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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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河洛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思绪飞速地运转，像审视囚犯一样，审视着曾经的好友。
他看到了他手上残余的灰，瞳孔微微变化，面上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语气却是变得严肃，冷漠：“你手上的灰是从哪里来的，老实说。”
“……”漠漠没有说，用现在根本看不见的眼睛低头看了看手，手指之间搓了搓，确实是有灰的感觉。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刚才一路摸过来在地上摸到的。”语气也是又冷了几分，眼神也像冰冷的刀子一样，要把这个昔日老友划开，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居心。
漠漠沉思着，揣摩着如果应了这句话会是什么结果。
只能赌，赌他不知道柜子上有灰，赌他知道地上的角落有灰。
他赌了一把，应了季河洛刚刚说的话：“我就是在路上摸到的。”但是他赌错了。
季河洛十分清楚这灰只属于那个柜子的顶部，眉头紧锁，他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好友了。
反观现在还趴在地上，半坐着的漠漠，他正陷入“赌”的心理中，害怕自己赌错了，这让他浑身都绷紧了，现在只能揣测着语气。
因为他的眼睛现在根本看不到，不知道对方的神色是怎么样的，这么多年了，就是一只虫子的性情都会变，更别说是多愁善感，每天生活在充满高压的生活环境里的人了。
“真的吗？”季河洛冷漠地开口说道，手指却是摸上了漠漠的脸庞。
这个动作出乎了漠漠的意料，让他心中紧绷的弦断裂了开来，身体也是因此震颤。
季河洛观察着他的表情和行为，冷笑了一声：“漠漠，这么几年不见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我知道你在赌，但是这次你赌错了。”
这句前后不搭的话让漠漠有些疑惑，又是说自己看不懂他了，又说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但这疑惑根本就无法在漠漠心中久留。
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恐惧：季河洛他知道我干的事情了，要是被他知道了，那他是不是会赶我离开，我不想让他离开我……
脚步声响起，先是变近，后是越来越远，明显就是往屋子里去了，是去看柜子上的灰了。
季河洛走进屋里，看了一眼柜子顶端的灰。
上面非常清晰地可以看出人的手印，和盒子被拖动的痕迹。
他将盒子拿下来，打开看了看。里面还是那把被擦的锃亮的剑，还是那能勾起回忆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走出屋去，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漠漠，伸手揪起他的后领。
想着也是奇怪，那看似脆弱的身子，却能拎起一个成年男子，好生怪异。
漠漠心中一惊：他怎么可以单手就拎起我，之前不是连拖我都费劲吗？
拽着就往屋里走，一路拽到柜子旁。
“你还说这不是你干的？你要不再摸着确认一下。”季河洛死死地盯着他。
漠漠伸手摸了一下柜顶，一样的感觉，要完蛋了。
环境寂静地可怕。
漠漠更希望季河洛是大声地斥责自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晾在一边。
“等你眼睛看得见了，你就离开吧。”
“不要！我做错了事，我可以反省，可以改，我绝对下次不会这样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赶我走！”漠漠突然反应变得很激烈。
季河洛也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我最讨厌的就是随便碰我东西的人。”
“不可能，你以前你一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来找我，和我分享，怎么会讨厌别人随便碰我东西。”漠漠开口质疑这个理由。
季河洛也心虚了：“那是以前，不是现在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念着旧情没有将你交出去而已，你信不信没过几天我家里人就会找上门来，来向我要人。”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蹲下身，抱住了季河洛的腿。
铁定是不想走了，他的腿很纤细，肌肉线条也很流畅，漠漠抱上大腿的第一刻感觉到。
季河洛愣住了，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放肆地对自己这样做。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要赶我走，我从小就缺爱，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这样依赖，我不想这么快就失去这个人，你个季家的嫡子啊，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不要把我赶走，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漠漠像念经一样在季河洛身边叨叨。
“你好歹是个从世家出来的人，难道连这点教养都没有吗？如此聒噪，成何体统。”季河洛训斥道。
“……”他愣了一下，“你好像我那多年未见的父亲，不过感觉好温暖，我喜欢，你以后就当我的父亲吧！”
“……”怎么感觉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父亲！”漠漠兴奋地叫道。
“……欸。”
“可以不赶我走吗？”他天真地问。
“……可，以。”无语到五官扭曲，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欺负一个脑子出问题的“孩子”有些不道德。
“好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