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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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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背景架空)
正是早春时节,外面下着小雨,雨点不大,落在人身上却是有种刺骨的凉。现在处在上班高峰点,面馆里吃早餐的人排满整个小店,好多被挤在外面,还有想接机插队的顾客在与他人争执——又闷又燥。
真可谓人潮汹涌、人声嘈杂,温时眠庆幸自己来的早没被挤出去,她现在已经点到单了。
一碗热干面十八块,不过这在物价高昂的会安市算很便宜的,不然老板早把店租大点了。
她别着身子挤过前面挡路的几个男人,没有碰到他们的躯体,自打温时眠来了会安市之后,她每天都不得不庆幸自己骨架子小,还要再感谢一下她妈从□□着她练舞——她很厌恶与男性进行肢体接触,尤其是她这辈子没见过帅哥,也不会对男性的身体有什么美好幻想。
意料之中,桌子全被占满了,只能拼桌坐。她看了半天,只有一个单人桌子有个凳子是空的。
对面是个男人,身材有些肥胖,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一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凳子被占上他的挎包,看起来脏兮兮的、很破旧。总体来说,这个男人就是大街上能找到的普通男性,不算太丑,也不是能让她吃不下饭的。温时眠一秒钟内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她拿着小票,走了过去。“美女,您的餐好了!”她再度转身挤过去取餐。
还好她点的是热干面不是汤面,要不然这么多人挤来挤去,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挤死在里面。
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外面气温其实不高,主要是人多还不通风。
她不喜欢穿短裤和裙子,一年四季都是,家里也没有暴.露的衣服。就算夏天四十度她也不会眷顾那条前男友送她的裙子。确切地说,那条连衣裙她谈恋爱的时候也没穿过。
妈的,小面馆没空调就算了,这么多人在里面,连个通风的设备都没有。
“先生,您好,我想坐在这里,座位上的东西可以给您放地上吗?”问完她就后悔了,谁会答应把自己行李放地上。
“行吧,你坐你坐。”刷视频的男人站起来弯腰把他的包拿起来,嫌弃地皱了皱眉,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温时眠缓缓坐下,拿起手边筷子筒里的一次性竹筷,拆下包装,环看四周发现没垃圾桶,干脆放进口袋。
对面男人嘬粉的声音简直惊天动地,不停的发出“丝撸!”的声响。他夹起一大筷子狼吞虎咽,嘴角边全是红油,他的胡渣子还没刮干净。男人长得不算太丑,可温时眠就是莫名感到难受,甚至可以说是恶心,她已经无法直视酸辣粉了。她视线缓缓下落,桌子上还摆满了用过的、搓成团的劣质卫生纸。
她一口夹一根面条的慢慢吃了几口,客观的说味道还算凑合,至少在会安众多如此难以下咽的饭菜馆子里,这可以算好吃的了。只可惜,她小时候经常吃。这家的热干面,面条滑不溜秋,还没什么味道,麻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糊,跟她小时候吃的三块钱一碗的完全不一样。
十八块钱,排了十分钟队。但是她无法抵挡对面男人给她带来的反胃感和这碗面难以下咽的味道,她宁愿浪费十八块钱,再饿一上午。
幸亏她以前一直是吃包子油条豆浆,那家店的老板特别懂年轻人,桌子只能放下一个人的量,虽然不正宗,但她没吃过正宗的,也还能凑合。
她听着面前男人嘬粉的声音,简直生不如死,此刻她更不理解那些美女找肥胖丑男当对象了。她感觉很不适,放下筷子,直接走了出去,逃离面馆之后,她抹掉嘴上的麻酱,还好今天没化妆。
出来之后她感觉更难受了——她没带伞。她讨厌下雨天。毛毛雨打在身上,里外形成巨大温差。
她低头看表,上班快迟到了。
此刻再仔细看,女孩差不多二十四五岁,身材很好,又高又瘦,该长肉的地方一处没少。她生了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眉色很浓,鼻梁高挺流畅,下颚线分明,脸很小,婴儿肥还没有完全退却,嘴唇有些薄,自带口红特效。冷白皮。总体来说,是个英气大美女,在人群里很出众。
她今天穿的运动鞋,还能跑几步,匆匆赶到公司,卡点没迟到,还好面没吃完,不然就迟到了。
路上跑的急,松散的皮筋已经无法承受她头发的重量,脸旁的碎发不听话的散落下来,看起来很温柔,完全不像她本人的风格,再加上身上有雨点的痕迹,更显得楚楚可怜。这很吸引公司里的直男们。
她跑得气喘吁吁,路都走不动了。
“温时眠,你跑过来的?”她的女上司问她。这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她平时说话不管什么情绪都不会暴露出来,即使发了火见到下一个立马微笑示人,做事干脆利落从不废话。
她低头瞟了一眼:“又没穿高跟鞋?”
温时眠点头,“对不起啊吕总,我高跟鞋坏了。上个月工资都用完了。”她每次都要找个借口搪塞,高跟鞋穿着太过硌脚,还站不稳,她觉得这根本就是个禁锢女性的封建东西,还美其名曰正式、有气场。然而在同样工资的规定下:男性并不需要穿硌脚的高跟鞋,也不用多花半小时化妆。
女领导的坏处就在于她不会相信这样的蠢话,也不会因为她长得好看放她一码不再追究,这种愚蠢的理由应该说给李总或者乔总,而不是她亲爱的吕总。
她点了点头,“如果作为一名员工连穿高跟鞋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这点苦都吃不了,我们有权力开除这样没有事业心的人。你还没到可以决定公司规章制度的地步,别仗着有张脸蛋就把自己太当回事。”吕总好心提醒一句,没再追究,转头走了。
温时眠听着她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响,注意到她八厘米的细高跟,太可怕了——她的高跟鞋最高没超过三厘米,纯粹糊弄事。
上学被老师骂,上班被领导骂,这苦逼生活什么时候得以结束啊。
“时眠,你这都湿.身了,路上没带伞啊。”坐她附近的男同事开玩笑。
她大概已经习惯了吧,这样的玩笑从上小学起从没消停过。
她没理,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对温时眠来说,长得好看唯一的优点仅仅是上班不用化妆,有时候在卫生间或者茶水间会有女同事问“你今天这款口红是什么色号?”她回答“我今天没涂口红”,同事再说几句她装啊绿茶啊什么的,真让人不可理喻。
温时眠倒是不排斥化妆打扮,人都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她很讨厌公司傻逼的规则,其他没有此类规章的地方却已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口红、高跟鞋、短裙似乎成为了女性特有的标志,也是必要的、独特的标志——她还记得上中学那会儿,班里很多女生喜欢化妆打扮,她们是不论男女都公认漂亮的对象,其实很多女孩子化完妆不如不画,但是“社会”只认你有没有打扮自己——温时眠参加工作之前没有人夸过她漂亮。
男生也可以化妆、打耳洞、涂指甲油,他们也有追求美的自由。同样,女孩子也可以素面朝天、穿舒适的衣服鞋子。
至于奢侈品的意义又是什么?不过是为了满足小小的虚荣心罢了。还好她对此没有兴趣,不然她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被迫跟多少有钱男人上过床了——富婆包.养小鲜肉的事也不少。这种事并不少见。在鱼龙混杂、车水马龙、明码标价的会安,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了。
其实她到现在没体验过做.爱的感觉,之前的三个男朋友都被她PUA一通理论吓跑了。她不太能直视男人的性特征,而且听说前几次会很痛,她不可能主动体验被.强.奸的感觉。
梁婧说她这叫恐男,她不想承认。温时眠本人更愿意说她这是恐惧男人赋予女人的性符号,尤其这样的刻板印象在她这个美女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她和一般女人不太一样。
好吧,恐男还厌女。
但这不是她的错。
湿答答的头发和沾满雨点的衣服在空调下吹得发冰,又冷又湿的贴在身上,温时眠坐立难安,祈祷赶紧到饭点,她想去换衣服。
“时眠姐,李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哦,好的。谢谢你。”她从座位上缓缓起来,和上学时候一样,她特别害怕各种总,就像上学那会儿怕老师。而且她刚来公司的时候有女同事跟她透露说有上司不干净。
恐惧感使她不敢不立刻滚进办公室。
“温时眠,你来咱们公司有两年了吧。”
“是。”她点头。
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的一表人堂,长相一般,眼神透露出猥琐和油腻,“想不想升职加薪,你们这种漂亮小姑娘日常花销大,我很理解,你很有潜力,你看看……”
男人离她很近,温时眠全身战栗,手心开始冒汗。他的手朝她的脸伸过去,她侧肩躲过。
“哎呦,还装清高呢?”这个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已婚男人对她阴阳怪气道。
“李总,我不缺钱,我只想好好工作,其他的事情您找别人吧。”她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平淡干脆的回答。
男人像没听见一般,他的手慢慢下滑,抚摸她的腰部,温时眠被逼到了墙角。
她无法逃避了,向右挪动一步,“李总,抱歉,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恐惧感蔓延至全身,她的双腿忍不住颤抖,差点没站住,还好她坚持锻炼,腿上的肌肉比较发达,才没露馅。
温时眠直接从他的右手边绕走了。
李总没再管她,可事情不可能就此结束。
温时眠压抑着紧张感投身一上午的工作。
早上没吃饭,她的胃开始疼痛,肠道的绞痛感让她全身乏力,跟痛经时候一样,她被疼的冒汗,眼前的一切开始虚幻起来。
她的手指在疼痛的驱使下无法移动,她想躺在床上蜷缩成团,她的世界只剩下胃疼和家的温暖,她开始想妈妈。
她今早被那个男人和那碗难以下咽的热干面恶心得忘记了自己不吃早饭会胃疼,她翻出她包里的胃药,总算有些好转。
她想了想,胃疼和今早在小面馆所承受的痛苦不相上下。如同你上学的时候做数学卷子一道题不会还必须听下去,还有一个选项是下楼狂跑三千米,写卷子的时候宁愿被累成狗,跑步的时候宁愿上楼学习。
想这些没有意义,她继续埋头工作。
可是,她心里好空虚,生理上的空虚,填不满抓不住,在会安忙碌打拼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
在会安这座城市,没有“躺平”能生活下去的人,比她惨的人多了去了。芸芸众生,有谁又是真正快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