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韪》才不吃小孩

63、第 63 章

　　此时的墨棋让，脸上出现了红色的裂纹，原本灿若繁星的双眸变成了暗淡如死水的白瞳，白瞳上满是红色的血丝，红色的血迹遍布他的整张脸。

　　道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墨棋让没有丝毫的反应，那双白瞳一动不动。

　　墨棋让稍稍偏头，试探的伸出手，“是师尊吗？”

　　道辰赶紧握住了他的手，扶着他站起来，另一只手去颤抖的触碰他的脸，触感冰凉，不似寻常皮肤的温热触感，道辰心疼的开口道，“是师尊，让儿，是师尊。”

　　墨棋让笑着握住道辰的手，慢慢站起身，嘴角微微勾起，对着道辰露出一个笑容，语气轻飘飘的道，“师尊，徒儿好像，又看不到了。”

　　“也快听不到了。”

　　道辰一手揽住墨棋让的肩膀，“没事的，师尊来了，师尊带你回家，咱们回家！师尊一定会救你的！”

　　墨期让轻轻点头，“嗯。”

　　“站住！”其余的各大宗门将御剑墟的众人包围起来，其中的一人道，“道辰，那把剑，可是寂灭剑？”

　　道辰看着插在地上的寂灭剑，皱眉道，“是又如何！”

　　“寂灭认主，天地共覆！”

　　“道辰，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你御剑墟镇压寂灭剑，寂灭剑早已认主，你们为什么不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道辰转身看着说话的人，他鲜少参加什么仙门大会，也鲜少在人前露面，认不出面前的站着的几人来自哪个宗门，但看衣着该是个长老级别的。

　　“本尊为何昭告天下？！”道辰护着身后的墨棋让，“是寂灭剑主动认我的徒儿为主！我徒儿性子纯良，绝非恶人，我昭告天下等你们来杀他吗？”

　　“所谓的预言，不过是修仙界的口口相传的一句话罢了，传错了也不一定，若你们几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想要我徒儿的命。”道辰冷哼一声，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就休怪本尊失礼了。”

　　道辰话音一落，周围的御剑墟众弟子纷纷召出了本命剑，自动站成一个圈，将道辰和墨棋让护在身后。

　　一旁看戏的炙尧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辰，看看如今谁才像泼皮无懒！”

　　道辰瞪了炙尧一眼，“若不想帮忙，就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炙尧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道辰护在身后的墨棋让，“墨师侄，我徒儿在哪？”

　　墨棋让听到了道辰的声音，但由于距离他较远，传到他耳朵仿若蚊声，他问向身前的道辰，“师尊，是有人叫我吗？”

　　道辰想不到他的五感失的这么快，紧了紧手中的剑开口，“炙尧问你，他的徒儿在哪。”

　　墨棋让眨了下眼睛，开口道，“凤瑾，在，很安全的地方。”

　　道辰对着炙尧说，“你的徒儿在很安全的地方。”

　　炙尧皱眉看着墨棋让，“为何你不自己告诉我？”

　　墨棋让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心口处钝痛，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流下，如今他没有灵力护体，灵体早已撑不住了，双腿瞬间没了力气，朝着地面倒去。

　　“让儿！”道辰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气息紊乱，转身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墨棋让已经朝后倒去他赶忙半蹲下身，将墨棋让搂在怀里。

　　魔气从墨棋让的心口弥漫而出，道辰赶紧给他把脉，刚触及他的脉象，道辰就愣了一下，他不死心的摸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不敢置信的看向墨棋让，“让儿，你的灵力呢？你的灵根呢？你的经脉为何碎成这个样子了？”

　　墨棋让笑了一下，气若游丝道，“师尊，没事的。”

　　“魔气入体，经脉尽碎。”一个宗门长老看向墨棋让，“五感尽失，命不久矣。”

　　“闭嘴！”道辰愤怒的对着那位长老喊道，“滚回你的宗门！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道辰尊者，你的徒儿已经废了，不久就会死，你......”

　　道辰直接拿剑对准说话的长老，眼眶通红的他落下一滴泪，眼里满是愤怒，“再多说一句，我就要你死！”

　　众人争论时，墨棋让偏头吐出一口血，道辰赶紧低头查看墨棋让，“让儿！”

　　‘墨棋让，你听不到了，就让吾来告诉你他们在说什么吧！’

　　那蛊惑的声音再度进入墨棋让的脑海，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他们在说杀了你！’

　　‘他们怕你，他们怕你变成魔之后会大开杀戒，所以想要现在就杀了你！’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却要杀了你！’

　　“不要！”墨棋让双手抱着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让儿！”道辰抓住墨棋让的手腕，“你怎么了？”

　　‘他们要杀你，一如被抛弃的金龙一族，最后只能落得个全族陨落的下场。’

　　‘万年前的一切都要重演，墨棋让，你还要效仿你的父亲母亲吗？你还想要独自一人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吗？！’

　　‘墨棋让，你醒醒吧！没人在乎你！所有人都想要你死！’

　　‘拿起你的剑，杀了他们，为金龙一族报仇！’

　　“不要。”墨棋让身子颤抖道，“我不要杀人，我是上任天道之子，我不要杀人！我不能杀人！”

　　‘他们抛弃了你们，遗忘了你们，你们再也没有了家。’

　　‘神明一旦被遗忘，没了世人的信仰，就会消失！’

　　‘他们根本就不想让你们存在于世！’

　　“不是的！不是的！”

　　‘杀了他们吧，将他们通通都杀了！你才是天道之子，三界的秩序本来就是由你掌控。’

　　‘毁了这个秩序，就能重新建立一个由金龙一族重新掌管的世间，去吧！’

　　墨棋让的眸子里流下血泪，颤抖的身体慢慢停下，抱着头的双手也慢慢落下，苍白龟裂的唇木讷的轻启，“新的秩序......”

　　道辰看着墨棋让的样子一阵心惊，连忙给墨棋让念起清心咒，“让儿？！快醒醒，不要被心魔困住！”

　　“新的秩序......”墨棋让的白眸突然出现了血瞳，他抬手朝身旁的道辰打去，道辰没有防备，被这一掌击退数步，吐出一口血。

　　墨棋让站起身，右手抬起，插在地面上的寂灭剑飞到他的手里，“杀了你们，重建新的秩序......”话音刚落，他化成一道残影朝着刚才说话的几个长老飞去。

　　众弟子只能看到黑白两道光来回穿梭在几个长老中间，黑色的是他手中长剑燃起的黑色火焰，白色的光是墨棋让白色长发。

　　几人交手的招式太快，五息之后便分出了胜负，几位长老从半空坠落，白发少年落到地上，手持长剑朝最近的炙尧走了过去。

　　炙尧捂着胸口站起身，皱眉看着朝他走来的墨棋让，“墨棋让，现在收手，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杀掉所有人......”墨棋让举起了手中的剑，“重建秩序！”说完，手中的长剑挥下。

　　“让儿！”燃着黑色火焰的长剑被银白的长剑挡住，道辰看着面前已经不成人样的墨棋让道，“让儿，醒醒，你走火入魔了！”

　　墨棋让转头看向道辰，双手握住剑柄，用力朝道辰的方向压，剑矢之上的黑色火焰更加旺盛，“我要，杀掉所有人！”

　　道辰也双手握住剑柄抵挡，周身燃起白色的火焰，“让儿，快醒醒，这不是你！不是你！”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墨棋让的头，“师尊在这，让儿不要怕。”

　　寂灭剑上的火焰慢慢熄灭，道辰知道墨棋让听到了他的话，周身的火焰熄灭，长剑也收了，“让儿，跟师尊回家，好吗？”

　　墨棋让的手慢慢松开，寂灭剑落到地上，红色的血泪再次落下，“师尊......”

　　道辰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然后将墨棋让搂在怀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不。”墨棋让摇头，语气颤抖，带着些微微的哽咽，“我失控了，师尊，我失控了。”

　　他如同迷茫的孩子，无措又害怕的抓着道辰的衣带，明明知道了既定的结局，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不会的，不会的。”道辰抱住墨棋让，尽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来安抚墨棋让，“师尊会救你的，会救......”

　　“道辰！”炙尧不敢相信的看着道辰。

　　其余的长老也都是防备和不解，“道辰尊者！”

　　道辰抱着墨棋让，他能感觉到腹部一痛，然后便是无尽的寒意，他揉了揉墨棋让的后脑，像是小时候一般，亲昵又慈爱。

　　“让儿，别，怕。”

　　“醒过来吧，那，不是你。”

　　道辰放在墨棋让后脑的手慢慢落下，怀抱着墨棋让身子的手臂也慢慢垂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道辰！”炙尧赶紧上前将人抱在怀里，坐到地上。

　　他怀中的道辰已经陷入了昏迷，腹部被鲜血染红。

　　炙尧抬手放在道辰的腹部，不停地给他输送灵力，“道辰！道辰！醒醒啊！”

　　“墨棋让，你摒弃仙途，入魔杀师，残暴嗜血，罪无可恕！”数道声音传来。

　　墨棋让木讷的抬起自己的右手，苍白骨感的手上满是红色的鲜血，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他抬头便看到了面前腹部被鲜血染红的人。

　　那人脸色苍白，不知是生是死，而被他单手穿腹而过的，是他的师尊！

　　是待他如子的师尊！

　　是变成婴儿摸样时，将他养大的师尊！

　　是人界对他最好最好的，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的师尊啊！

　　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师尊！

　　墨棋让的身体如坠冰窖，骤然失去了全部力气，他半跪在地，右手颤抖的朝道辰的衣角摸去，喉间像是被堵住一般，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的手指要触碰到道辰的衣角时，一道银色的剑光飞来，炙尧双目通红，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墨棋让，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触碰道辰吗？！”

　　“道辰有咒术加身，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内的攻击都会被抵挡在外，而你直接破开他的丹田，穿腹而过！”炙尧眼角落下一滴泪，“他对你毫不设防啊！”

　　“你怎么能杀了他！墨棋让！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炙尧的一剑直接断了墨棋让的手筋，墨棋让便用另一只手去拉道辰的衣角，如同不知归途的迷茫幼兽一般低喃，“师尊，师尊......”

　　墨棋让泣不成声，心中悲痛，转头便吐出一口血。

　　“你还敢碰他！”炙尧抬剑，对准了他另一只手的手筋。

　　就在剑矢的剑光落下的时候，两个锁链朝着墨棋让的方向飞来，锁链对准墨棋让的一头是一个类似鹰爪一般的三爪钩子，三爪钩没入墨棋让的两根锁骨处。

　　三爪钩从锁骨的位置没入，从他身后的琵琶骨而出，白色的咒文牢牢锁住墨棋让，穿骨而过的痛苦让墨棋让的灵魂都动荡了一下。

　　身后之人用力一扯，墨棋让便朝后飞出，正好躲过了炙尧的剑光。

　　墨棋让被扯着琵琶骨飞出，摔到了地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冷汗直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一只手筋被砍断，只能用另一只手奋力的朝道辰的方向爬去，可锁住他琵琶骨的锁链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原本借助魔气恢复的五感，在慢慢消失，耳朵已经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眼前的景象也慢慢变成了黑色，在彻底变成黑色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尊。

　　五感最后只剩□□感没有消失，三爪钩上的白色咒文让他体内的魔气被压制，琵琶骨被穿的痛苦让没有魔气护体的他被生生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