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肆九柒

4、第 4 章 社会焦虑症

　　　换季时的天气总是很奇怪，上一秒还晴空万里，这时却飘来了乌云。
　　原宿托腮看着对面墙上的钟，秒针“咔哒咔哒”绕着圈，再加上外面的雨声，形成了一首轻快的歌。
　　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坐在了原宿面前。原宿抬头，看清来人后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确认性的又看了一眼表，然后问：
　　“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是怕自己心理状态不稳定，所以趁咖啡馆还没几个人的时候来了，可陆汀呢？
　　陆汀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甩了甩：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原宿宿？纸能借我一张吗，擦下头发。”
　　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的陆觉：“……”
　　明明是他到咖啡馆后不进去，站在门口360°无死角淋了五分钟的雨，不然完全可以不被浇的好吗！
　　陆觉默默翻了个白眼，找了个隐蔽但又能观察到原宿的地方坐下。只听陆汀问：
　　“今天怎么没戴耳机？”
　　咖啡馆过浓的咖啡香渐渐被陆汀身上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驱散，在这种环境下，原宿忽然有一种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冲动，可最终只说了一部分：
　　“……我的耳机里播放的，是几个月前外婆在世时的声音。今天……不一样。”
　　蜷缩在狭小蛋壳里的小鸟终于不再留恋过去，小心翼翼地向外面的世界探出了头。
　　虽然原宿说得笼统，但陆汀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把从早到晚完整的一天录了下来，每天听着这些声音生活，就像他外婆还在一样。
　　陆汀沉默了一下，瞳孔深处映着原宿平静中带着几分伤感的面容。
　　他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的外婆回不来了吧，陆汀想。
　　“那……你父母呢？”
　　“很早就离婚了。”
　　“这样啊……抱歉。”
　　“没什么。我跟他们不熟。”
　　陆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原宿的黑发：
　　“以后别戴耳机了，伤心了找汀哥。”
　　原宿垂眸，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小小地上翘了一下。
　　陆汀没再往下问，而是拿出了一张物理卷，进入正题。

　　时间渐渐从笔尖流逝，太阳在天边摇摇欲坠。
　　陆汀看了一眼窗外，放下笔，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原宿宿，下课了。”
　　原宿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收拾起东西。大概是放下了心中某个沉甸甸的东西，他甚至还回了一句，虽然语气颇为平静，毫无起伏：
　　“谢谢老师，再见。”
　　陆汀一怔，随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眸中像是有揉碎了的星光：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我不是……”
　　原宿话说到一半，看着陆汀的表情意识到他并不是认真的，于是没再往下说，心情却不知不觉变好。

　　“哥，你确定了？”到家后陆汀问。
　　“嗯。他以前应该患有社会焦虑症，也就是社恐。”
　　陆觉说完，看到陆汀的神情，急忙补了一句：
　　“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性格过于内向，日常生活、学业什么的都没受到影响。我听他说他外婆几个月前去世了，我推测他外婆在他生命里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可能她去世对他打击比较大，所以这段时间症状有些严重，以后会慢慢变好以至痊愈。”
　　陆汀松了口气，咕哝了一句“谢谢哥”，把衬衫卷到手肘，准备做晚饭。
　　刚把尖椒放进锅，他手机就响了。陆汀偏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原宿给他发了微信。
　　【原宿：你的物理练习册在我这儿】
　　【原宿：我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拿错了】
　　陆汀把锅铲换到左手拿着，右手按住语音键回复，声音带着些笑意：
　　“没事，不用道歉。”
　　那边的原宿指尖一顿，删掉了刚要发出去的“抱歉”，重新打了一句话。
　　【原宿：那你的物理作业怎么办？】
　　下午在咖啡馆，陆汀只挑了重点题讲，别的作业题并没有写。
　　陆汀炒菜实在倒不出手，直接给原宿回了个电话，开免提放在旁边：
　　“我在做饭，可能还得等一会儿，一会儿我去你家取？”
　　原宿还没回答，陆汀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去取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