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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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叫舒晓晓，我娘是个疯子，我有时很嫌弃她，有时又很怜惜她，我爹不姓舒，姓姚，这让
我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后来爹一再保证我是他嫡亲嫡亲的女儿，如不是就天打雷劈。我
才信了。但是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跟他姓姚，我问爹，爹总是不说，有次竟然还冲我发了脾
气，我哭闹了很久，爹也没来哄我，从此我再也不提了。
爹很宠我，而我也总愿意跟爹呆一块儿，他什么都懂，而且爹很美很美，自我记事到我遇到
我的相公之日,我都觉得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相公长得也就还凑合(╯▽
╰)，可是我爹却是千真万确的美人。
爹也很宠娘，娘说，舒小二，把拖鞋给老娘拿过来。爹就会屁颠屁颠的把拖鞋穿在娘的脚
上。娘说，舒小二，你生不出孩子没关系，咱不要了，明儿把济慈堂的小孩儿领回来，要女孩儿
啊，男孩儿可烦人了，对了，去给我打盆洗脸水。每当娘说这话时，爹转身为娘打水时，眼底总
有莹润的东西在闪烁，但是等他转身面对娘时，却是一片笑意，仿佛那眼底的光泽从未出现过。
而这时我总想，为什么爹要叫舒小二。还有爹怎么不会生孩子不是有我吗。
娘对我很依赖，但总是记不得我是她女儿这件事，老想和我呆一块儿，按她话说，我是她的
闺蜜，通常我也很愿意和她玩耍，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知道娘的特殊，有时七岁的我竟还
要哄着她，这让我很是苦恼，当然爹说这是因为我的资质过人，比在这个年龄的其他小孩儿都要
聪明，所以让让娘是应该的。好吧，我勉强接受他的解释，所以在娘和我抢点心时就迁就娘了。
娘长得很普通，爹宫里的那些姐姐比娘美的何止百倍千倍，可是爹的心里只有娘，他有时甚至会
躺在娘怀里和娘撒娇，有一次娘会怪异的看着他，然后说：小二，你怎么和奸夫一个德行。爹眼
中涌进巨大的欢喜，于是更加腻歪的搂着娘的脖子问：奸夫是谁啊？娘说隔壁那唱戏的就你这表
情。爹“腾”地坐起来说：西西，你想吃什么，我煮给你。然后快步走了出去。我想大概是这么
形容太有辱身份伤了爹的心了吧。
娘一般不会哭闹，但是哭闹起来不一般，她会不停地哭，不停地喊叫：舒小二，你不要死，
你死了我杀了你！！当然至今我还搞不清这个逻辑，这时爹总是抱着瑟瑟发抖的娘，不停地摇晃
脑袋，口中喃喃道：西西，西西，看看我，我是青青，看看我，求求你……往往也是泪如雨下。
每当此时我心中总是酸涩复杂的，我陪着他们一起哭，年幼的我觉得这样也许会分担他们一些泪
水，我不知道爹娘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好奇，只是我希望他们能快活些。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我十三岁那年被打破，虽说过去的日子说不上快乐无忧，但是却也平凡幸
福，这也造就了我平和的性子，所以当他们双双离世，我虽是深受打击，却也没有诱惑亲生的念
头。
其实这场突变要说是由我引起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日我对爹说想去后山上玩，爹说
行，娘正在旁边唱些稀奇古怪的歌，时不时还要问问爹的意见，听到我要出去玩，停止了唱歌，
扶着爹的肩膀从假山上跳下来，拉着我说，好晓晓，娘和你一块去，你千万不要给我添麻烦。我
心中腹诽到底谁给谁添麻烦啊，您老一去爹也肯定要去。爹轻盈一跳，搂着娘叽叽咕咕的先走
了。
我们仨儿在后山上走走停停，这主要是依据娘的好奇心来决定我们的速度，比如她会对爹喊
道：好稀罕啊，小二，这有一窝小松鼠。她会在那里和爹研究它们是怎么摘松果，怎么做巢。但
是实际上那是一窝仓鼠，而且它们有母仓鼠喂奶。我很佩服爹的忍耐能力和演戏能力，因为他说
也许它们是用嘴咬下松果的，因为小松鼠的爪子还没有足够大的力气。我不想听他们胡扯，我现
在和门以约好在后山的小山泉旁边见，本来一番花前月下，这下只能在心里腹诽了。我现在豆蔻
年华，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再加上看了那么几本讲风月的戏本子，自然对情爱有深刻的认
识。我现在正是那东躲西藏要与情郎相会的千金小姐，门以就是那苦等佳人的翩翩公子。咳，相
貌可以忽略不计，至少远看也是一玉树临风的白衣书生。
“小二，我要吃桃子，给我摘去！”我正郁闷不已时，娘平地一声惊吼将我吓一跳，我抬头
看去，不远处真有一颗野桃树，上面挂满了熟透了的野桃，爹已经飘到前面去了。
我有些颓然的靠在树上，门以肯定生气了，他那人平时还行，就是有些小心眼，上次被爹叫
去陪娘玩跳棋失约他就两天不理我不看我不听我说话。我望了小山泉方向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到
爹正蹲在树上挑桃子，我看了娘一眼，她垂着头蹲在地上，“娘，你看那野桃长得好似心的样
子，诶，就连那色都跟猪心一个色儿，肯定甜，过会儿你可不能跟我抢啊。”旁边没声儿，我想
她大概就执着在吃这件事儿上跟我较真吧。
我抬脚向前走去，爹还在那里一个一个比对，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仿佛做着世界上最重要
的事。灰白的头发随风飘在身侧，眼神专注，青色的衣带飘打着树枝，我想我以后的相公就要跟
爹这样为我挑桃子，李子，杏子，挑果脯要不酸不甜真好果味正的，红烧肉瘦的全给我，我吃蛋
黄，他吃蛋清。。。咳，想远了。
“你娘呢？”爹跳下树，用衣袖小心翼翼地兜着桃子。
“蹲树后玩蚂蚁呢。”我漫不经心道。
“你怎将你娘一个人留那儿？”他责备道，蹙着眉头，脚步有些慌乱的往前走去。想想也
是，要是她把蚂蚁窝翻了，没玩的爬树咋整。我紧跟在爹后面：喏，就那树后面。
来到树后，却没娘的身影，“咦，就这儿啊？”爹没理我，开始喊娘的小名，边喊边使轻功在树
上跳跃，我也有些急了，这没多会儿怎么人就不见了。
“娘，你躲哪儿呢？快出来吧。”
“西西！西西！！西西！！！娘子！”爹喊得有些声嘶力竭，完全没有平日的优雅。
“西西！你出来吧。。。西西。。。”我已经看不到爹的身影了，只是空中不断传来他的喊
叫声，已经有些哭腔了。
我有些害怕，不停地在林子里面转悠，也顺着爹的声音寻去，心里越来越慌乱，总觉得有些
不妙，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念头这么强烈。我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有些迷路，其实我对这林
子是很熟的，只是现在不知怎的，总转不出去，兴许是心里急躁吧，我停下来努力使自己平静下
来，仔细想娘可能去的地方。可是后山这么大，她忘性也大，除了乱转，能去哪呢？爹的声音也
听不到了，其实这后山倒没什么危险的地方，要说危险也就。。。。练剑台！那是爹练剑的地
方，练剑台后面是不大不小的瀑布，水不多却很高。爹从不带娘去，虽然他恨不得十二时辰都和
娘在一起。
我定了定神，辨认出林子的大致方向，快步赶去练剑台，我到了练剑台下方，看到了让我一
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娘坐在练剑台的石栏上，爹离她有些远，背对着我，娘看着我，又好像没
看我，我往左边的地方缓缓移动着，前面很近，爹一直那么站着，背部有些僵硬，当我移到左边
的那颗松树背后时，我开始计算我飞奔过去抱住我娘的速度需要多少，爹轻功那么了不起都不过
去拉住娘，显然是娘威胁爹，看来我只要引开娘的注意力，爹就有时间缓冲了。
我偷偷观察娘的表情，很平静很平静，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点，但却不是看爹，我从没看过娘这
个样子，通常她都是对爹大呼小叫的，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却是绝望，我很害怕，想
去问问出了什么事，却怕惊了娘，突然，娘笑了一声，冷冷地笑声让我心底发憷。
“姚锦青，想什么时候挖我心啊？”娘笑意盈盈的看着爹。我听着却是一惊，挖心，爹要挖
娘的心爹颤了一下，并不说话。
“我家小二是你害死的吧？”娘并不在意爹回不回答。
“你说你不好好的做你青决宫宫主，干嘛来害我的小二啊？额，对了，你想要我的心是吧，
我只是不懂，你都坐上那个位置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呀”娘的语气并不激烈，反而像说笑话
一样轻轻松松，嘴角甚至噙了一丝笑意。
“西。。。。”爹想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哎，别叫我，那是我家小二的专用名词，你懂吗那啥，我也不跟你扯了，你别用你那副死
样子对着我，挺可笑的，知道吗？”娘甩着双腿，半个身子摇晃在石栏外，我惊叫一声：娘！
娘看看我，眼神有些慌张，但是马上镇定下来，说：“晓晓，哦，舒晓晓，你爹是舒小二，你可
得记清楚了，这个人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可别认贼作父。”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娘，突然，爹往后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蓦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甚至有些喘不过去，“哈哈…….华西西，西西，哈哈哈哈………”
娘不屑的看着他，爹突然止住笑，眼角有泪珠，“是，我是来挖你的心的，我恨不能噬你
骨，寝你皮，将你一片片撕碎，让你永远不要活过来，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是贱，贱到十
三年来和我缠绵时耳边听着却是你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把我的孩子当成别人的孩子养，我是
贱，二十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和你一起去死，我找了你七年，七年日日夜夜不得入眠，你却
和其他男子情意绵绵。哈哈…….杀了你如何，我们一起死。”
“姚锦青，你装什么装，不累么？你还有良心么，自我初遇你，我护你爱你，对你掏心掏
肺，每日就想着怎么让你过好日子，你呢？五年，你欺我骗我，给我下药，对我百般纠缠原只是
挖我的心满足你的野心。这样的你，我还要守着你不成？我想重新过新生活，不找你质问再纠缠
你，只能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从没亏欠你，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害小二？”娘将脚
伸出石栏，爹惊叫一声，想要过去抓娘，娘对着爹喊：不要过来！
我已经完全惊呆了，不知道干什么，无意识的向娘走去，娘对着我吼：滚！你不是小二的
孩子，滚！我停住脚步，定了定神：娘。。。
娘看着我，满脸悲色：对不起，你是个好孩子，我却不是个好妈妈，我这一生算是毁了，本
来我就不属于这儿，兴许我还能见到小二，也许一辈子也见不了了。
爹看着娘喃喃道：“不。。。不是的，我爱你，我爱你啊，我没想到。。。求求你，
求。。。你。。。”泪水沾满了整个脸庞。
“算了，青青，我们今生不会再见，我希望来生也不要再见，我知道你也是可怜人，可是你
我本不应该相见，何必执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哪得情殇倦意浓。。。。”说完娘往下一跃，像
一只青色的蝴蝶直直的往下掉，衣带翻飞。
“不！西西！！！”爹飞跃过去纵身一跳。
一切都是瞬间，我恍惚着，摇摇晃晃的向石栏走过去，猛然一股大力从后面传来，我哆哆嗦
嗦地转头，看到门以满是惊偟的脸“爹。。。娘。。。。下。。。面”说完就厥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