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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霸与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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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雅呆呆地坐在窗前,那棵古榕树,依旧青翠碧绿,远处流浪的小白花轻轻飘飘地落在古榕树上,星星点点,十分小巧可爱,淡淡的清香缠绕着古榕树,那小鸟,早已长大飞去,鸟窝历经风吹雨打,已不见了踪影。
暮鸟归去,云淡风轻,新巢又起,早已物是人非。
三月啊,多么美好的季节。
她缓缓地走下楼,站在榕树下,那里立着一个小小的墓碑。
“挚友挽颜之墓”。
木碑上赫然刻着这三个大字。
两年了。
她终究没能走出那段回忆,那面铜镜,被她细心地封存在檀木箱里,锁了两年。
何青雅拿出油纸里的包的烤鸭,看着那小小的坟墓,笑着说:“颜颜,你看啊,北京烤鸭,我又带来了。”
她撕下一大块鸡腿放在上面,自己也大口地吃起来,泪珠也一颗颗地往下掉。
“你猜,我还给你带了什么了?”
何青雅拿出一个冰激凌,轻轻地放在墓碑前,边笑着,苦涩的泪水缓缓淌下。
“现在还没到夏天,这冰激凌,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呢。”
她永远忘不了,初三那年,三月,镜中挽颜去,梦中歆颜离。
前世,她倒在了霍府的院子里,那里有棵榕树,今生,青雅将她安葬在古榕树下,鸟语花香,她绝对会喜欢。
何青雅的身后,一个高大的男生凝望着她,过了片刻,他喊了声:
“老大!”
何青雅回过神来,抹去眼泪,缓缓地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去补课。”
他便是当年将何青雅拦在路边的校霸为首的那个男生。
往事历历在目。
那天早上,何青雅和何青岸一起去学校,快到学校时,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是那群校霸,但在何青雅看来,是“笑霸”,十分的可笑。
周围的同学都暗暗为她们姐弟二人捏了一把汗,同时也幸灾乐祸,没有被这群人缠上。
已经有人去请老师了,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就算老师来了也无济于事。这群人是出了名的恶劣,他们从来不打人,但是爱好恶作剧,比如在女生的书包里放一条小蜈蚣,在男生头上吐几块嚼过的口香糖,常常扰乱学校的正常秩序。
很多家长都投诉,可这些孩子又大多是留守儿童或无父无母,他们一惹事,一大群爷爷奶奶都来哭诉求情,求校长不要让他们退学,有位家长实在气愤,执意要报警,是被校长哭着求着才拦下的,校长无可奈何,却又无计可施,狠狠地把他们训斥了一顿,他们才稍稍收敛,不搞恶作剧了,可是又开始抢同学们的东西,钱不抢,偏抢书本,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何青雅淡淡地盯着他们,同时把何青岸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无波无澜,无形中透着一股威压。
“你们这群所谓的学霸,真是自恃清高,不就是学习好,家境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绣花枕头一包草!实际上就是个懦弱虫!遇到什么事情就会哭,找家长!戴着个破眼镜,就得自己很牛瓣是不是?恶心!”
为首的那个人狠狠地说。
“把他们两个的书包抢过来,都撕了!看你们假惺惺地学习就恶心!”
五六个人围了过来。
何青岸鼓足勇气,挡在何青雅面前,昂着头倔强地说:
“你们不许欺负我姐姐!”
何青雅心头一暖,轻轻地将何青岸扒开,安慰他,“青岸,没关系,我可以。”
将何青岸护好。
“你确定,你要动手?”
何青雅四周寒意四起,冷冷地问。
那为首的男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还没等他们近身,何青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那几个男生通通倒地。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等那群男生爬起来,何青雅面色冷淡地看着为首的男生道:
“胡泽新,所有的成绩都是靠努力得来的,谁不是熬夜到凌晨,刷着写不完的题,背诵数不清的资料,为理想和未来的生活笔辍不耕垒筑高墙?你不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以践踏他人的成果为乐。你知道吗?你撕烂的每一本书,都凝结着同学们一笔一笔写下的汗水和努力。就像你的奶奶一点一点地攒着卖废品的钱,只为了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的小孙子背上书包,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她知道你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会怎么想呢?”
何青雅想到挽颜,心情忽地悲怆起来,好似一瞬间丧失所有的力气和情感。她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男生,语气嘲讽地说道:“小身板这么瘦弱,还得再练练啊。”
语罢,她便拉上何青岸离去。
只剩下一群人,在原地发呆。
“老姐霸气!”
何青岸颠颠地跟在何青雅后面,竖起大拇指。
很快,这件事情便在学校传开:学霸痛斥校霸。
傍晚,何青雅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碰见了那几个人。
“怎么,还想打一架?”
她并未在意,打算直接略过他们。
那群男生面面相觑,扭捏地站在那儿,眼看何青雅就要走了,胡泽新才断断续续地说:“那个……我们想,我们想请你给我们补课,……行吗?”
结结巴巴地说完,他们都低下了头。
“可以!不过如果你们再敢闹事……”
何青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好以整暇地说道。
她猜到他们会来找她,却没想到这么快。
“不了不了!”
他们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连忙道。
“还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向所有被欺负过的同学们道歉,并且赔偿相应损失。”
何青雅语气严肃起来,眼见他们几个对视一眼又欲言又止地垂下头去,才继续说道:
“是的,这就意味着你们必须要勇敢地在家长面前承认错误,之后在他们的支持和陪同下进行损失费用的弥补和赔偿。”
好几个男生踌躇片刻后,抬起头来答应了。
而胡泽新仍旧把头低低地埋着,身形高高大大的男生,此时却缩着肩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低低抽泣。
何青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地瞧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心疼奶奶,但是奶奶是最爱你的人,值得你信任的人,你只有真诚坦荡地面对一切,才不会让她失望,对吗?”
胡泽新慢慢停止啜泣,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眼神却变得坚定。
“好,我答应你。”
何青雅把这件事告诉了校长,校长喜极而泣,激动得差点就要心脏病发。
“好好好,我们成立一个学习小组,选几个学习成绩好的同学,每个星期两次,你看行吗何同学?”
校长巴巴征求何青雅意见的样子莫名卑微得有些可爱。
“好!”何青雅轻轻一笑,这件事便这么决定了。
直到现在,她与他们之间依旧经常联系。
但是,那群男生现在已经褪去了不学无术、蛮横无理的不良秉性,成长为阳光努力、尊重女生的大男孩。何青雅于他们犹如一盏明灯,耳提面命着帮助他们修正偏航的轨道,迎接新生的春草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