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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韩王 萧扬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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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日,消息便从后宫传到前朝,宣和帝命人彻查凶手,而萧扬本想前往探望,却被宣和帝以皇后需要修养为名拒绝了。
持续的担忧下,萧廷忠本就抱恙的身体愈发衰败,就连一贯吊儿郎当的萧毓也悬着一颗心,终于,几日之后,萧扬终于得了探望萧玉言的准许。
萧扬再见到萧玉言时,短短几日内她就瘦了不少,脸上愈发苍白,嘴唇也不见血色,殿内窗户只开了一道缝,深秋的寒风趁虚而入。
萧扬瞧见她眼中的疲色,有些忧心,但言语仍是十分冷静,“姑母知道是谁做的吗?”
“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萧扬一怔,“姑母知道?那莫非是皇上不愿……”
“扬儿慎言,”萧玉言脸上愈加不好。
短短须臾,萧扬便想了前朝后宫的种种因果,繁琐的思绪中他终于抽出来一丝清明。
“可是孙家?”
他不怀疑卫家是因为太后的重心在前朝,后宫还需要有人制衡,胆敢刺杀皇后的人少之又少,能够让萧玉言也缄默不言的更是没有几个。皇后一死,这管理六宫之权便落到了德贵妃孙伽乐手中。
萧玉言闭目道:“我既无事,这件事过去了便先让它过去,你不必过多纠结,皇上自会处理,兄长那里,也叫他不必担心。”
萧扬手指微蜷,似在强压怒气,但在萧玉言面前,他还是尽量放缓语气,“姑母放心。”
萧玉言似知他所想,道:“你也莫做过多干涉,听到了吗?”
萧玉言知道萧扬不会就此放过,但之后的事,她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
为了让萧玉言好好休息,萧扬只待了两刻钟便离开了,而刚跨出殿门,宣和帝的召见就随之而来。
宣和帝静静站在窗前,面色凝重,见萧扬来,只微微侧过身,淡淡道:“见过你姑母后,心中可安了些?”
“是安了不少。”
宣和帝点点头,“此事朕自会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
萧扬垂下的手有些颤抖,道:“既然皇上已经知晓……臣悉听便是。”
宣和帝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猜的出这背后的缘由,朕暂时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给些不痛不痒的惩处,唯有确凿的证据才能……若不忍于一时,只会抽刀断水。”
“臣明白。”
“好,既然谈到这了,之前让你收集的东西如何了?”
宣和帝口中之物乃是卫、孙两家卖官鬻爵的证据。
“已经整理成册。”
“好,”宣和帝终于露出笑意来,“什么时候带给朕看看。”
萧扬却沉默片刻,道:“不过有些还需查证,待臣查完再交予皇上也不迟。”
宣和帝转念一想,觉得并无不妥,便道了声“好。”
可至始至终,宣和帝都没能察觉萧扬眼中直达眼底深处的寒意,仿佛只是一场两人之间寻常的谈话。
回去的路上萧扬一言不发,胥阳和薛函也不知作何劝慰,只能默默跟随。
无人知晓他在沉思些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于某个潮湿的角落里无声生长。
几日后,宫中传来消息,称下毒之人已经被抓住,是一名从冷宫中逃出来的老嬷,听闻她是被皇后下令关进冷宫的,因在里面遭受虐待,对皇后生恨,便起了毒杀的心思,而这老嬷是德贵妃还是德妃之时的宫人,连带着德贵妃也被落了个训人不当的罪。
这件事似乎也草草揭过,期间萧廷忠还执意进了趟宫,看望渐渐好转的萧玉言,兄妹阔别已久,再见却不曾想是这副场景。
时间过得很快,深秋落尽,初冬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卷起地上干枯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池水归于寂寥,只余一些飘转的枯叶,冬季的肃穆似乎一夜之间席卷阗安。
秦臻裹着瑟瑟寒风踏进玉川楼的一处隔间时,萧扬正与元涧絮叨着身边的小事。
“大清早的冷死人了,”秦臻搓着手抱怨道。
元涧替他倒了一杯热茶,“喝点茶暖暖身子吧。”
“还是殿下好。”
萧扬却不乐意了,“怎么?别忘了今天这顿茶钱是谁出。”
“好好好,你最好,”秦臻敷衍道,“有钱就是爹啊。”
萧扬“啧”了一声,不再出声。
元涧道:“对了,咱们刚刚聊哪了?”
秦臻好奇道:“你们聊些什么呢?”
萧扬道:“聊了些关于殿试的事。”
秦臻“哦”了一声,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皇后殿下现今可还好?”
萧玉言毕竟是一国之后,下毒一事闹得阗安人尽皆知,萧扬身边的好友也十分关心此事。
“好多了,现在也偶尔能出去走走。”
“那就好。”
“不得不说,这一年过得可真快,殿试一过又说是上元了,”秦臻感慨道。
其余两人还未说话,忽然就听见楼下传来激烈的说话声,似乎有人在闹事。
三人相视一眼,元涧先道:“我去看看。”
元涧走出来,越过栏杆朝下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锦服的男子正喋喋不休地嚷着,尽管微有发胖,但不难看出其五官是极好的,即使不知其身份,周身的气场也不容忽视。
只见楼下一名年轻的堂倌涨红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四周的人除了店主竟无一人敢出声劝阻。
见到那男子的一瞬间,元涧眉头微皱,似乎并无惊讶,一向温和的面容上竟也有了几分不满。
“四哥。”
那男子闻声抬头望去,愣了须臾,原本紧绷的面容舒展开,“原来是贤弟啊,这么巧。”
见到淳王出声,店主似乎松了口气,忙朝淳王投去求助的眼神。
元涧在心中叹了口气,“四哥,上来坐坐吧。”
他知道这位兄长一向脾气不好,还时常刁难人,所以他一向同元柏不亲,偶尔碰见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
见元涧给了台阶,元柏自认为算是发善心,不再跟人一般见识,瞪了那堂倌一眼后,便上了楼。
萧扬和秦臻也没想到会是元柏,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元涧,元涧默不作声地摊了摊手,示意一会再说。
两人收回目光,秦臻自觉地替元柏倒了杯茶,他们与元柏也没什么交情,单以他的性子,几人即便有交集也只是点头之交。
元涧夹在其中,只好出声缓和道:“四哥回来有一个月了吧?”
元柏道:“差不多,今日本来心情好来吃茶,没想到遇到些不长眼的。”
“四哥不要同他一般见识,这么久了,我们兄弟之间也不曾相聚。”
元柏也笑了笑,“是啊,你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找四哥喝酒。”
“是玉山的错,改日定当请四哥。”
秦臻见自己与萧扬一直不说话不太好,于是也开口道:“韩王殿下此番北上巡查,听闻查出来不少贪污之事,实在令在下钦佩啊。”
元柏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职责罢了。”
忽然,茶盏停在萧扬的唇边,一直不曾出声的他轻笑一声,尽管声音极小,却是清楚地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元柏几乎是在一瞬间脸色就变了,“萧靖平,你笑什么?”
萧扬放下茶盏,“殿下巡查期间,这美酒和姑娘倒是有不少啊。”
闻言,元涧和秦臻的脸色皆是一僵,以元柏和萧扬之间的关系,萧扬此话就并非是简单的打趣,秦臻甚至悄悄踹了萧扬一脚,示意他不要说了。
果然,元柏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萧统军的手何时伸得这样长了?”
元涧忙打圆场,道:“大家难得有空聚在一起,就不要说这些了,说些……”
元柏却打断了他,“贤弟,我今日是看着你的面上才上来的,但有人如此不通情理,似乎有些不把我放在眼里。”
“四哥哪的话……”
“只是想提醒殿下一句,殿下怎的如此生气?”萧扬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臻尴尬地笑笑,“殿下别放在心上,靖平这个人是这样,说话直了些。”
“我怎么了?”萧扬偏头瞧着他。
秦臻此时恨不得找块抹布把他嘴堵上。
“既然如此,”元柏的脸上愈加深沉,“那本王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四哥……”
元柏走到门口又停下,冷冷开口道:“玉山,跟人来往记得擦亮眼睛。”
还没等到元涧说话,元柏就大踏步走了出去,方才的茶几乎是一点没动。
秦臻不解道:“不是我说,你好端端的招惹他干什么?”
“性子直的人不都这样说话吗?”萧扬一句话就让秦臻跳自己挖的坑。
秦臻无言以对,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
元涧坐回来,眉头久未舒展,“靖平,你说你这……”
萧扬劝慰道:“没关系,韩王的脾性你我还不知吗?”
“既然你知道,有什么事是不能私下说,非要……”元涧无奈道。
他们不知,萧扬只是想给太后找不痛快罢了。
今日之事,过不了多久就会传进太后耳朵里,若是太后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的棋子,怎会坐视不理?
至于萧扬的心思所在,又有几人能猜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