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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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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迁看着护在三人周围的金色光球,一道罡风刮过,光球破开一道缺口,下一瞬,一张金色符纸飘过去,立马补上了缺口。
罡风越来越大,缺口越来越多,符咒也就越来越多。
涂迁看着不停绘制符咒的棋耀,“你绘制落雷符都会忘,没想到这种抵御罡风的高阶符咒,却提笔可绘。”
棋耀听着这话,看向了昏迷的墨棋让,骄傲的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我的天赋,可是师兄亲口夸过的!”
当年师尊并不想再收徒,是师兄跟师尊说收他为徒,师尊才收下了他。
师兄说过他天赋不错,并不是虚话,他的天赋是真的很不错。
涂迁挑眉看向棋耀,不敢置信的说,“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藏拙?咱们师兄弟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藏拙?”
宗门内的弟子都崇敬墨棋让,他们有多崇敬墨棋让,就有多看不起这个顶着他师弟名头的棋耀。
他们觉得棋耀修为低,阶品也低,还只会炼丹,符咒学的也不好,剑招学的也慢,没少在背后贬低他。
墨棋让鲜少与宗门弟子交谈,也鲜少下山,自然不知道其他弟子对棋耀的议论,棋耀知道众弟子对他的鄙夷,但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有涂迁在听到的时候,会对那些弟子训斥一番。
棋耀摇了摇头,“我只在乎师兄。”
他刚上山的时候,为了向师兄证明他的选择没错,没日没夜的修炼,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那日,他突破筑基后期,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趁着夜色便去了师兄的院子,想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师兄。
他去了师兄的屋子,可房间内空无一人,他便转头去了师尊的院子,去问师兄的动向。
他刚到师尊的院子,便隔着房间门听到了师尊和师兄交谈的声音,整个凌雪峰只有他们师徒三人,也只有一个护峰结界。所以,他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而墨棋让和道辰知道棋耀在突破筑基后期,便没有在房间外设下结界,两人的谈话太过沉重,也没有察觉院子外多了一个人。
师兄和师尊的谈话,棋耀按规矩是要离开,可他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了师尊口中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棋耀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刚要回身跪下的时候,就听到墨棋让说,“是,等到棋耀突破化神,徒儿便会离开。”
棋耀愣在了原地。
“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魔界已经落下了结界,他们不会再出来。”这是师尊的声音。
“可结界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结界会消失,结界消失的那天,便是我重回魔族的那天。师尊,我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这是师兄的声音。
棋耀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便悄声离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兄要等到自己化神便回离开,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离开。
他只知道师兄来自魔界,知道师兄会离开,既然师兄会在他化神之后离开,那他就永远都到不了化神好了,只要他不到化神,师兄就不会离开。
从这天起,棋耀便开始含糊度日,一边修炼,一边压制修为,不修剑道,改修丹道。
废物之名也由此传开。
棋耀废光了灵力才撑着三人御剑离开极北雪域。
等找到安全之地后,两人这才停下,给墨棋让的伤上药,他身体里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魔气将他的身体沾染了大半,棋耀不知道修仙者的丹药能不能修复魔的经脉,他不敢贸然给墨棋让上药,只能将墨棋让身上的伤口包扎好。
墨棋让的眼睛还是没有恢复,他从昏迷中醒来,便察觉到周围的温度升高了好多,身上的寒冰锁链已经解开了,有人在轻柔的给自己上药。
“......棋,耀......”嘶哑微弱的气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尤为突出。
棋耀涂药的手微顿,立马抬头去看墨棋让,涂迁也抬头看去。
墨棋让惨白的眸子半睁,龟裂的双唇微微蠕动。
“师尊......”
“师兄!”棋耀的眸子里落下泪,他看着墨棋让微微颤抖的手指,立马伸手轻轻握住,“师兄!是我,我是棋耀,我来接你回家了!”
涂迁也握住了墨棋让的另一只手,“大师兄?”
墨棋让微微一愣,被涂迁握住的另一只手颤抖,想握却握不住,唇角微微勾起,“涂,迁。”
棋耀愣了一下,抬手在墨棋让眼前晃了晃,“师兄?师兄?”
墨棋让那惨白的眼睛没有丝毫反应,如同一汪死水。
墨棋让着急的说,“师,尊!师尊......”
棋耀赶紧安抚,“师兄,师尊还在昏迷,我们带你去见师尊,你别着急,师兄。”
涂迁看着墨棋让依旧不停在问师尊,他拍了拍棋耀,“大师兄好像不止看不见了,他好像也听不见了。”
棋耀这才发觉墨棋让的异常,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师兄,师兄。”
墨棋让听不到,涂迁只能在他手上写字,告诉他道辰的情况,墨棋让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两人不敢耽误,给墨棋让上完药之后,喂了他些水,将他沾满血迹的衣衫换成新的白衫,将他脸上的脏污擦去,这才给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大氅,将他的整个身形和相貌全部遮住,继续赶路。
一个月后,两人耗光了身上的补灵丹,到达了御剑墟的范围。
两人正准备稍作休息片刻便上山,棋耀还未将涂迁背上的墨棋让扶下,他们周身便落下了数十道白光,数十位修士将三人团团围住。
棋耀召出命剑,将两人护在身后,涂迁也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的阶品远高他们两个许多,他们现在灵力不足两成,打起来是一定没胜算的,看着他们衣衫上的宗门标志,厉声道,“我乃御剑墟宗主座下弟子,这是我御剑墟地界,你们非请便入,还敢在此拦我!”
“修仙界的叛徒,还敢对我们大呼小叫!”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半空中出现许多御剑的修士,皱眉打量着惊慌的两人。
“放下你们身后的魔界之人,我们会对你们从轻处理!”
棋耀抬剑直指凌空而立的修士,看他的服饰应是某个宗门的长老,“不可能!”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哨子。
飞鹰哨,御剑墟特有的传音之物,与御剑墟上空的古钟相连,哨声响起,钟声便会传遍整个御剑墟。
棋耀将哨子放在嘴边轻吹,悠扬的哨音破空而去,传播千里,御剑墟之上响起了悠扬的钟声。
“是御剑墟的传音哨!”一个长老说道。
“拿下!”
一张金色的网从天而降,将三人一同包裹住,无论棋耀如何劈,金色的大网都没有一丝裂痕。
看着御剑墟内飞来的修士,一个长老皱眉道,“这群护短的来了,我们快去天罚台!”
“这可是魔!他们还敢护短?!”
最初说话的长老冷哼一声,“御剑墟的,都是疯子!”话音落下,众人御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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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耀听到涂迁的声音,慢慢的醒了过来,抬眸便看到不远处的石台上,一个白衣白发的人跪坐在上面,两边的石柱上缠绕着刻满金色符文的铁链,锁链绑着白衣人的双臂,将原本昏迷着的人的上半身吊起。
“师兄!”棋耀想要上前,却被身后的两人按着双肩,那人用灵力压着棋耀,让棋耀动弹不得,棋耀想要挣扎,绑在他身上的缚仙索就越来越紧,棋耀吐出一口血。
“棋耀!”涂迁也同样被人用灵力压着,身上的缚仙索在他的挣扎下收紧,同样吐出一口血。
“放开我!放开我!”棋耀身上的缚仙索越勒越紧,衣衫渗出红色的血迹。
“棋耀!冷静点!停下!不要再挣扎了!”涂迁着急的看着棋耀,“停下啊!”
棋耀身后之人朝棋耀打过去一掌,棋耀猛地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那人又在他身上按了一下,棋耀失去所有的力气,只能红着眼睛,趴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墨棋让。
“棋耀!”涂迁看着棋耀的摸样,也挣扎了起来,“你们凭什么伤他!”
涂迁身后的人同样给他一掌,点了他的穴位,两人没办法再做任何动作,只能任由身后之人拉着他们跪在原地,看着前方的墨棋让。
“你们要审判魔族,为何伤我御剑墟弟子!”
涂迁听出了自家师尊的声音,他想回头,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许宗主,若不是他们想要去找这魔头,我们也不会伤他们,这也是保护他们,不是吗?”
许宗主握拳看着自家弟子,又看着被束缚在台上的墨棋让,最终开口,“好,本宗主答应你们,让我门中弟子墨棋让经受天罚,你们也别忘了,只一道便放过他!将他交由我御剑墟处置!”
私藏魔族,又将魔族救出,本就是他们宗门理亏,若是不答应,那整个宗门和所有宗门内弟子都要被三界唾弃。
“自然。”
棋耀的泪宛若掉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落下,他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可他的师兄不能再经历一点惩罚了,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住了!
涂迁也是知道墨棋让身体状况的,他想冲上去,可丹田处的灵力刚一聚起来便消散,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红着眼眶,落着那毫无作用的眼泪。
墨棋让看不到也听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跪坐在一处冰冷的石头上,双臂被束缚着,吊起了他的上半身。
看样子是棋耀和涂迁想要救自己走,然后被抓住了。
希望他们能看在同为修仙者的份上,不要难为他们两个。
黄色的符纸从墨棋让的身下升起,化为灵力飞入云层,云层立马变成了黑色,周围的云都在朝墨棋让的上方聚集,雷电在云层酝酿。
就在雷电快要落下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凤鸣从远处传来,众人赶紧朝声音穿来的方向看去。
一只洁白无瑕的凤凰正飞快的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正在观看行刑的炙尧看到那熟悉的凤凰之影,皱眉道,“瑾儿!”
他现在不是应该被关在秘境之中吗?!
凤凰飞到云层之下,白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起,金色的法则之力围绕在他的周身,雷电劈在凤凰之上,法则之力被破开,雷电消失,云层之中再次酝酿出雷电。
白凤凰鸣叫一声,朝着台上俯冲而去,快落到地上时,凤凰周身围绕灵力,化成人形。
看到被吊起的白衣白发人,凤瑾着急的跑了过去,他跪坐在那人面前,双手颤抖的捧起面前那人的脸,气音不成调的开口,“哥,哥哥......?”
墨棋让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微微偏了下头,这是谁?
凤瑾眸子通红,泪珠不受控制的流出,“哥哥,我带你离开!”说完,抬手召出寒月夜,金色的两道剑光划下,束缚着墨棋让双臂的锁链断开。
没了支撑,墨棋让的上身不受控制的朝前方倒去,砸进了凤瑾的怀抱。
凤瑾轻柔的抱住墨棋让的头,“哥哥,我们回家。”
“瑾儿!”炙尧站在凤瑾身后,“你真的要为了他,不顾天下人吗?!”
凤瑾看着怀中的墨棋让,低头在他头顶印下一吻,一手环住他的肩膀,一手从他的腿窝处穿过,将人抱在怀中慢慢站起身。
怀中人消瘦的程度,凤瑾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搂他。
他转过身,双眸平静的注视着炙尧,语气冰冷道,“师尊,让开!”
“瑾儿,只要他受过雷劫,修仙界便可放过他,你又为何横插一脚!”炙尧皱眉看着凤瑾,“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想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也不想知道天下想让我做什么!我只知道,你们想杀我的哥哥!”凤瑾锐利的凤眸,冰冷的扫过场上的每一个人,“我哥哥什么都没做错,他没有杀人!他一直都在救人!”
“你们却只因他身体里有魔气,便动用天惩。”
“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再动哥哥分毫!哥哥所受的苦,我会让整个修仙界来还!”
“凤瑾!”炙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凤瑾,“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可曾对给过你一个正眼!”
凤瑾垂眸看着合着双眸的墨棋让,满目皆是心疼和爱意,“我爱他,我不需要他的反馈,我会一直爱他,就算生命终结,灵魂化为飞灰,凤瑾也会永远爱墨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