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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疑心 卫方寒的死 ...

  •   “砰”的一声,江端猛的推开房门,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霎时充斥人的鼻腔。

      “主子!”林澈慌忙上前关好门,扶起江端。

      “给我打点热水来,”江端唇色苍白,“然后把刀藏好。”

      “是”,林澈应道。

      江端坐床上掀开衣衫,一道狭长的伤口赫然在目,模糊的血肉与衣衫粘连,掀开时,江端的手不住地颤抖,却始终咬牙不出声。

      林澈替江端上药时忍不住问道:“是谁伤的主子?”

      “萧靖平。”

      林澈皱眉道:“他怎么也去了?”

      江端微微摇头,“我不知道,幸好他没认出我来,不然麻烦就大了……刀藏好了吗?”

      林澈道:“藏好了,还是原来的位置。”

      江端点点头,“好,幸好永崇坊离皇城远,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查不到这来。”

      林澈道:“不过主子,这人已经死了,您还去那作甚?”

      江端脸色阴沉,抿紧了唇不作声。

      林澈在江端身边待了十几年,见江端默不作声自然也猜出了些,道:“您下回有什么事,派我去就行,不必亲自前往。”

      “不,”江端摇摇头,“我要亲眼看着。”

      林澈知道自己拗不过江端,便只好作罢。

      “哦对了,灵玉那姑娘安排好了吗?”

      林澈点点头,“都安排好了,现在估计已经踏上去往东周的路了。”

      “那就好,毕竟咱不能过河拆桥。还有,朝廷对此事一定会严查不贷,得辛苦你了。”

      “主子说笑了。”

      “不过没想到今日会对上萧靖平,”江端沉吟道,“这人确实了得,除了我师父以外,还没见过哪个人的出剑速度如此之快,我许久未用刀,差一点就落在他手里了。”

      林澈沉声道:“此人公事上心狠无情,主子得小心了。”

      “无碍,只要他不知道,就不会对我有威胁,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日朝会上,整个大殿里气氛低沉,昨日之事几乎一夜之间便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有人惶惶不安,有人沉思默想。

      只见宣和帝的脸色愈发难看,“听闻昨日有人潜入左金吾卫仗院,被靖平伤后逃离了。”

      左金吾卫将军程正修出列叩首,道:“是吾等防守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宣和帝道:“朕要你们十日之内查出凶手,查不出再论责罚。”

      程正修额上渗出密密的细汗,即便知道此事困难重重,也只能回道:“是,臣领命。”

      这时,一直默默无言的萧扬忽然跨步出列,叩首道:“启奏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臣怀疑幕后之人并非只是刺杀如此简单。”

      宣和帝皱眉,道:“为何?”

      “昨日卫将军中毒后,凶手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逃离,想必背后有人指使和接应,再者,也甚少有人有胆量刺杀一位重臣,昨夜更是有人公然潜入仗院,虽意图不明,也还须细查。”

      宣和帝沉思片刻,道:“也罢,总之尽早查出缘由和凶手。”

      毕竟此事牵扯到平远候府,宣和帝也绷着一根弦,随后他又叮咛了京兆尹和三司使一番才肯罢朝。

      而萧扬一下朝就将秦臻从仗院里拖了出来,在玉川楼里某个靠窗的角落里,被迫和悠哉悠哉的萧扬饮茶听书。

      “别那么着急嘛,”萧扬转了转手中的赭石色的茶盏,“不还有时间吗?”

      “什么叫还有时间?敢情令没下在你身上,你不急。”秦臻瞪了萧扬一眼。

      “审得如何了?”

      秦臻语气缓和了些,道:“消息不多,但还算有用,听那老鸨说那个叫灵玉的姑娘是三个月前才来的浣花楼,是被人卖到阗安来的,原籍不清楚,老鸨看她长得不错就把她买下了,只是这姑娘性子烈得很,刚开始死活不愿意接客。”

      萧扬道:“那最后为何又接了?”

      秦臻道:“不清楚,听说是突然想开了。”

      “想开了?”萧扬挑了挑眉。

      “你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但我又询问了其他人,口径几乎一致。”

      “要么是她真的想开了,要么就是在此之前她遇见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萧扬捏着茶盏沉吟道。

      秦臻点了点头,道:“但是浣花楼每日人来人往,谁知道呢。”

      萧扬垂下眸若有所思。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早上卫军在码头听一位船夫说,昨夜有一名头戴黑纱斗笠的姑娘坐船离开了阗安,随行的还有一名黑衣男子,不过这人并未随同离开,给了钱就走了。”

      萧扬闻此便想起来昨夜与他交手的那个人。

      秦臻道:“你说会不会和昨夜潜入仗院的那个人是同一人。”

      萧扬心绪有些杂乱,道:“或许吧,但若是同一人,他折回查看尸体,莫非是想看卫方寒死透没有,还是另有隐情?不出我所料,不说十天,给你们一个月都不一定解决得了。”

      谁也不会想到萧扬一语成谶。

      秦臻上下瞄了萧扬一眼,道:“你不是和卫方寒水火不容吗,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件事?”

      萧扬道:“因为我总觉得这桩案件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秦臻蹙紧了眉,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半晌。

      但最终,两人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秦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若是查不出来,且不说皇上那边,光太后和平远侯那闹起来也是够呛的”

      “太后或许会,但平远侯一家可不一定,”萧扬不以为然。

      “为何?”

      萧扬“啧”了一声,道:“别忘了卫方寒是怎么得到他父亲青眼的。”

      经萧扬一提醒,秦臻想起来了。

      卫燃乃是平远侯妾室所生,其上还有一位庶兄和两位嫡兄,母亲是市井小户出身,人微言轻,温顺敦厚的性子让她在后院含辛茹苦,连着卫燃也被人不屑一顾。

      直到卫燃入军立下战功后,平远侯才渐渐注意到他这个庶子来,可终究看重的不过是他身上被皇帝赞赏的荣誉罢了。

      卫燃死了,他作为父亲或许会悲痛,可对于整个卫家来讲,也不过是一颗权力的棋子罢了。

      思及此,秦臻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连一向与卫燃见面必唇枪舌剑的萧扬也沉默了。

      萧扬道:“或许也是解脱吧,不过你呢,也别太着急,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不也去了吗,这么多人手在。”

      秦臻揉了揉太阳穴,烦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近几年三司推事的事越来越多,昨晚大理寺的韩讼真和他几个同僚倒是来了,可文官在抓人这方面他也不顶用啊,更何况人家只管审。”

      秦臻话糙理不糙,听完后萧扬也无言可说。

      “你倒好,你父亲是国公,你又是他的嫡子,内无嫡庶之争,外无前途之忧,落得个清闲,”秦臻幽幽道。

      “得了啊”,萧扬抬起手,“别没事找抽,一会我让宁之也过去。”

      秦臻道:“那还是算了,南衙别的不多,人倒是挺多的,他别给我添乱是真的,更何况你和沈七是北衙的人,我倒是无所谓,可程将军那边?”

      “谁都希望这件事早日水落石出不是吗?”

      萧扬插手南衙的事务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六卫对此颇有微词,皇上却视若无睹,南衙的人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北衙虽是禁卫军,可近几年在萧扬的操持下势力越来越大,甚至比昔年宦官掌控北衙时更甚,从而导致双方的裂隙也不断加深。

      秦臻以前就提醒过萧扬,却于事无补。

      “你也别说我唠叨,这南衙毕竟遥领折冲府,北衙的军力到底还是比不上,一旦之后矛盾爆发……”

      萧扬知道秦臻想说什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玄砚,这我能不清楚吗,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解决的了的,明白吗?”

      秦臻欲言又止,他听这话已经听过无数次,可始终不知道萧扬到底是什么意思。

      终于秦臻忍不了了,“萧靖平!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一句劝,先不说眼下,两党对峙的局势你还看不明白吗?皇上如今虽然举棋不定,可终有一天,这场对弈会以一场腥风血雨而告终,你我尚不知将来如何,可你也知道,卫方寒的死绝非仇杀如此简单,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去暗杀一个朝堂重臣?”

      秦臻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语气,“靖平,你与皇上走得太近,我想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北衙权势滔天不是什么好事,若今后一旦这上面出了什么岔子,你会是第一个被兴师问罪的人。”

      萧扬沉默不语,他知道秦臻是为他着想,可是他不能够。

      “我知道了,”萧扬风轻云淡地抿了口茶。

      秦臻要被气死了,只见他撂下茶盏,一掀衣摆,留下怒气冲冲的背影。

      萧扬沉默不语地出神了好一会,才慢慢将目光投向窗外,有时候,很多事情人是没有办法操控的,一如卫燃,谁会想到前几日还和他针锋相对的人转眼就成了一副尸体。

      而萧扬之所以会觉得这场遇刺很奇怪,是因为草乌味苦,一向喜酽茶的萧扬或许闻不出,可在曾经两人为数不多的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时,萧扬依稀记得卫燃手中的茶总是极淡。

      在彼时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情形下,一时嗅不出来或许还说得过去,可卫燃也是习武之人,一杯茶的剂量万不不足以立即致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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