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编年录》珩白池陌

5、执法 狐狸登场

　　时间回到叁月玖日——
　　傍晚8：00整
　　一辆黑底紫纹的贝斯拉停在了98号街区中心停车场，它像一个暗处潜伏的狩猎者。
　　“咔”从驾驶室下来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他对着副驾驶说道：“到了下来，难道还要我给“您”开门？”
　　“也不是不可以。”副驾驶下来的稍矮一点的黑衣人说着。
　　“草，先不说这个，这是我的任务，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来打抱不平。”
　　“？”高个还欲再问。
　　“咳咳，想必二位大人应该就是老大派来的了吧，请跟我来。”一只轻微驼背的水獭毕恭毕敬的对着面前两个一高一矮的黑衣兽人说道。
　　“那就麻烦了。”稍矮的黑衣兽人扶了扶墨镜笑着说。高个黑衣兽人显然没有这种绅士风度，冷笑一声。
　　水獭在心里已经对矮个那位有了好感，对高个的印象直线下滑。
　　那是一个地下酒吧，位于凌云星东北方98号街区的一个小巷，有灌木丛遮挡，无疑是天然的屏障，很难被发现，入口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开关是路边石狮子的右后爪。
　　“居然还知道自己的生意有多危险啊，呵呵。”金不屑的嘲讽道。
　　不出意料没听见身边那位“绅士”的回应，金也毫不在意。
　　水獭带着他们艰难的穿过舞池狂欢的众兽族“麻烦让一让”“让一让谢谢”。金厌恶的拍着身上不存在的灰，揉着被音乐震麻的耳朵抱怨：“低等种族的玩意儿，低俗至极。”这次他听见了旁边那位“绅士”低沉的笑声，带着嘲弄，金不免皱起眉头，但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在负一楼交易，中途会有很多打手，尽量让他们看见你们的双手。”水獭小声提醒道。
　　“喂，驼子，这两个是？”下去的路被两个高大的食肉兽人挡住了，其中一只毛色杂乱的狗问道，还不怀好意的指了指金，这显然是一种挑衅，也幸亏杂毛注意力全在水獭身上，没注意到金眼里闪过的一线杀机。
　　“啊啊啊，他们两个是我老客户介绍来“收货”的。”水獭赶忙搓着手背做出一种卑恭的姿态答道，怕杂毛有疑心又补偿道：“大老板，有的是末龙。”
　　“得搜身。”杂毛旁边的老豺狗警惕的说道。
　　水獭迟疑的回头看向金和矮个兽人，“来吧赶紧的，我已经等不及想试试异能了。”矮个兽人突然开口道。
　　老豺狗和杂毛对视一眼，脸上的警惕少了大半，随即开始搜身。金的脸情不自禁抽动着，对他来说，被低等种族搜身是耻辱，相反矮个兽人满不在乎的配合着，还饶有兴趣的瞥着金不自在的表情，银白色的胡须微微翘起。
　　搜身结束，金终于忍不住的脱下黑色外套随手丢进垃圾桶，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杂毛，他一把拎起金的衣领，阴沉的说道：“你找茬是不是？”矮个兽人挑起一边眉头，一副看戏的样子，显然不打算插手。水獭已经快疯了，心想这杂毛如果知道自己面前的是谁，恐怕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可惜杂毛只知道这两个是来买货的，而那货就是一种有几率让低等兽人族拥有低级随机异能成为低阶异能者的注射药物，对，你没看错，仅仅只是“有几率”而已。而且身份越接近低阶异能者的兽人族没有必要花重金来买这种低级的药物。所以杂毛坚信面前这两个顶天不过是食肉兽人族中的下游罢了。
　　杂毛的家族属于食肉兽人族的中上游，算是异能者之下横着走的位置，加上家族本身的犬类基因也不低，他靠爪子和利齿还是有几率打败低阶异能者的。地位高了就难免自傲。
　　眼看事态要超出可控范围，老豺狗赶紧一把拉住杂毛，一个劲朝水獭使眼色，水獭马上从慌乱中惊醒，求救般看向矮个兽人，打心里希望这尊大佛出手救他于水火之中，他是万万不敢让这两位大人在自己带领下出事的，他们背后的存在一只手便能毁掉整个凌云星。
　　终于，矮个兽人动了，他时间卡得很刁钻，刚刚好在金的忍耐极限上。“诶，兄弟干这行也不容易吧，我们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点龙元还请两位笑纳。”矮个兽人笑着拿出砖头大小的末龙，看见杂毛的脸色从铁青到震惊到贪婪，矮个兽人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墨镜背后的眼睛几乎完全眯了起来，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水獭见状赶忙推着金向杂毛和老豺狗赔笑着跑了，矮个兽人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墨镜背后的眼睛快速的瞥了眼周围，负一楼的结构图便了然于心。
　　水獭带他们进了最里层的包间，一只狸猫坐在卡座里，手指有节奏的随着音乐敲打桌面，听见开门声才睁眼望来，“云哥。”水獭喊道，“嗯。”云汕应了一声，目光在水獭背后俩个兽人身上扫视，他已经接到杂毛的消息说来了大客户。几秒后云汕笑着起来和金他们握手，态度恭敬的请了进去，笑着谈论起来，等待手下把货拿过来。
　　“既然是水獭带来的，想必他也和你们说了吧，这批药让使用者获得异能的几率不大。”云汕边说边注意着两人的反应。
　　“这个是知道的，就不劳烦云老板再重复一次了。”金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不麻烦不麻烦。”云汕赔笑道。
　　这时两个打手提着两个手提箱走了进来，金淡淡的扫了一眼说道：“不够。”
　　“嗯？”云汕意外的看过去。
　　“至少得这个数。”金伸手比出一个数字。
　　“克？”云汕迟疑的问道。
　　“斤。”听见这个字的一瞬间云汕几乎有点癫狂，这批货差不多就这个数了，他自己实力有限，只仿造了这么多，想着能卖多少是多少，过几天就毁一半带一半跑去深山避避风头。他对手下和客户说的都是有几率，只是小，但他没有告诉他们副作用——轻则失去理智成为杀戮机器，重则出现幻觉和自残行为，在真真假假的幻境里手忍了自己。因为他的学历实在做不到降低这些副作用。前不久卖出去了一点，他知道这几天必然出事，被抓到就完了，皇族和那些异能者对异能的管控很严，给普通兽人贩卖异能药剂是大罪，足够他进去关几辈子生不入死了。没想到啊……他用几乎有点破音的嗓音命令所有手下去拿货……
　　看着忙碌的众人，金笑着用舌头舔了一下犬齿，这是野兽发动攻击的前兆…
　　当所有打手和货都聚集在包间，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矮个兽人笑道：“很好…来齐了。那我就先走了，后面交给你了，金。不要忘了去给老大报告情况。”金？云汕还来不及想起这个熟悉的代号代表什么，就和手下一起被浓雾包围了，再睁眼已经到了牡林。
　　云汕恐怕永远不相信他这辈子还有机会看见他曾经大哥都没亲眼见过只听过的东西——来自深渊的黑色审判团，黑枭。黑枭说是枭，其实是一群鹰，黑枭原本来自青峰星，据说是某位皇族的私卫，传闻拥有五位高阶异能者，数十位中阶异能者，进黑枭的最低标准都是低阶异能者。所以黑枭的战斗力甚至直逼青峰星皇族自己的私卫，要知道青峰星可是末界三大帝星之一，自身军队就很了得，能够堪比皇族私卫，那简直是神话一般的存在，末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云汕其实挺想见一见黑枭的风采…不过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被黑枭围在一棵古树旁，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了，包括天空——几只黑鹰正在上空盘旋。
　　“妈的，劳资不怕你们！大不了同归于尽！”云汕愤怒的盯视着这些黑衣审判者。他的右手摸着口袋里的一个针管药剂，正是那种能获得异能的神药，不过这个有点不一样，这是他从上面偷到的样品，比他自己制造的假药厉害多了，据说这个百分百获得随机低阶异能，只不过还在研发阶段，后期会不会涉及中阶高阶就不一定了。当然就算有了低阶异能他也打不过黑枭，不过趁其不备逃跑应该够了。
　　“云…云哥…”杂毛手指颤抖的戳了戳云汕。
　　“干什么！”云汕回头瞪着他。
　　“你…你看…”杂毛恐惧的看向他们身后。
　　云汕警惕的回头，之前的矮个兽人已经褪去了黑衣墨镜，嫣然是一只狐狸，一身红衣在月光下宛如厉鬼，胸口的勋章表明了他的身份。
　　魔鬼的低吟响起：“私自偷窃组织研发阶段试品，并且向外售卖，导致风声走露，对组织造成威胁。我宣布对云汕等十余人实行斩杀。”说完魔鬼还打开了手环的录像系统，然后举手示意黑衣审判者们可以开始了。几乎是他手放下的瞬间，所有黑衣审判者都化为了一道黑影冲向云汕众兽人。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云汕就看着自己所有部下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眼睛通红迅速拿出那瓶药剂——蓝色的。不过不等他给自己注射，狐狸便已经到了他面前，生生拧断了他的右手，还拿走了云汕最后的精神支柱——那瓶药。
　　下一秒黑衣人们已经将云汕压在了地上。
　　云汕看见那只狐狸摩挲着手上那瓶药，眼睛里的光近乎温柔，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云汕，刚刚那种神情已经瞬间变成了厌恶和不屑，他说：“可惜了，你既然拿到了，自己用了，再跑去其他星球隐姓埋名，说不定没有今天的事情，不过你竟然敢复刻它？”说着他走到云汕面前，看了他几秒，然后抬起拳头狠狠的揍了下去，一瞬间云汕的口鼻连着耳朵都开始充血，几秒干咳之后鲜血从口鼻之中流出，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是一拳落下，他听见了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我□□…”一拳又一拳，一拳比一拳狠，等他停下的时候，手上的白毛已经被云汕的血染成了红毛。
　　狐狸满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蹲下来用手抓着云汕头顶的毛发逼迫他抬起血流不止肿得不成样子的脸说道：“你玷污了这瓶药，也玷污了我的神明。”
　　这是云汕在这世间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下一刻狐狸手中燃起火焰，在黑衣审判者们跳开的瞬间便吞噬了云汕。
　　狐狸淡然的看了一眼火焰中哀嚎挣扎到变形的云汕便退入了夜幕下的森林中。
　　几分钟后，天空传来几声响亮的鹰嚎，随后地面上升起一个个黑影，他们伴着逐渐消散的鹰嚎飞向茫茫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