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塔罗》望见句

2、chapter2

　　再次醒来，司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似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就是一个与往常没有半点不同的早晨。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金灿灿的阳光刻下摇曳着的树叶的剪影，几声鸟叫让这个早晨显得更加普通和平凡。但是房屋内依旧阴气森森，奇怪的烟雾笼罩在卧室里，连可见度都下降了，却没有半点异常的气味出现。

　　司韶起身，检查自己的手臂和腿，昨夜留下的青紫已经消失干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恢复能力过人还是另有原因。于是司韶翻身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衣扣子，准备先去洗个澡。毕竟昨晚，他也确实吓出来一身冷汗。

　　扣子解到一半，敲门声再次响起，不似先前那般急躁暴力，而是温和、小心、可怜巴巴。想起高兴的事情，司韶眯着眼睛笑。

　　“请进。”话音刚落，门悄然打开，黑雾四处蔓延，房间里变得更加昏暗。黑雾来到司韶面前，熟悉的头颅和双手又浮现在空中。司韶的心情相当好，二十多年来的焦虑在昨天晚上消失得一干二净：“早安叶先生。”他把衣服脱下，放到对方手中，“可以的话，帮我洗一下衣服谢谢，毕竟这是因为你弄脏的。”

　　叶幸沉默的接过衬衫，目光顺着司韶赤/裸的足向上，在劲瘦的腰际打转，走上背上欲飞的蝴蝶，没有和他对视，眼神重新跌回地面。“我，做了早饭。”他的声音似乎要比先前更加沙哑“要尝尝吗？”

　　司韶点头，走出房间。

　　屋子里还是很暗，路过原本是点灯开光的地方时，司韶发现这些开关似乎全都被叶幸损坏了，而他又不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接触电路，于是就只是无奈地摇头，抽出椅子坐到饭桌边上。

　　司韶的饭桌是一张很小的可收缩到墙上的木板，有且仅有一把椅子，叶幸就只能火灾现场的浓烟一般飘在天花板附近，以观察对方的反应。

　　所谓的早餐其实少得可怜：两块吐司，一个煎蛋。对于一个健康成年男性来说是不够的，可叶幸翻遍了冰箱和橱柜才找到这两个适合早上吃的东西，看来他家小男友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特别不健康的生活。

　　虽然司韶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在叶幸的注视下还是默默地吃完了全部。倒也神奇，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吃过早饭，司韶拿起包要出门上班，阴冷的触感却再次出现在双肩和背上，回头便是叶幸惨白的脸。“我想和你一起去。”他如是说道。

　　“啊，别人都看不见你是吧。”

　　“是的，而且，出门之后，你也看不见我了，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虽然并不明白原因，但是司韶还是从了。总而言之，在秋老虎盛行的时候，带一个移动空调出门总归是没错的。

　　.

　　现在不是早高峰，地铁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所以大片大片银色的金属映入司韶的眼睛，这与先前那灵异怪诞的场景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想起不久前叶幸肯定的话语，他突然就很想逗一下叶幸。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进入拨号界面。“喂喂喂，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叶幸十分不解地看着司韶的独角戏——他并没有拨通任何一个号码，就这么把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喂喂喂，怎么不说话了小叶同学,听到请回答。”叶幸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讲话，神色复杂。

　　在阳气极重的上去，又在把司韶家标记为自己的“领地”之后，他难以再分出灵力维持显形状态。司韶的眼睛是看不见幽灵的，他也不再是年幼的孩童，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

　　他现在非常委屈。

　　“小叶同学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叶幸突然眼睛一亮。“您似乎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我应该还没有错过什么重要剧情。”司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也没有放弃继续单方面向叶幸沟通，按理来说他那总是慢半拍的可爱男朋友不会这么快回答他。

　　叶幸试图一个字一个字十分仔细地说：“我——很——想——你——”

　　司韶沉默了一会儿，在叶幸将要放弃的时候，又开口道：“你很想我是吗？”

　　整个车厢里忽然飘起来粉红色的小花花，叶幸在没有人看得见的世界里笑得一脸满足。

　　感知到叶幸终于变得高兴起来，司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确确实实没有办法看见叶幸，但是对方的存在一直强势地笼罩着他，对方的情绪也能凭借自己的直感觉察。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如此喜爱过自己的特异功能。

　　“即将到站，南城综合大学。”活泼的机械女声响起，司韶背上自己的小背包，愉快地走出地铁站，准备去见见自己一日未见的宝贝办公室。

　　带着滚滚热浪的初秋的风迎面吹来，难以描述到底是凉快还是炎热，一路上走在石头地板上，道旁的树一半是黄色，另一半是绿色，纷纷扬扬落下的树叶让这个秋天浪漫得让人欢快得要跳起来。

　　然而这欢快愉悦的心情在进入教学楼之后就化为乌有。

　　校办的实习干事小李急匆匆地跑向他，高跟鞋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蹬出仓皇逃命的意味。“司韶教授，您终于来了，请赶紧去一趟校办公室，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她的脸红扑扑，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得到司韶肯定的回应后就冲出了教学楼，不知道将要去往何方。

　　门外阳光明媚，小李看上去在这阳光中解脱了，步子慢下来。而随着她开启关闭教学楼的大门，司韶突然觉得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指尖都在发冷，这变化如此异常，还绝不会是叶幸干的好事，让人心生烦躁。

　　司韶开始快步奔跑，目的地是校办公室。

　　在连接建筑与建筑的走廊中，十分冷，但在没有遮挡的草坪上，温度又上升到秋天的正常情况，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几人行色匆匆。

　　此时，正在一路狂奔的司韶已经知道，两分三十一秒后，他将面临一场糟糕透顶的中二病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