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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万里无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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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的春日,晴空曜日,碧蓝如洗。
阳光极好,透过娇艳含羞的花枝洒开一地碎影。云卷云舒,万物萌发出一片盎然生机,浓浓翠翠,煞是喜人。
这深沉肃穆的深宫竟也被染出几分温柔。
未央宫中,宫人忙碌着。
一七八岁的少年疾步而来,少年头戴玉冠,身着玄色衮金外袍,腰间系着垂绦羊脂白玉。面容清隽,五官如同刀削斧凿般深邃立体,虽还稚嫩,却已初露端倪。
一管事宫女迎上,微微福身,道:“殿下跑这么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杜衡不答反问:“阿姐呢?可是在苍梧阁?”
宫女笑说:“确是。”
杜衡明显松了口气,缓缓向苍梧阁走去。
苍梧阁,实为未央宫竹苑之主阁,精简至极,只是湘妃竹所建的小阁。但胜在清静,长公主喜静,故常于此。
风过竹林,掀起阵阵清香,几片竹叶落下,在水榭中打着旋儿。
林中一阁,内有一女子,女子只着素衣,满头青丝只一支玉簪挽起。阁中极简,只一书架,架上数书,架旁一古琴,还有一桌,笔墨纸砚俱全。
女子正煮茗,如瀑般长发沿肩泻下,黛眉修长,樱唇淡薄,眉目如画,气质高雅。一双凤眸极亮,似有万千辰星。
杜衡轻唤:“阿姐。”
女子回首,见是他,眼角微微上勾,浅笑盎然,向他微微招手:“阿衡,过来。”
杜衡收敛了棱角,顺从地过去。
杜若为他倒了杯茶,开始整理茶具。
不一会儿,小阁中传来朗朗书声,声音稚嫩,不时一道柔和的女声会做讲解。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阳光下,两人的身影纠缠不清。
忽然,画面一转。
硝烟战火,两军对垒。
城墙上,女子一袭红装,鲜亮如火,纵使身陷囹圄,也不见狼狈。女子一样的高贵傲然,随即一笑,笑意洒脱释然。她深深看着城墙下的少年,目光复杂,眷念而又悲哀,随即纵身一跃。
城墙下,少年银枪铁甲,统帅百万雄师。此刻,失了淡定,双目赤红,痛呼出声。随即,不顾一切上前,却只赶上女子双目紧闭,鲜红的血与绛红的衣混合,刺眼至极。
少年抱住女子,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仿佛抱着他的全世界。
……
黑暗中,杜衡忽地睁开眼,那一瞬的刺痛此刻犹存,已再无半分睡意,索性起身。
杜衡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倚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繁华都市的夜晚向来都是璀璨辉煌的。
杜衡仰头,半瓶冰水下肚,心中的窒息感似是消了些。他凝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幽深的眸中光华流溢,忽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阿姐,我还是没找到你。”
语气温柔至极,却又饱含苦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杜衡拉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而入,轻拂过他冷峻的眉,幽深的眸。鼻梁立体,菱形的唇微抿,五官如同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不怒自威,气度非凡。
此刻他只着一件黑色衬衫,逆光而站,衬得肤色更白,熠熠生辉。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杜衡拿起接听。
手机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衡哥,今儿有空不?我家老头儿给我放了两天假,哥儿几个出去聚聚?”
杜衡问:“去哪儿?”
“呦,杜大少爷今儿这么好约?”那边声音有些欠揍的响起。
杜衡冷笑:“呵!我再说一遍,去哪儿?不说我挂了。”
那边果然怂了:“得了得了,听雨楼。”
……
听雨楼,古色古香,在一溜儿现代化建筑中极为显眼。开张也不过十几年,却因其独特的古韵迅速扬名,尤其受二代们欢迎,毕竟有钱人故作风雅是常有的事。
听雨楼古乐,香茗,美景一应俱全,传闻曾有一醉酒富二代调戏听雨楼的姑娘被安保赶出,第二天他就被亲爹押着上门请罪。
听雨楼行事张扬,花销极大,可见其背景之深厚。
杜衡甫一踏进听雨楼,琴书就立即迎上:“先生,您来了,楚少他们在‘清风霁月’。”
杜衡微微点头,琴书一边领着他往前走,一边汇报着这个月听雨楼的各项款目。
不一会儿,已到包间门口。杜衡站定,道:“我知道了,拟好后交给吴秘书,你先去忙吧。”
随即,打开包间门踏入。
琴书默默站在他身后,定定看着杜衡的背影,眸中似有柔光闪过,随后转身离去。
“清风霁月”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左侧珠帘里有姑娘弹着古琴,右侧,楚棠正和池行喝茶,方既白一人在窗前打电话。
杜衡听到这古琴音,皱眉,向那姑娘挥挥手:“下去吧。”
那姑娘虽有讶异,却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楚棠斜倚在塌上,问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杜衡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说:“问。”
楚棠道:“你既然不喜欢听古琴,干嘛要开听雨楼?”
杜衡手一顿:“没有不喜欢。”
楚棠好奇:“那为什么每一次来你都不听?”
杜衡望向窗外,竹林幽幽,溪水潺潺,忽地一笑:“那可能是因人而异吧。”
楚棠睁大眼,捣了捣池行。
池行斜瞥过来:“干嘛?”
楚棠表情有些古怪,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衡哥刚才笑得……呃……有些温柔。”
还不待池行回答,他又自我否定,碎碎念道:“不对不对,衡哥这种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人,怎么可能?“
池行并未理他,转向杜衡:“无情先生,作何感想?”
杜衡凉凉瞥他一眼:“你很闲吗?池行,你要是实在闲的很,要不我跟老爷子打个招呼?”
池行连连摆手:“别呀,衡哥。上次他把我调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可烦死我了。”
这厢,方既白打完了电话,过来坐下。
杜衡问道:“你什么时候休假的?”
方既白抿了口茶,道:“就昨晚,还没来得及回大院,就被楚棠拉来了。”
杜衡沉吟片刻:“正好我也好久没回去了,等会儿一起回一趟吧。”
方既白点头。
楚棠凑了过来:“把我也带上吧,刚那下个收购案,必须得去我家老头儿那求赏。”
杜衡:“呵,那个收购案……”
“得了得了,我知道有杜少爷您的功劳,但我也是辛勤付出了的好吧”楚棠反驳道。
他又问池行:“你回不回去?”
池行摇头,十分“正义凛然”的说:“我怕被人看见了,说……我们官商勾结。”
楚棠一脸鄙夷:“你怕被你家老爷子唠叨就直说。池行,哥儿几个可是连你几岁尿裤子都知道的。”
话音刚落,几人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