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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出征 “你俩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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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乌月的战事来得突然,因此此番上阵也十分急促,诏令下达的第二日萧扬与萧毓就要启程离京。
这几日阮席珠离开阗安随母亲省亲去,即便她在也无法公然相送,可私下送别也是好的,如今却是连人都见不到,萧毓不免有些失落,但沈回溪不以为然。
“好了,”沈回溪揽住他的肩膀,“至少兄弟我还是京城不是吗,我给你送行啊,等着小爷那天给你提两壶好酒来。 ”
萧毓推开他,“算了吧,我可没功夫跟你喝,你还是留着等我回来再喝吧。”
“留是不可能留的,”沈回溪笑眯眯道,“毕竟阗安城里小爷的酒友只多不少。”
“看你一天天这么闲,要不然跟我一起上战场去?和我做个伴。”
沈回溪心虚地拍开萧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算了吧,这战场上……我还在阗安祈祷你平安归来吧,给你多个信念保佑。”
萧毓“啧”了一声,道:“就知道你小子怕死。”
沈回溪嘿嘿一笑。说实在的,若不是自家爹把他扔进禁军里,以沈家的家底,恐怕他这辈子的志向就是混吃等死了。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美酒佳人,胜友如云,我也就知足了。你呢,以后升官发财了,别忘了兄弟我就行。”
“你可别指望我,”萧毓耸耸肩,“梁国公府有我哥就够了,我顶多读几本兵书,跟他学点功夫,论军功行赏,我还在苦于我这什么都不会能讨个什么赏来?”
沈回溪知道萧毓的苦恼,揽着他开导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得相信你自己,不过总之别太冲动,你小子命重要。”
“国难当头还想着惜命呢?”
沈回溪郑重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这是自然,但作为朋友来讲,也是你平安回来,毕竟阮姑娘也不希望你有个三长两短。”
“知道了。”
萧毓从前有想过万一哪天战事发生,自己必主动请缨,没想到还没等到那时候,萧扬就受命领兵,且将他一并带走了。他也没有想过萧家人还有机会重回西北,虽然萧扬出任的是安北节度使,而非西北军统帅,但那里是他们的先辈们为之戎马一生的天地,可以驰骋由缰,看大漠孤烟、连绵雪山,从前他只听萧扬讲过,没成想自己有一天能亲自前往。
启程之日,满天飞雪。
卯时天光还未显露,明黄的灯光下,雪源源不断地飘落,一地絮白宛如天地织成的雪锦。
梁国公府内,萧扬握着江端的手,温声道:“照顾好自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秦玄砚。”
江端点点头,萧扬随即在江端额头上落下一吻。
萧毓在一旁瞧见自家兄长握着江常侍的手不放时,心中隐约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对劲,直到他眼睁睁地看见萧扬吻了江端的额头,一瞬间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他头上。
萧毓呆了好久,他僵着脖子看向波澜不惊的胥阳和薛函二人,发现两人面色如常,仿佛见怪不怪一般。
直到萧扬已经抬脚离开了,薛函见萧毓迟迟不动,疑惑道:“三公子怎么了?”
“不是……”
萧毓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移动,但薛函担心萧毓不走会挨骂,只好催道:“世子已经出门了,您快些走吧。”
萧毓仿佛如梦初醒般,他深深看了一眼江端,随后火速追上萧扬,急吼吼道:“不是,你就没有什么要给我解释的吗?”
萧扬平静无波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萧毓难以置信地一摊手,“你俩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旋即他又望向身后跟着的薛函与胥阳二人,“你们都知道?”
薛函和胥阳默默点头。
“为什么就我不知道?”萧毓转头又质问萧扬,“我不配?”
萧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翻身上马。
而府外,秦臻、卫霄以及沈回溪早已在此处等候,三张薄薄的伞面上落满了细雪,明黄的灯光照拂在他们肃穆的脸庞上。战事紧急,不宜大张旗鼓出征,便只有他们三人前来相送。
“靖平,三郎,北地寒凉,一路保重,”秦臻和卫霄郑重道。
连一向总是喜笑颜开的沈回溪也是肃了神色,“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扬勒马停驻,嘴角勾起一抹笑,“放心,待我归京,一定与各位不醉不归。”
萧扬与江端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江端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尽管飞雪有些模糊了面容,但一个眼神就足以道出千言万语。
短暂交谈后,一行人便要离去。临走时,萧毓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江端,眼神有些复杂,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再去面对这位仅有几面之缘的常侍,他想说些什么,但噎在喉口说不出,犹豫再三,他飞速朝江端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又飞速驾马跑掉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般。
萧扬走后,江端的生活重归平淡,椒溪院与大明宫之间枯燥地往返,偶尔与韩忱、戚雨堂等人聊聊天,除了对萧扬的思念,似乎和他原本没有萧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区别,偶尔会收到宋哲卿的书信。
南方天寒,却不怎么下雪,和抚州一样,汹涌的江河也不会结冰。
有时候江端也会碰到苏新月带着郑乔,小姑娘远远瞧见他,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向他展示着新衣服或者是苏新月刚给她买的小零嘴,往往这时候苏新月都会邀请他去家中做客,但大多时候他都婉拒了,因为张仁怀一个人在家总归不方便。
不知是不是江端知道苏新月已经知晓他和萧扬的关系,他总感觉苏新月向他投来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些热情,一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年关将至,风雪再大也阻止不了城中愈来愈热烈的气氛。
是日,江端上朝前还在想该买些东西回去,却不曾想,向来对他不重视的宣和帝竟命他随太府寺少卿杨准前往安北,一方面调查官粮是怎么运出大顺的,另一方面也算是为战事的后勤准备增添援手。
江端呆愣了半晌,仿佛耳边炸了道响雷,他不曾料到宣和帝会主动让他离开阗安,按理说,他作为前楚降臣归顺大顺不过三年,以宣和帝的警惕心,这并不是一件能够说得通的事情。
可刹那间,江端想到一个人——元夏。
元夏有很多事都是江端替他去做的,江端一走,相当于元夏暂时损失了一员大将。他们之前就在猜想宣和帝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如此一来倒是坐实了此事。
元夏也没有想到江端会突然被遣离阗安,并且回望之前,这半年里他的计划被一次又一次的突发事故搅乱,元夏即便再有耐力也有些忍不住。
东宫。
“你去了安北正好可以盯着萧靖平,”元夏压抑住心中的烦躁,“只是现在禁军由卫霄统管,之前没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但禁军这关不可能不过。”
江端沉默须臾,道:“殿下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还解决不了,”元夏面色微沉,“但你既要离开阗安,这些事你也不必操心。”
“是。”
但江端听元夏这话的意思,似乎元夏之前与萧扬有过交锋,思及此他轻微蹙起眉,因为萧扬在他面前只字未提。
他也没想到萧扬刚走,自己竟也要即刻启程前往,他还在想待到萧扬在安北见到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而韩忱和戚雨堂知道他要走,本想在浣花楼为他设宴践行,但又怕耽误江端收拾行囊,因为今日清晨的口谕,翌日便要出发。
戚雨堂坐在椒溪院的廊下,看着窗里江端忙碌的背影,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也要走,看来这年关没之前热闹了。”
韩忱道:“是啊,敬贤也走了,长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江端从忙碌中抬起头,无奈道:“你俩别伤春悲秋了,我和敬贤又不是不回来了。”
韩忱道:“那你叔父……”
江端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我一走,椒溪院就只剩下叔父,他身体又不好,所以我专门请了人来照顾叔父,希望能好些。”
听闻此言,韩忱心里松了些,“那便好。”
戚雨堂插嘴道:“老人家身体不好,但我也是学过一点医术的啊,没准……”
韩忱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道:“长琴已经请了人,你就别操心了。”
江端默默点头,看来他不止得提醒张仁怀注意身体,还有让他提防戚雨堂。
此番出行是由神策军长史沈回溪带人护送,沈回溪自己也没想到,前些天还在跟萧毓说自己混吃等死就行了,结果一纸诏令把他也送往战场,虽然不是上阵杀敌,但战况若是紧急,也免不了刀剑之危。
临走时,江端望着沈回溪并不怎么好的脸色,关切问道:“沈长史身体不舒服?”
沈回溪摇摇头,憋了半晌只挤出一句话,“很久没出远门了,有些激动。”
江端点点头,虽然他并没有看出来沈回溪有半点激动的样子,但他也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