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柳烟》洗锦

1、江上柳如烟 除妖便除妖

　　冬季的武夷山被银装素裹着，显得分外妖娆。
　　在武夷山的金顶，有一个剑派名叫武夷剑派。这武夷剑派本来说在南武林来说，并不是一个很有名的剑派，据说武夷初代掌教是一个不出世的剑仙，但无数年之后，底蕴全失，已经沦落为普普通通的江湖门派。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当代掌教涂苏收了一个同样是普普通通的少年做关门弟子，这少年来自邵武。
　　转眼又过了一些日子，山下的富商前来求救，说山下有妖出现。这些富商可是武夷剑派的支持者之一，没有香油钱粮，武夷剑派便难以为继，是故，富商缺武力，武夷剑派缺钱粮，二者一合计，不如相互帮助，合作共存，武夷剑派才不至于永远消失于武林。
　　于是，涂苏便打发少年前去除妖。
　　少年说了一句：“除妖便除妖，师傅吩咐什么，弟子便去做什么。”
　　△△△
　　少年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慢慢下山去，他没有骑马，也没有驾驭飞剑，他是用脚走的，他说用脚步丈量土地，才是实实在在的，这道是很符合道门的简朴，一人一剑，一箪食、一瓢水，居陋屋。
　　不知道走了多久，少年走到了山下，他很少下山，要不是师傅吩咐，他也不喜欢下山，因为山上的师兄告诉他，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是野兽，千万不要靠近，一靠近就倒霉。所以，少年很怕女人，除了师傅外。师傅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傅，虽然师傅是女人，但是不妨碍少年敬重她，所以师傅吩咐他，下山就下山，绝无二话。
　　山下小镇，这小镇和世间所有的小镇都一样，有酒楼客栈，胭脂水粉，有引浆贩卖之徒，也有乞丐在其中。吆喝声，吵闹声，一应具有。
　　少年问了许多路人，才来到富商的门前。富商的大门是用朱漆装饰的，他敲了几声门，里面走出一个仆役来，少年说了一些话，仆役便要他稍候。
　　不过一会儿，富商便出来迎接，这位富商一看是少年，心中便嘀咕，这位仙师这么年轻，他能行吗？但是一想自己亲自去求来的，人家也来了，若是拒绝的话，这事就没法办了。所以他很客气邀约少年进去，便吩咐厨房好酒好菜招待着。
　　席间，坐在首座的富商道：“覃仙师，最近家宅不宁，经常不见了东西……”
　　少年道：“杨百万，杨老板……请问这怪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百万道：“是从上个月中旬开始的——”
　　少年掐指一算，玄机一现，道：“这不是七月十四吗？”
　　杨百万道：“是的，本人在七月十四开始摆百鬼筵，宴开二日，并请城中最有的戏班粉花家班唱鬼戏，安抚亡魂。”
　　少年道：“百鬼宴顺利否？”
　　杨百万道：“百鬼宴撤宴时，却发生了一件怪事……家里供奉的菩萨，却突然闭目了……”
　　少年道：“这……难道你们招惹了鬼王吗？”
　　杨百万突然仆地跪道：“请救救我们吧！”
　　少年却不受这一跪，忙扶起道：“杨老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会尽力而为的。请问你家人口是多少？”
　　杨百万道：“我一家四口，拙荆一人，膝下一儿一女，一个年满廿十，一个未满十二，管家一个，门房一个，仆妇下人数人。城中各处店铺经营人员若干，但是他们都不住在宅内，一年只三次来此相聚。”
　　少年道：“好的，请将他们一一请来……我要过目一下！”
　　杨百万马上吩咐管家江宁，交待去办。
　　不过半盏茶功夫，全部聚集到花厅之内。
　　少年覃映秋，手掐法诀，突然一股金光笼罩在花厅之内。
　　“啊——”一阵惨叫声从杨百万女儿身上响起。
　　杨百万道：“仙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覃映秋道：“这是有鬼魂附在你女儿身上……”
　　杨百万胆战心惊道：“这……这……鬼魂……啊……”
　　覃映秋道：“待我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魑魅魍魉……快快现身……不然，本仙师可就要下重手——”
　　“仙师饶命！”一阵轻幽幽的声音传来。
　　“仙师，你可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请说！”
　　“我本是一个良家少女，投靠城北的亲戚燕家，一日在去给采石矶的舅父送饭时，回程时在荒野之处被杨百万的儿子杨柳所玷污，一时不忿，投河自尽……恰逢今年鬼门关大开，便私留人间成了孤魂野鬼，朝处树荫，晚偷香火。”
　　“所以，今日你是来报仇的了？”
　　“是的，但小女子阴力不够，这些日子也想了一些，自己命运如此，奈何不了，只望杨百万能给我一个名分……”
　　“杨老板，你肯吗？”
　　“肯，当然肯。家丑不可外扬，我替小儿答应下了！”
　　“杨柳，你呢——”
　　杨柳战战兢兢从人群中走出，忙道：“我……肯……只求你不要再叨扰我家了，一切依你。”
　　“好……”幽幽的声音渐渐散去，花厅回复宁静，太阳也从屋檐上照耀下来，照耀在花丛之中。
　　“杨老板，此事已了，请莫忘了与苦命人的约定。”
　　“覃仙师放心，在下会照办的。”
　　“甚好，如此我便去也！”覃映秋驾驭飞剑而去，这一幕登时吓呆他们父子二人，那敢不一一照办。
　　突然覃映秋身上多了一只黑猫，这猫甚是奇怪，额头上有一处白绒，咿呀呀站在覃映秋肩膀上。
　　覃映秋突然道：“你这小妖，还是有点眼力劲，好，以后便叫你李甜甜吧！”
　　黑猫也喵了一声，以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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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覃映秋在城外的柳堤外一边走一边曼吟温飞卿的名诗，“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