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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借权 可如今一个 ...

  •   赵清晏面色有些发白,心中不安更甚,他立在窗前,抓着窗沿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鱼贯而入的夜风令他冷静些许,他让人出去打听淳王今日在宫中之事,以及是否有出宫,他想,如果真发生什么大事,朝中应早有消息传出来,他希望元涧只是同朋友在外面喝多酒睡着了才没有回家,但愿只是他多虑了。

      这一夜,赵清晏都没有丝毫困意,他枯坐在桌前,上面的烛火亮了一宿。

      翌日清晨,天光乍现的瞬间,赵清晏实在是坐立不安,想去把顾陵从宫里拖出来询问时,终于有小厮兴高采烈地小跑进来,称淳王殿下回来了。

      赵清晏听此的瞬间,就站起身朝外走,见到元涧完好无损归来时,赵清晏这才松了口气。

      他尽量将自己得声音控得平稳,“怎的一晚上没回来?”

      元涧抱歉地笑笑,“昨日去了母妃宫中,走时正巧碰上皇上,便被留下来和皇上一起用膳,不小心喝多了就在那歇下了,让你担心了。”

      赵清晏道:“无妨,你没事便好。”

      但元涧还是瞧出赵清晏脸色不对,“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赵清晏摇摇头,“皇上……可有说什么?”

      元涧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就聊了一些陈年旧事,又问我最近在做些什么。”

      元涧觉得赵清晏有些心事重重,料到他是担心元夏会对自己不利,于是安慰他道:“你放心,皇上毕竟是我兄长,他也知我自幼闲散惯了,从不插手政事,不会对我做什么。”

      赵清晏轻轻点头,虽然他无意于去挑拨什么关系,但眼前是元涧,他踌躇片刻终是道:“你还是小心为好,下次若是还像昨日那样,也记得给我捎个口信。”

      元涧点点头。

      或许元涧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可在赵清晏心里,就像清晨的钟声骤响,在风中经久不散。

      而不久之后,赵清晏向元夏呈递了一封奏折,希望暂缓部分新法推行。

      此举很快就在朝廷中掀起一阵涟漪,但支持新法的人都明白,赵清晏不过是在行缓兵之计,孙景山的离去无疑是给了太安党一记重创,原本新法的推行就较为急切,若是长期以往下去,累积的疲弊只会越来越多。

      元夏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很快就同意了新法的暂缓推行,赵清晏知道就算自己不提,元夏也会寻个由头撤回部分法令,毕竟元夏早就对新法不满他是清楚的。

      废除所有法令不过是迟早之事,而唯一能够动摇帝心的只有威胁,而这一威胁或许是于他自身,又或许是于整个大顺。

      加上保旧党势力庞大,在朝中盘根错节,铲除它就只能以强制强,而最好的手段就是兵权。

      可赵清晏一无兵权二无财力,他只能背靠帝王,而新帝像一只随时会苏醒的老虎,在他不备之际给他致命一击。

      他猜想或许元夏心中对于新法并非全然抵触,否则他一登基就有能力废除所有新法,既然法令能撼动世家大树,元夏何须再从他处着手?

      可也只是他的猜想罢了,若是新法一直这样进退两难,朝中的异议只会更多,因此留给赵清晏的时间不多了。

      顾陵再见到赵清晏时被吓了一跳,尽管赵清晏神色如常,依然是那份冷若冰霜模样,可眼底的疲惫却是遮掩不住。

      自从他认识赵清晏以来,似乎就很少见他如此模样,但不必想也知他是为新法而忧心。

      两个最是不同路的人,若不是相识早,一辈子怕是也没有一分交集。

      赫连樵是赵清晏之师,也是顾陵父亲的至交,两个年轻的孩子在他们看来将来大有作为,可如今一个在宦海浮沉,不得其志,一个在奸佞当道的禁苑蹉跎,只剩一腔恨海。

      两人道不同自不相为谋,除去早年的一点交情,剩下的也怕是只有利益交换,像是最陌生却又是最是默契。

      “你那新法,我看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夭折,”顾陵轻笑一声。

      赵清晏道:“如今妄下断言怕是太早。”

      顾陵道:“你占卜之术最为高,为何不为自己一算?免得浪费时间。”

      赵清晏道:“我从不为自己占卜。”

      “你可真奇怪,”顾陵摇了摇头,“既信卜筮之像,又坚信事在人为。”

      赵清晏看了他一眼,并不为此解释,答非所问道:“今日寻你来,是因我实在无路可走,你久居宫中,听闻的事比我多,能否有一计谋?”

      顾陵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为变法之事。”

      顾陵毕竟也是文人世家出身,问他自无不妥,即便顾陵的心不在此道,其多年所学也让他知其中困顿。

      “兰亭,你要知道能令新法推行的人必然有权和金钱,你两者皆无,如何能对抗那些世家?”

      赵清晏抿唇不语。

      “唯有一计,便是借权,不借皇帝就只有借他人。”

      赵清晏怎么会想不到此计,只是借谁的权才最适宜?他想过誉王,但姬羽苏已经败露,元晔自身难保,一旦被发现,其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顾陵看着赵清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想过换一个皇帝?”

      赵清晏原在沉思,听闻此蹙眉看向顾陵,“你说什么?”

      “宣和年间,先太子薨逝,后韩王被暗算,便只剩三人,先前誉王尚能在孙景山身后推一把,他如今安分守己,谁又会信?现在的皇帝必然不会任由新法推行下去,在一切未成定局之时,誉王与淳王这两棵树,何不择一木而栖?”

      顾陵看着赵清晏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你也想过对吗?”

      顾陵轻笑一声,“我最了解你,赵大学士怎么可能一点计谋都没有,但我为你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誉王。”

      赵清晏冷哼一声,“谋逆可是大罪。”

      顾陵道:“我若是你,便不在乎什么罪过,哪怕死,不过也是只死我一个罢了。”

      顾家就剩他一个了,他怕什么也不会怕死。

      可赵清晏双亲也早已不在世,顾陵好奇地问:“赵学士,你在担心什么?路是走出来的,可不是踌躇出来的。”

      赵清晏面无表情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新法能缓但不能被废除,我想过所有除了刀剑相向的办法,可任凭如何演算,唯有此,最是一劳永逸。”

      “既然你知道,便不必问我了,”顾陵道,“我没有你这般志向,我只盼着有些人死,这辈子才能瞑目。”

      赵清晏不知顾陵要做什么,可他并无必要插手,他眼下推行新法才是头等要事。

      见赵清晏不说话,顾陵叹口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临走时他不忘叮嘱赵清晏:“最近我们还是少见为好,李南福死了,到现在都还有人盯着我一举一动。至于新法……你自己掂量着斤两,我可不想下次听到你的消息是去给你收尸。”

      -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人马压在于顺城楼下,旌旗在风中呼呼作响,高启云劝降无果后,众将士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乌月人如今也学聪明了,只守不攻,巨石源源不断从城楼上砸下来,不时有将士坠落,也压垮了攀登的长梯。

      巨大的木桩撞击着城门,将士的怒吼和沉闷的撞击声,声声砸在人的心上。

      终于,城门被撞开了一道口,于是萧毓带着将士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本来今日萧扬不让他打前锋,可耐不住萧毓跑得太快,随着城门后的乌月人相继倒地,城门被缓缓打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虚空,将士从城门蜂拥而入,兵刃相接,血色染目,仍有乌月人不死心想要将城门关上,双方胶着不下,顿时城门处乱作一团。

      “快,躲开!”不知何人一声大吼,只见无数支飞矛直冲城门而来,烈焰灼烧,不一会城门处已陷入一片火海。

      萧扬心道不妙,战马一声嘶鸣,见火不敢前进,城楼上的态势也尚处于下风,可是眼下萧毓已经带人冲了进去。

      眼见城门处堆起人山,萧扬顾不得其他,准备驾马率兵而入,他眼疾手快,弯腰拾起地上的长枪,反手一掷,人群最上方的乌月人顷刻间倒地。

      随即马蹄高扬从人山上越过,扬起一阵飞尘,随着越来越多的将士涌入,城门终于敞开。

      而萧毓闯得太深了,萧扬隐隐觉得不安,他朝胥阳喊道:“把他叫回来,快!”

      胥阳立刻便冲了出去,除了赫尔古汗和图拉莫,这城中定然不止这两员大将,可如今见到的只有普通将士,连图拉莫也不在,萧扬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果不其然,胥阳很快就回来了,语气十分焦急,他道:“不好了世子!将军被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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