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给我一首歌的时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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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原来的世界线里周瑟经历的事情。
出生被丢掉，领养被截胡，财产被骗光，歌曲被盗卖，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连命都没了。
程池鱼都得夸他一句“你真行”。
周瑟就红着脸跟他说“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水太热了，程池鱼渴了想找点水喝，爬出浴缸随便披了件浴衣，四处溜达都没看到饮水器。
这栋别墅太空了，家具没多少不说，冰箱里居然连瓶水都没有，一个嵌入式豪华大冰箱，一打开全是冷空气。
这是准备用陈年的冷气修炼成仙吗？
“跟我道歉没用，被渣男骗财骗色还骗命的人可不是我。”
周瑟就是典型的焦虑症患者，一直被抛弃的经历化成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使他时时刻刻都感到不安稳，所以在陈邺出现并表现出对他的在意后才会迅速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或许周瑟也没那么喜欢陈邺，不过是怕被抛弃罢了。
［程池鱼先生，我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唱歌，再也不和陈邺见面了！也绝对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周瑟下定决心。
别啊，别啊别啊！程池鱼听到他这么说都有点方了。
这位小朋友，你要是不和陈邺见面我还怎么趁着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啊。
“你可是主角，天选之子！居然要躲着渣男生活吗？说出去不会让其他人笑话吗？”
程池鱼跟家里孩子被欺负了要带着孩子上门讨说法的家长一样强势，“要躲也该是他躲着我们，我就问你，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丝的恨吗？就拿今天陈邺私自给你接综艺这件事来说，你以为他是为了让你刷热度吗？不是，他不过是想赚钱罢了，你去录个综艺钱至少有六成能分到他手里，他明明知道你不会拉二胡还要在白天寓这个二胡高手面前夸你二胡拉得好。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观众的好感度就是这么被耗空的，你是明星，你的事业离不开粉丝和圈里同事的支持……而他只想要钱，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
程池鱼越说越上头，他本身就是演员，虽然不能代入被害者的情绪，但他会演啊，每次演反派之前都要仔细揣度被害者的想法，偶尔还会假装成被害者去体会一下濒临崩溃的感觉。
他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好演员，周瑟已经被他说动了，垂头丧气地思考自己的人生怎么这么惨。
是啊，上辈子他就受不住陈邺的软磨硬泡接了这个综艺。
白老先生被陈邺的评价拉高了心理期待，本来觉得后生可畏的，在周瑟忐忐忑忑地乱拉一通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指责他不懂二胡，一个连乐器都不会尊重的人是做不好音乐的云云。
之后现场的视频流传出去，即使有粉丝强行挽尊，但路人的观感已经开始变差了。
周瑟特别害怕被当众嘲笑的感觉，从小经历太多次这种事情，那些画面像一个个噩梦留在他的心里，时不时让他半夜惊醒。
“你要这么想，虽然你重生了，人生得以重来一次，但是之前的周瑟被渣被骗被推下楼摔成一滩肉泥都是真的吧？那种全身上下的骨头在一瞬间分离，皮开肉绽的感觉你还记得吧？你怎么能替死掉的那个周瑟谈原谅呢？”
口干舌燥的，虽然他的专业是反派，但程池鱼这辈子都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这么大个房子里还没有一口能喝的水。
［……是吗……］周瑟犹豫了。他的生命力比一般人顽强，当时摔成血水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脱离□□，他现在也还记得当时的感觉。
很疼很疼，疼的不光是身体。
可是以前在孤儿院被人欺负的时候那些大人就一直跟他让他“忍一下”，还问他“你要是没错别人怎么只欺负你”，他就一直以为被伤害了只能默默忍受的。
程池鱼的话对他来说很新鲜，他第一次听说人被欺凌后应该选择不原谅。
［但是我……］周瑟还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自己有报复别人的本事。
程池鱼似乎了解他的顾虑，眼神依旧藏着淡漠的事不关己的情绪，语气却如和风细雨般温柔：“不用你出力，你只要点头就行，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周瑟终于被他策反了，红着脸点点头，眼神坚定，［程池鱼先生，你说得对，我虽然重活一次，但受过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那些伤害了我的人，我想让他们都付出代价，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很好。”程池鱼早料到了他的回答，恰到好处地笑了，连眼尾上挑的弧度都正好，“好孩子，好好跟着我混，你会有光辉灿烂的前途的，我带你赚钱带你飞，还给你发对象……”
戛然而止。
程池鱼木了，难得在脸上表现出懊恼的神情。
上一个角色入戏太深了，他太喜欢演坏人了，每次都会如戏，但演得太投入也不行啊。
［不要不要！我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了！］周瑟以为他说真的，急忙拒绝，［我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挺好的。］
程池鱼刚叫跑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瓶水来，此刻边喝边点头赞同，“这就对了，爱情，不过是一种，无聊的东西。”
他洗漱完躺床上玩手机，研究这个世界的实时信息和八卦消息，为了让周瑟保持亢奋状态，继续刺激他：“你恨陈邺吗？”
周瑟已经被激起了怒火，捏紧拳头，［恨！］
程池鱼看完了一个消息页面，划到下一个，“那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报复他，把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伤害全部还给他，代价是要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的危险，你愿意吗？”
这种事情是必须和周瑟确认的，以免到时候计划实施起来周瑟突然后悔了要跑路。
通过不到一个小时的观察，程池鱼就确定周瑟是有这种怂包气质的。
周瑟皱皱他精致的小脸，［这些危险会伤及无辜的人吗？］
“可能会吧。”毕竟你才是主角，没了你地球都不转了，程池鱼腹诽。
想想程池鱼还挺羡慕周瑟的：天生一番大男主，不小心走了弯路还能重生，重生之后也不必面对惨淡的现实，而是雇佣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免费劳动力来替自己奋斗。
资本家都不带这样的。
还是怕把周瑟吓跑了，程池鱼给他画了个饼：“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的，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这个世界也会好好的。”
阿统刚才趁程池鱼在洗澡的时候回总部找师哥师姐们打气了。
它觉得程池鱼是个危险人物，经过003和004办公室时时本想找他们报备一下程池鱼的信息，可是他俩都不在，其他系统跟它说003和004今天刚好休息。
就耽误了十分钟而已，阿统一回来就听到周瑟被程池鱼策反了，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
两人的对话还没完，阿统看周瑟已经唯鱼头是瞻了。
［那程池鱼先生，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周瑟斗志满满，恨不能立即展开行动。
“以后别这样叫我了，这让我以为我还在工作呢……”连名带姓还叫他先生的一般就是圈子里的人，程池鱼不想死了还在工作。
“叫我池鱼，我就叫你阿瑟……算了算了，怪怪的，我叫你小瑟吧。”
要始终与对方保持一种亲密且互相信任的关系，第一步就应该从称呼入手。
——这也是程池鱼在上部戏里学的……
周瑟听话地改了称呼，［哦，好的，池鱼，那我们接下来……］
程池鱼打开微信点进置顶的聊天框，“啪啪”打字，“接下来，把那部综艺接了吧。”
［……啊，啊？］
往上翻全是两人曾经打情骂俏的消息，大多数都是陈邺在生气，周瑟在发红包发语音哄他……
程池鱼无语凝噎。
把消息发完了就关机了，他怕他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周瑟从这个身体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鞭尸。
作为反派，是不能允许手下人蠢到如此地步的。
“阿统在吗？空间里有没有图书馆呢？阿统？阿统？”程池鱼又开始亲切呼唤他那可怜无助的阿统。
阿统不想理他的，但是禁不住程池鱼一直在叫，还是兢兢业业地把系统页面给他翻出来了。
［有的，我们的图书馆收录了上至远古下至未来的书，什么书都有的。］
程池鱼输入几个关键词，眨眼便跳出来9999+的权威书刊，他挑挑拣拣地选出来二十几本书。
“有没有办法把这些书实体化呢？书这么多，总不能一直待在系统空间里看吧。”
阿统不明白他找这么多书来干嘛，师兄师姐们带过这么多宿主，没有一个宿主用到过图书馆，就连系统都默认了这只是个摆设而已。
不过它的岗前培训听得很认真，所以即使没有经验也能迅速反应过来程池鱼的意思，［这些书带不出去的，因为很多书都是孤本或者来自其他时空的，不过系统空间的图书馆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在这里待一个月相当于外面的一小时，您可以就在空间里看的。］
程池鱼若有所思，阿统看到他这副表情就害怕。
“那就再找个二胡找架钢琴吧。”
阿统可能猜到程池鱼想干什么了，默默为周瑟点了根蜡烛，［……好。］
周瑟疑惑：［池鱼你找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程池鱼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当然是做开心的事情啦～”
周瑟在唱歌这件事上很有天赋，但从来没系统地学过，入行三年，陈邺这个经纪人都没花钱找个老师来教教他，这导致周瑟声音条件虽好，但唱歌情感有余，技巧不足。
而且一个歌手怎么能不会弹钢琴呢？在程池鱼所在的那个世界里，娱乐圈但凡会整两句的都至少有一门乐器傍身，比较常见的像吉他钢琴这种连他都会弹两下。
既然可以在图书馆学习，那干脆让周瑟留在这里看书算了，反正周瑟现在只是意识的形态，不会饿也不会累。
周瑟听完他的建议都愣了，不过他确实一直都很想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略加思索就答应了。
程池鱼见他点了头，赶紧把刚才那二十几本书放回原位，让阿统将那搜索结果里除开这二十几本书的剩下的9999+本书放到周瑟面前。
“先看二胡相关的书，这个比较急迫，然后让阿统给你找名家教学视频跟着学，学会了就再看看声乐类的，然后是……”
周瑟腿软了，扶着并不存在的墙，颤颤巍巍地跪到了地上，知识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还像个救世主的程池鱼一点都没有愧疚感，正在化身成程白劳的路上越走越远，看不到周喜儿眼里熄灭的星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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