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祈福 ...
-
孙承文今日求见萧扬一面,自萧扬回京,对于孙承文这边没有任何动静,他终是耐不住主动求见。
韩王薨逝一事对其手中势力和太皇太后有着不小的打击,他当初能从通州离开也是借了太后的风,他听闻过几日皇帝将与太皇太后一同前往荐福寺祈福,他猜到太皇太后此去怕是回不来,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在萧扬这边稳住脚跟。
而今日京中又发生一件大事,更加令孙承文焦急万分,急不可耐地前来求见萧扬。
“您的针对太明显了些,他们日后怕是也要找您麻烦,”孙承文道。
自萧扬回京后就一直暗中打压孙家,虽然以往这些他不是没做过,可使绊子的次数多了,孙家也察觉到不对劲。
前些日子孙邦的小厮欺负弱女,不知怎么的都被呈递到皇上跟前,孙璋被骂了御下不严。
之后也只不过是家中小辈升官寻财之事有些坎坷,孙家也没太放在心上,可直到今日一本册子被递到皇帝面前,一柄长剑登时悬在了孙家每个人的头顶上。
那是多年来孙家买卖官职、剥削庶民甚至侵占田地的种种罪证。
天子震怒,不多时便传遍半个朝野,一片哗然,如今孙璋被请入大理寺已有一个时辰,孙家也被金吾卫严加看管,幸而孙承文彼时不在孙府,听闻后他竟第一反应就想到萧扬,他总觉得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萧扬轻笑了一声,知道孙承文在试探他,道:“又有何惧?我还怕他不来。”
“可是……”孙承文见自己猜对了,心中郁结着一股气令他有些喘不过来,他犹豫道,“但如今孙家遭此劫难,我恐怕也无法脱身,世子先前命属下的事,只担心……”
孙承文话止于此,萧扬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孙家的罪若是罚了下来,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吗?”
孙承文心下一凉,“世子这是打算……”
他以为自己这么快就要变成萧扬手中的弃子,却又听萧扬笑道:“瞧把你吓的,你若是有用,我自会保你,毕竟我和孙家的账还没有算完。”
孙承文心上的枷锁蓦地一松,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也缓缓落下来,“多……多谢世子,属下定当为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扬简单交代了几句孙承文回去后的传递给孙家人的消息,便让他走了,而孙承文走后,萧扬却问胥阳:“你觉得他如今还有几分可信。”
胥阳沉默片刻,道:“属下愚钝。”
萧扬把玩着手中折扇,道:“我也拿不准,人心这个东西最是难猜,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总比看不见背后的箭好。”
“是。”
孙家此事闹得甚大,就连卫府这几日都大门禁闭,生怕沾惹上一点祸水,而原本与孙家交好的人氏,除了少有为孙家求情之人,其余大部分都避之不及。
李南福的死仿佛就像丢进深水潭的一枚小石子,泛起一阵涟漪后便没了踪影,江端被押入金吾卫仗院一事也少有人提及了。
许多人都等着看孙家这棵大树的倒下,可萧扬明白,尽管这些事非同小可,可孙家还没那么快落败。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人世间何尝不是如此,孙家几代积攒下来的财富不容小觑,其商路财源遍布大顺四海。
大顺的国库本就不充盈,之前攻打大楚就已消耗太多气血,如今朝堂所用的金银,十有五六都来自孙家的扶持,这也是太上皇迟迟动不了孙家根基的原因所在。
这一晚,孙府灯火通明,孙璋也一夜未归,世人皆在看孙家将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不多日后便至中元节,皇帝率众臣前往荐福寺祈福,此事也暂时被搁置下来,可此行并不见孙家人的身影,许多人明面上不说,可私下也少不了落井下石。
孙家的事,江端也有所耳闻,他前脚离开金吾卫,孙璋后脚就进了大理寺,冥冥之中仿佛有着某种关联,又仿佛是巧合。
此程久未露面的太皇太后也随行,之前其抱病的传闻不攻自破。
彼时,萧扬和江端也在众臣之列,江端知道太皇太后极可能一去不返,但他猜不出太皇太后之意,本抱病就可暂时逃过一劫,莫非终于是要放弃争权?
此次祈福,江端也看见了些许新面孔,一朝天子一朝臣,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江端上一次来荐福寺还是去年元月,一切也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此刻寺中所有的僧人都出来迎驾,恭敬地请皇帝和太皇太后休沐。
而跪拜听诵经文的过程很是枯燥,江端只闭眼养神,萧扬跪在江端前方不远,在众人闭目求上天垂怜时,萧扬悄然转过头,冲江端眨眨眼。
江端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缓缓睁眼便看见萧扬,他面上不笑,却是忍着笑悄悄打了个手势,骂他不敬,小心遭殃。
萧扬笑着转过头,若是其他有情人,想必在佛祖面前一定会祈求两人天长地久。
但萧扬不一样,他谁也不求,他要和江端携手此生,他就一定会做到,他的愿掌握在自己手中。
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昭示着上天听到了众人的祈求,降雨以示祥瑞,于是不久后京中百姓对元夏乃正统的宣扬沸沸扬扬。
在元夏眼皮子底下,江端和萧扬还不想太过放肆,因而江端觉得无聊只好出来赏雨,却不料遇到了赵清晏。
江端礼节性地朝赵清晏行了一礼,赵清晏默默回礼,仍旧是礼貌而疏离,江端本想问候一二,不料赵清晏却是冷漠地走开了。
江端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赵学士还真是一点没变。
哪怕众人对他的评头论足从未停歇,他一如既往我行我素,独来独往,朝中看不起他者甚众,可他也从不关心。
江端也未多想其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正打算继续赏雨,却转头看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你怎么在这?”
唐帆毫不客气道:“你能在这,为什么我不能?”
江端不想与他废话,冷冷看着他,作势要走,“有什么事,没事别挡我的路。”
“挡你的路?”唐帆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什么路我能挡住你,毕竟这刚和李南福见过,第二天人就死了,但你还能完好无损从金吾卫出来,谁还能挡你的路?”
江端脚步一顿,“唐兄这话未免说的有些含沙射影,难不成你见过我与李南福同行?”
江端倒是不怕,就算唐帆见到了又如何,无凭无据不过是一番空口白牙罢了。
元夏登基后,他不敢光明正大对元晔动手,否则会被扣上罔顾手足之情的罪名,尽管他贵为天子,但也懂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因而元晔只得处处谨慎,谨防被抓住把柄,因此也不敢对唐帆做什么,自然唐帆的手脚也渐渐放开了些。
甚至江端能想到,元夏想让唐帆和他争斗起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唐帆又道:“小事罢了,常侍何必如此谨慎?你我也算是共事过,以后还得仰仗常侍才是。”
两人相对而立,言语之间锋芒毕露。
唐帆不懂元夏保他的真正意图,可江端没他那么蠢,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否则当初唐帆自作主张时,他就已经是元夏的一颗弃子了,也好在元夏身边可用之人不多,这才留了他一条命。
江端倏地一笑,“哪的话,我可不敢当。”
唐帆敛了嘴角微笑,“江长琴,你也别得意,如今皇上看重你又如何?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看你能稳坐这个位置至几时?咱们就拭目以待。”
江端道:“那就看阁下的本事了。”
唐帆冷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昂着头自顾自离去了。
李南福之事,江端心中多少有了定数,除开顾陵,李南福的身边他想不到还有谁。思及很多人,独独忘了唐帆,当初李南福找上他时,他就觉得奇怪,如果把李南福和唐帆联系一起,似乎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天地之间静得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望着唐帆离开的背影,江端的脸色并不见好,雨丝裹进风中刮过江端的脸颊,温和谦逊的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冰霜。
与此同时,太皇太后的厢房中,合宫下人都在忙碌地整理房中物品,同时手中刻意去压低摆放的声音,生怕发出一点刺耳之音引得太皇太后不满,炉中的熏香扑满整个房间,袅袅薄烟中,卫连钰正安静地转着佛珠,闭目养神。
忽然有太监到卫连钰耳边说了几句,她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太监,太监即刻会意去请人进来。
只见一名宫女打扮模样的女子恭顺地低头走进来,朝卫连钰行礼问安。
“你就是誉王的人?”卫连钰挥手屏退众人,眼皮不曾抬一下。
“是,民女姬羽苏拜见太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