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课题 水和讨厌和 ...
-
——想吃奥摩斯港冒着热气的土豆船。
我坐在遗迹中被水冲落的大石头上不合时宜地想着。
平心而论，我知道须弥的地下空洞面积很大。之前在翻阅图书馆的书记时我看到过不少关于须弥地貌的讲解，在离开蒙德来到须弥前还前往冒险家协会特意收集过相关信息以避免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探索时遇见意外情况。
但无论怎么说，在沙漠中探索遗迹却挖出地下水还被水淹了已经不是能预料且避免的意外情况了。
我抱着已经被水浸透变得更加沉甸甸的背包坐在露出水面的石块的一角，从中掏出装着研究资料和笔记的密封袋检查一遍，发现我为了防止资料被弄脏或损毁而使用密封袋真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但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也拯救不了我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衣服和鞋都进了水，意外来的太突然，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就已经被混着沙子的泥浆喷了一脸，然后又被快速淹起来的浸透了鞋底。
而我又因为要组织人员疏散和开启排水机关不得不最后离开，于是整个人像刚从泥潭爬出来的水鬼一样蜷在这个刚好能露出水面的石头尖上。
——哦，说到人员疏散……
我是不是不久前才说过反正负责的人不会是我？
……
我伸手手把浸水后打结的卷发往耳后捋了捋，在背包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出条干净的一次性毛巾擦擦脸。
——有泥水顺着刘海进了眼睛了。
板着脸将脸上的水擦干净后这条毛巾已经脏的惨不忍睹，没有随身带镜子的习惯，我也很难弄清我现在是怎样狼狈的一个状态。
但不管怎么想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把踩在石头尖的脚往回缩了缩，避免垂下的脚尖踩到混浊的水面，尽管这其实无济于事，我的鞋已经在我踏上这块石头前就已经被水浸透了。
湿漉漉的很难受，而且随着水位一点点降低，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降下去了。
我突然更怀念我刚来须弥时坐在桥下吃的热腾腾的土豆船，还有不久前在昏黄灯光下喝到的醇香的咖啡。
“有人吗——？”
我的怀念突然被打断了。
熟悉的声音从洞穴外传来，还伴随着抬脚时积水哗啦啦的搅动声。
回想美食时的微弱幸福感瞬间消失不见，我用在沾满泥浆的毛巾上找到一小块可怜巴巴的干净地方，再次用力擦了擦脸。
“有人——多洛塔？！”
我不想抬头。
但是水声已经很近了。
“学长。”我冷静抬起头，把攥成一团的毛巾塞进背包，但那样可能把包里的文件弄皱，于是我又顺手将它丢进泥浆里——反正水排完后还要把这里清理一次。
“你怎么过来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
我们负责的不是同一个区域，虽然我说这里被淹了，但这部分也只能算是这片遗迹的一个小房间而已，说不定过去还是个游泳池呢。
……我开玩笑的。
总而言之，虽然被淹了，但人群疏散很及时，排水机关开得也很快，这片地势又较低，最后受灾的也只是这个小房间而已，并没有影响到遗迹的其他部分，因此卡维看起来除了淌水进来时被泥浆弄脏的裤腿外没什么问题。
“我听卡特里娜说你把人都疏散出去以后去找排水机关了，结果一直不见你人出来，你……”
他的话顿住了，也不知道是咽下了哪几个字，最后变成了：“你要不要先出去？”
我把脚往回缩了缩。
“你衣服都湿透了，就算这里已经开始排水，一时半会也排不完的，不如先出去换了湿衣服，不然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他是对的，但我的感性成功阻止了我的理性。
我讨厌站在水里被水泡着的感觉。
我们双双盯着对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直到我被水泡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承受不住重量从头顶滑落到我眼前，沉默被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
笑声的主人看来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笑出来不太好，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
……
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咳……你看，再不出去收拾一下等头发干了会很难洗的，而且你嘴唇都白了……等等，你应该没崴了脚之类的吧？”
“……没有。”
“那就好。”卡维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摸索了一下身上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头上摘下来个发卡放在掌心。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先用发卡把头发夹一下？”
掌心的发卡是红色的，和他眼睛相似的颜色，应该已经用了一段时间，有使用的痕迹，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递过来之前他犹豫了片刻。
我沉默着伸手将发卡接过来，把耳边快干了的较长的一缕发别回脑后，然后拉着他的手从干燥的石块踩回了水中。
又冷又潮湿，还有一种粘腻感，让人呼吸不畅，仿佛又回到跌入水池被冷水淹没的时候。
唯一的热源大概来自被攥着的掌心的温度。
“卡维学长。”
“什么？”
“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之前文字破译方面遇到的问题已经有头绪了，至于遗迹内部结构，最近也差不多将大致结构图绘出来了。”
——真是残酷。
我不由自主这么想。
毕竟现在研究的小组分成了三个，在人手减少的情况下进度仍在稳步推进，这样的情况我也只能以残酷来形容了。
“马上就出去了。”
似乎是我短暂的沉默造成了误解，卡维开口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卡特里娜之前说会帮忙给你拿衣服和热水，你们关系还不错？”
卡特里娜，我的舍友之一，在分了组以后我才意外知道我们是同一个宿舍的，尽管我之后住在宿舍的时间可能不长，但还是尽量和舍友保持一个和平友好的关系。
我还和她了解了一下另一位未曾谋面的舍友，据说是知论派的一名学生，名字听起来像是璃月人，平时也不经常回宿舍，卡特里娜对她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还算好说话以及头发很长。
“还可以。”我尽量保持客观态度回答他的问题。
事实上，也就是普通的水平。
没有什么矛盾，但我直觉我们大概也没什么共同话题，真要选一个可能有共同话题的人，或许那位未曾谋面却和我一起给卡特里娜创造了单间环境的璃月舍友都更有可能。
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浅，前方的光也更明亮起来，我扭头看了看被光照亮的卡维的面庞，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我正想开口，一声怒吼却打破了平静。
“我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