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一只玮玮

6、06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圣诞节。
　　寿星本人没啥太大的情绪变化，反倒是寿星身边的几个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是沈一涵第一次收到徐让的小纸条，天真的他以为是傅瑶给他传的，毕竟上面还是傅瑶打印的单页知识笔记。
　　结果打开一看，这个字写的好像鸡叨米:
　　晚上吃什么？
　　沈一涵先是平心静气吸了一口气，将纸条对折撕了，抿嘴呼气，平行转过头来看徐让，动作一气呵成，“咱俩隔了不到一块地砖，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就说。”
　　徐让眼睛欻欻放光，“我想吃水煮鱼。”
　　“不行，”沈一涵一口否决，“傅瑶吃不了，她不会挑刺，真出了点什么事打120都来不及。”
　　徐让退而求其次，“冒菜，冒菜必须有。”
　　沈一涵在纸上写下冒菜两字，画了个圈，“可以，但我不吃葱花和芹菜。”
　　“你好挑啊！傅瑶妈妈做芹菜饺子我看你吃的也——”
　　“还点不点？”
　　徐让委曲求全，生怕沈一涵到时候不让他上桌，“钵钵鸡。”
　　“没了？”

　　徐让往沈一涵身边搬凳子，“傅瑶和鹤宝说吃什么了吗？要不现在问问？”
　　沈一涵语气很平淡，几乎是不假思索，“傅瑶喜欢椒盐排骨香辣鱿鱼。”
　　徐让蹙眉，“这菜她上次不就点过了吗？”
　　沈一涵轻微点了点头，余光看向前排打瞌睡的傅瑶，“你问她她还会这么回答你。”

　　下课铃声打响第一秒，徐让几乎冲出去，把鹤宝抱在自己腿上，问傅瑶:“沈一涵过生日你点什么菜啊？我点完了。”
　　“让我想想，”傅瑶趴桌子上伸出食指和中指，“椒盐排骨香辣鱿鱼。”
　　“？？？”
　　“鹤宝你看徐让什么表情！”
　　鹤宝回头，抬上徐让下巴，“他就这样。”
　　徐让手指昏昏欲睡的傅瑶，不可置信，“老沈刚才——”
　　“我说什么了？”正好让路过打好水的沈一涵抓个正着。
　　徐让把鹤宝半夹在臂窝里，跑了，“这两个人太可怕了。”
　　傅瑶看着他俩背影，转过头来冲沈一涵傻笑，“你刚才和徐让说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
　　沈一涵顺势低头，对上了傅瑶的视线。
　　课间太吵了，可沈一涵耳边很静，静到可以听清时钟滴答滴答走，静到可以听清自己心脏跳动空了一拍。
　　“嗯？怎么不说话？”傅瑶摸了摸自己脸蛋，从桌堂里找出镜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一涵回神，“没有，单纯好看。”

　　当天放学已经是下午六点，几人放下书包给各家爸妈打完电话告诉别担心之后就大喇喇躺在沙发上。
　　徐让摁亮电视，“谁肚子叫了？”
　　“贼喊抓贼，就你，”傅瑶从沈一涵手里接过可乐，“鹤宝你说是不是他？”
　　“我女朋友可不能听你的。”
　　说完，手就揽上了鹤宝的肩膀，把鹤宝把自己怀里带。
　　眼看着鹤宝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徐让笑笑不说话，改成双手双手包住她的手，“点吧点吧，真的饿了。”

　　傅瑶坐在鹤宝和沈一涵的中间，按着网上教的方法，将柚子果肉外包的脉络剥干净，掰成大小差不多的块，又伸手拿过一小果盘，挑了几块稍微大的放到盘里，递到沈一涵旁边，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
　　没一会又剥了2-3个小橘子。
　　途中像沈一涵方向嘬了两声，喝到可乐又一脸满足。
　　过几分钟抓过一把瓜子，一个个剥开，瓜子仁堆成小山，立在橘子旁边。

　　徐让看着她忙活的不行，舔了舔嘴唇说:“傅瑶你别太偏心了。”
　　意思是他这里没有。
　　鹤宝经此一点拨开始有样学样。
　　结果反被徐让拿过来开始剥橘子，又一瓣瓣送到嘴边。
　　“你那太远了我伺候不到，”傅瑶故意叹了口气，“我们沈一涵就是太老实了，这要是放的近一点啊——”
　　“就全吃了。”
　　“就全吃了。”
　　两人甚至没看对方，桌下击了个掌。

　　不记得是谁起哄点了一箱听的雪花，傅瑶拉开拉环的动作过于娴熟了，递给徐让之后低头立起筷子，“别卖酒啊。”
　　说是卖，徐让不过就是倒酒的时候把听举高了些，倒在杯里都是泡沫。
　　“这第二天开车上道都查不出你酒驾。”沈一涵实话实说。
　　鹤宝笑的米饭粒差点喷出来，“狠，太狠了。”
　　傅瑶笑的东倒西歪，高马尾几次擦过沈一涵鼻尖，“还得是沈一涵哈哈哈哈。”
　　“吃饭吃饭。”
　　沈一涵往傅瑶碗里夹了两块排骨。
　　电视里播放着高考剧情，鹤宝似乎看到了徐让头上的小灯泡亮了。
　　“马上就期末考试了，然后就放寒假了。”他说的时候还冲傅瑶挑眉，“我们是不是现在可以计划一下去哪玩啊？”
　　鹤宝放下筷子乖乖等。
　　傅瑶手掐着排骨一头，嘴角还有辣椒粉。
　　“我妈说老家之前拆迁，二层楼批下来了，今年让咱们去那热闹，”他一边夹菜一边抽出面巾纸，“擦擦嘴。”
　　傅瑶把脸歪了过去，沈一涵把面巾纸对折，擦掉傅瑶嘴角上的辣椒末。

　　生日蛋糕是傅瑶翘请了“病假”跑了大半个市去订的抹茶芝士味，一个小时的车程，往常她是上车就睡觉，可那天怎么都不觉得困。
　　三个十字街口都是红灯。
　　可一想到那是给沈一涵买的，步伐都轻快了。

　　鹤宝伸手关掉了客厅灯的开关，徐让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傅瑶将生日的礼帽戴在沈一涵头上。
　　“寿星请闭眼。”
　　“许愿许愿！”
　　“许好点啊，一年呢。”
　　沈一涵双手合十，闭眼，抿嘴笑起来的时候傅瑶仿佛看到了这十八年里人间绝色。
　　她也跟着在一旁笑了起来。
　　有些相遇就是注定的。

　　拍立得相纸是花纹的。
　　抹茶奶油抹在了沈一涵的鼻尖。
　　电视上娱乐节目一直在播放。
　　很热闹。

　　徐让又定了300来块钱的肉串和鸭货，递给鹤宝的时候还不忘拿纸擦一下竹串前碳火烤黑的灰。
　　“我觉得咱班肯定有点问题。”
　　傅瑶眼睛都亮了，“怎么说怎么说？”
　　“我们那天不是被老班叫出去了吗？”徐让竹签点着桌面，“我推算了那天老班说的监控录像时间，我和鹤宝属于下午晚自习。老班说那天他从早上看到晚上，说明咱班从早自习开始，而且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
　　“别你觉得了，”傅瑶打断他，“真是你算的？”
　　徐让摆手，“你家沈一涵算的。”
　　“别瞎说话。”沈一涵伸长胳膊打在徐让肩膀上。
　　傅瑶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从纸箱里又捞出一听，拉开环，咕嘟咕嘟仰头喝两口，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什么啊？”鹤宝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
　　“傅瑶你知道？”
　　傅瑶手指向沈一涵，“他也知道。”
　　“嗯？”
　　“嗯。”沈一涵眼神往上好像在过滤什么重要信息，“王周杰和韩茜，李升和章明悦。”
　　“呜呼，牛啊，班长和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和音乐生。”

　　沈一涵慢动作点头，“期末考试有消息了吗？”
　　年级主任是鹤宝叫不上来就只能叫叔叔的远房亲戚，消息也是灵通，“一月十二三吧，今年过年不是早嘛。”
　　徐让将杯里的酒喝净，“真快啊。”
　　傅瑶十指扒着凳子坐板边缘，整个人往后坐，腿交替晃了起来，“再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毕业的意义就是，
　　不能和沈一涵呆在一座城市一所大学，
　　不能再每天晚上和沈一涵打电话聊八卦吐槽，
　　不能坐在沈一涵自行车的后座，
　　不能每天打开房间门和窗户就能见到沈一涵。

　　越往后想她就越觉得难过。

　　鹤宝困了，眼里都没有神了，“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不消化了。”
　　“我那天听见我妈说，我们老家一个六十几的老太婆出/轨一个七十几的老头，把她老公气中风了。”
　　“什么玩意？”
　　“我不理解。”
　　“你这都不刺激，还得我来，”鹤宝困得趴在桌上，但右手手肘拄着桌面，食指在半空中点着，“老班。”
　　“老班咋了？”
　　“老班和。”
　　“和啥？”
　　“和高一年级部的音乐老师同居。”
　　“老班不是有家吗？”
　　“老班孩子都8岁了。”
　　“音乐老师图什么？”
　　……

　　八卦是聊不完的，但时间一直是往前走的。
　　第二天几人睁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沈一涵早起煮了点燕麦粥，还把昨天剩余的肉串热了热。
　　“少爷小姐，起床了。”
　　徐让爬起来洗把脸刷个牙，就把粥和肉丁端到鹤宝面前，哄着喂下去，“鹤宝乖，吃完饭再睡。”
　　傅瑶听第一字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咦，你俩真的，不结婚都对不起你俩这么黏糊。”
　　“沈一涵，我的燕麦粥——”
　　“加蜂蜜了。”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