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法则》南Nancy希

2、Chapter 2

　　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洛希偶尔做梦也还是会梦到那天的场景。
　　他被舟帆的人堵在那个压抑狭小没有一点光芒透进来的储藏室。刚进去的时候他是被人扔在地上的，由于拖拽中他拼命地挣扎而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洛希被人狠狠扯着头发，突然他的头被一股力带着微微左偏，右脸上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而后左脸也传来同样的感觉，越来越疼，洛希左右脸颊浮出了两个对称的手掌印。接踵而来的则是不规则的拳打脚踢，或轻或重，慌乱之中洛希只觉得左眼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牵动着大脑。他被人控制着，拳头、木棍、铁棒…每一样伤人利器都仿佛是长了眼睛，死死咬着洛希身上的每一处，躲不掉、逃不开。
　　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反正很难受，再次醒过来，洛希发现自己躺在寝室里，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还有就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左眼…那天清醒之后，洛希蜷缩在床上哭了很久，他无法相信他的眼睛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不见了呢？…
　　“是啊，怎么会看不见了呢……怎么会……是梦吧，再睡一觉就好了……我的眼睛，不可能看不见的……对不对……”
　　从那以后，洛希每天都要窝在床上哭，哭够了就坐在那里发呆很长时间。他有半个月没出门了，他不敢出门，他怕会有人向他询问那天的事，他怕他会因为迁怒舟行而被视为敌人，他怕…再出门的时候洛希发现自己唯一能看清楚世界的眼睛突然很怕光，以后他只能生活在黑暗、容不得一丝光的地方了，他想，还有什么是比一只眼睛失明，另一只眼睛畏光更糟糕的呢？
　　而这一切都是那只叫人恶心的狼造成的…如果他没有那么快去理事会录学籍，如果他没有在入学的第一天走夜路回寝室，如果他没有在来的路上因为打抱不平而去教训舟帆，如果他没有那么优秀考上首都学院是不是一切都还不会是现在这么的糟糕？
　　或许是的…
　　洛希脑海里突然萌生了退学的想法，他想他无法带着这样一双残破的眼睛在这里生活四年甚至更久，那苏乐该怎么办？明明是他先拿到的学院录取名额，可苏乐却显得比他还高兴。
　　那天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他让苏乐替他拆开，他看得到，苏乐的手微微颤抖着去抚摸那凹凸不平的字，脸上挂着不可控制的笑容。
　　傍晚，苏乐拉着洛希坐在桌子前，他看到桌子上摆着很多他喜欢吃而又不舍得买的东西。
　　“希希，你是哥的骄傲。”他说。
　　洛希忘不了这句话，忘不了苏乐说这句话的时候的喜悦和期望，他又怎么可能让苏乐对他失望。
　　果不其然，这件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他们只知道洛希当众扇舟行一个耳光，至于后来他被带到哪里又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就像是有人刻意不想后话被别人知道一样。
　　和洛希想的一样，仅凭他对学院上千学员的男神动手那点，他就不可能在这里正常地生活了。从公寓楼到教学楼，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洛希听到太多人对他的谩骂和冷嘲热讽，无非就是“你凭什么打舟行”“你贱不贱啊”“别以为这样就能让舟行学长注意到你”，诸如此类的嘲讽很多。
　　刚走到班级门口，洛希便听见一阵戏谑的声音想起。
　　“呦，这不是洛希吗？我还以为你会被舟行劝退，没想到还能回来上课，是不是用了点特殊手段啊？哈哈哈哈！”此话一出，整个班级哄堂大笑，还伴随着几句下三滥的话。
　　洛希记得这人，他是赵权，在被舟帆带走的前一天，他们发生过争执。洛希记性一向很差，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赵权喜欢的人送了自己一份情书，赵权得知后就气哄哄的想要打自己，最后夹着尾巴鼻青脸肿的跑了，还说了些“你等着”“有你好看”之类的话威胁他。这貌似印证了为什么那天舟帆能突然找到他，而舟行又恰好路过，现在想来不过是赵权的报复而已。
　　洛希的眸子暗了几分，不说话，想绕过赵权。显然赵权并不买张，看着洛希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怒火燃烧，伸手去抢洛希脸上带着的墨镜。
　　“装什么装，带个墨镜就觉得大家认不出你了吗？你以为你打了舟行还能在这好好待着吗？做梦去吧，小贱人！”
　　“滚开。”洛希吼道。
　　挣扎间，洛希的墨镜滑落，他正对着窗，突如其来的阳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刺激着他的眼球，一阵刺痛穿进大脑。洛希连忙别过脸用手挡住那束耀眼的阳光，十八年的生命中，他从未有某一刻感觉自己认为的平平无奇的光可以像现在这么刺眼。
　　重新带上墨镜，洛希绕过赵权回座位坐下，兴许是赵权觉得无趣，咂了咂嘴走了，看热闹的人见状也就散了。之后的那些天，没有人刻意的找舟行的麻烦，只是还是会有人私下里议论洛希，或是在离得不远处看见洛希小声讨论几句，或者舆论就这么消失不见，或是这件事已经默默翻篇。
　　“不是我说，舟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当初是你把那小子给舟帆处理的，后来怎么样？人家大半个月没来上课，一出来就被骂被嘲讽被找麻烦。而你呢，把人送回去又是哄着他打退烧针又是给他处理伤口，第二天还去警告舟帆的人嘴巴严实点，现在你又是控制舆论传播，又是威胁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你有必要给自己找这么多事干吗？你把他当你的玩偶吗？”叶珩站在五楼一扇窗户前，窗户下正对着的道路上，洛希在不紧不慢的向学院大门走去，他看着洛希有些激动的对舟行说出这些话，呼吸也连带着粗重些。
　　“不用你管。”四个字，舟行说话向来简单明了。
　　“他背着包出去了，你不回头看看？”
　　舟行闻言瞬间回过头盯着洛希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皱着眉，眼下的平静一览无余，看似毫无波澜。
　　叶珩看了看他，没有忽略舟行眼里闪过的一丝狠厉，好像…还有微乎其微的慌张？
　　“大爷的，真是搞不懂你！”
　　舟行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异常耀眼的戒指，那是他送洛希回寝室的时候半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你先走吧，我送他回去。” 舟行抱起洛希，对身后那人说。
　　“随你，别把他吓着。” 叶珩摆了摆手也走了。
　　舟行带洛希回去的时候特意寻找了一条较隐蔽的路，好在没有太多人注意 。
　　处理完洛希身上的伤，舟行看着床上的小人，好像没了生气一样，不及第一次见面那样有趣。他把洛希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起身想走，却发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走…别…走。”
　　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他双眼紧闭嘴唇微抿的模样，舟行顿时呼吸一滞，微微用力反握住他的手。细长的手指划过洛希微红的脸颊，惹得那人不舒服的别过脸，舟行笑了笑，却是不怀好意的笑。
　　“小家伙，好好睡，剩下的我会处理。”
　　舟行走的时候洛希已经睡得很安稳了，走到门口发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他弯腰捡起那东西。
　　是一枚戒指，舟行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去洛希衣服兜里找钥匙的时候掉下来了。眼下门已经关上了，他没有钥匙，再送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舟行只好替那人把戒指收好，下次见面再还他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