过是两块树皮。
再回头看，来时的路已经被丛草包围，四面长得一个样，根本辨不清方向。
森林里静得吓人，长满了墨绿色、深黑色树叶的树奇形怪状地生长着，一些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蝙蝠，此刻正透过模糊的日光睁开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程池鱼亦和它们对视着，蝙蝠是夜行动物，白天不会轻易离开巢穴，程池鱼无意打扰它们，看着它们闭上眼睛再次陷入睡眠后迅速离开了。
往回走是不可能了，往前走又不知道方向，程池鱼便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游荡，走了半个时辰也没看见同伴。
阿统建议他开个地图来玩，程池鱼拒绝了，诺亚是要执掌光明的人，程池鱼希望能带他多看看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只有透彻地洞悉了阴暗，才能更好地守护光明。
他故意放开拉斐尔的手也是出于历练的考虑，拉斐尔勇敢、真诚、善良，但偶尔会非常懦弱，把他丢进黑暗森林里磨练磨练也挺好的。
这里的树在黑暗笼罩的那一刻便停止了生长，也不再有春夏秋冬之别，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等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闻到一些难以形容的味道时，程池鱼一转头便看到了一只比他还大的老鼠。
老鼠，不，应该叫巨鼠了，巨鼠倒三角的眼睛中闪烁着贪婪与饥饿的光，浑身的皮毛上沾满了其他动物的腐肉，两只尖利的爪子正放在胸前摩擦着，正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准备进攻。
程池鱼皱着眉，诺亚跟他说：[这叫食尸鼠，专门吃死去动物的腐肉，它也猎杀活着的动物，但是会将猎杀的动物拖回洞里放到腐烂再吃……]
不科普还好，科普完程池鱼就想吐，刚才还不觉得，现在闻到那老鼠身上的腐肉气息，早晨吃进胃里的烤面包都快涌到嗓子眼了。
[不过它虽然长着攻击性很强的爪子，但它眼睛是盲的，晚上什么都看不到，白天也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它会找到这里来，估计是听到了走动的声音，要躲开它最好的办法是站在原地不动，它听不到声音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其他捕食动物的陷阱，过一会儿就会离开的。]
但正常人看到这么大的还散发着恶臭味的老鼠第一反应肯定是逃跑，跑动时发出的声音足以让食尸鼠定位到他的位置，为了不成为挂在那老鼠毛上的腐肉，程池鱼只能屏住呼吸仰头看天。
叛逆阿统在线拆台：[你是想着45度抬头看天眼泪就会回到眼眶里吗？]
诺亚好奇：[还有这个说法吗？我下次试试看。]
程池鱼：“……”真的快憋不下去了，太臭了。
食尸鼠在树后站了几分钟，刚才吸引它的两脚动物的脚步声已经不见了，它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就像诺亚说的那样，没一会儿就慢慢退回了树丛里，跑远了。
程池鱼终于呼了一口气，确认那老鼠已经不见了才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他尽量走得慢一点，不想再吸引到像食尸鼠那样恶心的东西了。
但这是黑暗森林，食尸鼠处于食物链最低端，越往里走遇到的东西就越怪异：两条腿直立行走的野猪、一口獠牙的松鼠、正围着一条受伤的巨蟒分食的野狼……
上一世来到黑暗森林救人的也是诺亚，所以诺亚对这些东西有心理准备，也大概知道它们的弱点，程池鱼却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拐弯撞上一条挂在树上沾着唾液的舌头，他真的快窒息了。
他是不会害怕不会生气，但这不代表他的五感是个摆设，他同样能闻到那些恶心的气味，能看到身上爬满了蛆虫仍在闲庭信步的野狗，他想，这到底是诺亚在历练还是他自己在历劫呢？
[我想出去了。]程池鱼漠然地看着那条已经和身体分离、正挂在树枝上摆动的不知名动物的舌头，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上面依旧在蠕动的舌苔，闭上了眼睛。
[可是我们还要去救那些村民，还有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同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诺亚蹙着眉说。
程池鱼再次抬头望向天空，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诺亚你出来，让我回空间待会儿。]
诺亚当然同意，两人交换了位置，但这个世界似乎是在和程池鱼作对，之后主角光环加身的诺亚再也没有碰到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随处可见的蝙蝠都像躲开了他经过的路。
[哈哈哈哈哈……]
阿统在嘲笑，被程池鱼抓住脑袋提了过来，瞬间又变得可怜巴巴起来，笑得泪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这就是有了二胎就不管我这个大孩了吗？我要去向老大告状，说你不光对他始乱终弃，还企图谋杀亲儿子！]
“……”程池鱼又把它丢回了沙发。
上头的阿统趴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突然汗毛直竖。
天哪，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来调侃程池鱼的？还敢在他面前提起老大？它只是个弱小无助的系统，唯一的靠山就是老大，可是老大那样的人都被程池鱼几句话伤得一蹶不振，它是不要命了吗？
阿统装死了，并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让程池鱼找到抽它的机会。
诺亚有自己的一套辨认方向的办法，那就是直觉，直觉告诉他往左走，那右边肯定就会有危险，森林里没有路，即使扒开草丛走了过去，一回头会发现走过的地方又恢复了原样，即使是诺亚也找不到同伴留下的痕迹。
他只能往圣殿走去，因为上一次他就是在那里找到那几个中二少年的。
黑暗森林越往里走越分不清白天黑夜，光是朦朦胧胧的，在雾气中有了形状，森林里所有的植物都变得高大、茂密，就连最普通的蒲公英，也和人的腰差不多高，黑色的绒毛像被粘在了根茎上，人走过的风无法带动它飞起来。
在这里，生命变得沉寂，不再有新生命的诞生，动物们自相残杀，或者靠着森林扩展后被囊括其中的弱小生命为食。
上一世诺亚死后，整个世界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纯黑色的建筑物，在暗色系的森林中几乎完美隐身，所有被幻觉带入这里的动物，都将化为空气中漂浮的瘴气。
与其说是圣殿，不如说是陵墓。
这些瘴气致幻，哪怕有光明神的圣光护体，诺亚也有些头晕，他拄着一根在树上掰下来的树枝，缓缓走到了圣殿前。
这座圣殿曾经也是光明神的信徒修筑的，只是后来那些人的心被欲望吞噬了，黑暗神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这里。
现在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那群被幻觉迷惑了的少年过来就行。
诺亚靠坐在圣殿前的一块石头上，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向光明神祷告，于是划地为席，跪坐在地上，闭上了眼。
“悲悯怜爱的光明神，我的父神，我唯一挚爱并拥护的神灵，卑微如尘的诺亚在此祷告，愿神赐给我智慧与勇气，赐给我抵御黑暗的能力，请用您的圣灵安抚我受伤的心灵，请原谅我曾年少无知犯下的过错……”
意外突然降临，四周的黑暗迅速爬到诺亚的身上，又被他散发的圣光击退，诺亚睁开了眼睛，看着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的黑暗。
“我记得，以前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虽然有些无措，但诺亚依旧散发着光芒对抗着黑暗。
程池鱼幽幽地说：[你在黑暗神的地盘吟诵赞美光明神的诗，人家当然会生气。]
“怪不得，我上次因为在圣池撒了慌，都没敢再向光明神祈祷，这次是我考虑不当了……”诺亚说完，浑身的光忽然变得更强烈了，他开始反抗。
程池鱼当条咸鱼挺好的，他就躺在空间看着诺亚，放开手让诺亚去战斗。
阿统倏然间坐了起来，飞到程池鱼身边提醒道：[这个世界的上位灵出现了，诺亚暂时打不过，先跑。]
没等程池鱼理解它的意思，诺亚的双脚已经被从地下伸出的手抓住了，想跑也跑不了了，程池鱼重复道：[这个世界的上位灵，那不就是……]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圣殿上方响起，诺亚一边与脚下的东西抗衡，避免被那东西拽进地里去，一边抬头看向圣殿。
一团黑色的没有形状的雾气出现了：“我与光明签订契约，二十年间不曾主动伤害光明的信徒，我信守了承诺，但你违约了，诺亚……”
雾气俯冲而来，诺亚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瞳孔颤抖地看向那团雾气，程池鱼在犹豫要不要插手，评估了一下还是算了，有些路就是得让孩子独自去走。
不对，诺亚或许不能被他当作孩子看待……
雾气消散，空地上的诺亚也随之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颂诗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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