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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又闻嘶嘶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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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形容第一次见到时清的感觉呢?很多年以后陈之依旧这么问自己。
冬日的萧瑟,漫天大雪,她就孤零零的站在破败的侯府正中,身着一身素衣,一头乌亮如瀑的青丝用一个朴素的木簪束起,白皙绝俗的脸庞透出一股子痛彻心扉的悲伤,当陈之的眼神捕捉到那一抹悲伤之后,陈之的心忽然抽动了一下,一向以“道法自然,清心静气”为准则来要求自己的陈之,恍然间却只想将眼前的时清紧紧拥如怀中,揉进自己的血脉骨骼和生生世世。
时央见到阔别多年的时清,飞奔到时央怀里,积攒多年的情绪在见到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后,终于难以抑制,痛哭道:
“阿姐,央央以为你不要我了,央央好怕,那些人,就在这里把爹爹娘亲,还有护院叔叔们都杀了,央央好怕,他们还要杀央央,阿姐,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里了!”
时清素手轻轻拍着怀里的时央,语气温柔而坚定:
“央央,阿姐回来了,阿姐没有不要你,以后阿姐都护着你,陪着你,定再也不叫旁人伤你分毫!”
许是陈之注入时央体内的真气起了作用,又或是时央见到阿姐终于将那颗悬了五年之久的心缓缓放下,不过一会儿,时央就在时清的怀里沉沉睡去。
时清怀抱时央,冲着面前的陈之行了一礼道:
“有劳小天师这些年对舍妹的照顾,时清在此谢过了。”
似乎是没怎么同人打过交道,明明是致谢,却说的极为生疏,全不似十几年前收拾南平王世子那般的意气风发,此刻陈之满眼都是时清,虽有疑惑,却也只当是时清得知家门惨案后的人之常情,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时清眼神一挑,陈之顿时心领神会道:
“青莲郡主客气了,我不周山与时侯有渊源,当日贫道来迟心中已然是煎熬万分,今时今日又怎敢亏心受郡主之谢。”
见陈之神色了然,时清嘴角一扬继续道:
“我时家遭逢大难,奈何山中无岁月,我这不孝女今时今日才得知消息,不周山乃天下玄门正宗,小天师又是当代道门魁首,可否全不孝女一个心意,为我时家做一场道门法事,以求告慰爹娘亲眷在天之灵?”
陈之道法卓然,看到时清眼神之时就已经感受到此地除了三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敌是友,所以才顺着时清的话继续接道:
“郡主客气了,我与舍妹朝夕相处,早以视为亲妹,若不是央央体弱,只能在我不周山悉心调养,这场法事我便早就该做了,今日恰好你们姐妹重逢,也自当告慰一下令尊令堂的在天之灵!”
见时清眼神飘忽看向怀里熟睡的时央,陈之心念一动,开口道:
“只是阿央身体虚弱,师尊留了一道辟邪平安符在阿央身上,这祭拜法事本是沟通阴阳之举,虽然是至亲可毕竟阴阳两隔,若是这道符冲撞了府内英灵反倒不美,还请郡主将阿央交给贫道,待贫道取了这符,咱们就开始。”
时清表情如释重负开口道:
“那就有劳小天师了,我师门中人正在府内收拾,待小天师做完法事,我为您引见。”
陈之接过时央,心道只怕时清口中的这位师门中人极不简单,不然如何压制得这位“青莲郡主”要如此小心翼翼的和自己这位陌生人求助。
心中这么想,陈之还是开口说道:
“贫道做法事的东西还在门外车上,待贫道取来,郡主稍等片刻。”
见时清微微点头,陈之快步回到车内。
“道士!我又听到了!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声音,没错的,爹爹就是被那个东西害死的,我不会听错的,求求你,救救阿姐!”
刚进车厢,时央猛然睁开眼睛,小手抓住陈之的衣袖,神色急切。
陈之知道时央本就没睡,五年以来两人走遍大江南北,陈之深知时央的心性和习惯,是否装睡一眼便看的出来,轻声安慰道:
“央央莫慌,你确定就是那个声音对吗?”
时央表情极为恐惧眼中含泪:
“我不会记错的,就像是只恶心的虫子,五年前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然后爹爹就····爹爹就····死了,道士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救下阿姐对不对!”
陈之知道,时央说的那种声音,更想到当初看到时候爷那四分五裂的尸体,看到时清那位师门中人定是和五年前的血案脱不开干系,莫不说自己怕是对时清一见钟情,就是看着这孩子的面上,此事就不能袖手旁观。
“央央放心,你什么时候见我打架输过?”
陈之虽然唇角带笑,可眼中却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气,当世道门第一人,武道天道一肩挑的小天师,论起打架,怕的过谁?
“拿好这剑,等我回来,记得啊,以后别叫我道士了······”
陈之从袖口拿出一把三寸木剑交给时央,语气一顿接着道:
“以后叫我姐夫吧!”
说罢不待时央有什么反应,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侯府之内。
刚刚静立在侯府中的时清,已经有些狼狈,那素衣上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割出了一个个口子,还在渗血,陈之见心上人受辱,伸手一指,漫天风雪戛然而住,汇集成数十把长剑,陈之道袍纷飞:
“剑去!”
数十把雪剑应声而动,护在时清周身,上下翻飞,竟传出裂帛之声。
陈之终于明白,出口道:
“竟是南梁蛊术,五年前的事,果然是你们做的!”
随着雪剑飞舞,割裂了束缚住时清的蛛丝,时清终于恢复行动的能力,快步跑到陈之身边,低声道:
“师叔的蛛蛊诡谲多变,你无本命蛊护身,万万不能被蛛丝近身!”
南梁不同于东周以武立国,皇权至上,南梁自古便是是一个“神权大于皇权”的政体,南梁蛊教圣女在南梁的地位远远高于南梁皇帝,双方政见常有冲突,这也导致了南梁注定只能偏安一隅,无力争夺天下,可当代蛊圣女白暮冬见识卓绝,胸怀天下,更是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先是帮助不受宠的南梁三皇子夺嫡成功,其后却并未如历代蛊圣女一般“量南梁之物力,结蛊女之欢心”反而和皇帝一起励精图治,发展民生,改革军队,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将一个穷困无力的南疆,真正的变成了可以与东周逐鹿的强国!
难不成灭时家满门的竟是这位奇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