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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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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裕深呼吸两次,平复了情绪,“你每天都没事做吗?净往王妃这钻。”
一旁的楚时砚从果盘里挑了个橙黄的橘子,一边剥一边看戏,听了这话,他暗自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他怕岁晚姐姐一人在府上无趣,可是这妹妹来的也太勤了,每次她一来就抢人。
“你每天都不读书吗?净往王爷这钻。”沈岁知用了相同的句式,向池裕发起了攻击。
“岁知。”沈岁晚出声打断了两人。
“姐姐!你来啦!”沈岁知眼里闪过喜悦的神采,提裙迈下台阶去了沈岁晚身旁。
楚时砚回头便见沈岁知已经窜到了自己夫人身旁,这小丫头跑的真快。
沈岁晚挽着她的手,脸上是真切的笑。
“方才在聊什么呢?岁知,好生与池公子说话。”她拍了拍沈岁知的手,向池裕投来歉意的一眼。
小丫头太不知轻重了,还好池裕没有责怪。
“我有好好的在说话。”沈岁知想了一下,又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只不过是以对阿琛的方式。”
沈岁晚轻笑一声。
“在悄悄和王妃说我什么坏话呢!是君子就要大大方方说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池裕投来探究的一眼。
“我没有说坏话呀。对吧?姐姐。”沈岁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摇了摇沈岁晚,要她替自己作证。
“再者,用君子的话是约束自己的,你管我!”
池裕不信,凑上前来,想从沈岁知的脸上看出她在耍什么花招。
沈岁晚被晃得头晕,只好加入了妹妹的阵营。“岁知方才与我说,今日春光甚好呢。”
沈岁知点了点头。
现在时辰尚早,春色摇曳,拨开朦胧的云雾,洒在一片青翠上,院子里的树早已抽条,从故去的事物里,挣扎出一些新的生命出来。
倒真是好春光。
沈岁晚站在日光里,笑意盈盈,远山眉黛长,与细碎的春日连绵着。
楚时砚挤到了沈岁晚身边,掰出了一瓣橘子。
沈岁晚见他动作,便知他是要给自己的,方伸出手要去接,他却径直递到沈岁晚嘴边,“王妃尝尝这橘子,好甜。”
沈岁晚未曾张嘴,有些迟疑,旁边还有人呢。
池裕已经自觉的转了头,嘴上说道,“这风景真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
沈岁知用手帕掩住唇边的笑,搭上话,“是呀是呀。”
这时两人倒奔向同一阵营里去了,不知刚才吵嚷的是何人。
垂眸看着还放在唇边的手,干净修长,一瓣橘子在他手里,为冷淡的白染上了一抹亮色。
翻过的手心里有些许的薄茧,这样有力的手,能挽剑,也会替她剥橘子。
抬眼一看,楚时砚一瞬不转眼地看着她,眼里是几分期许。
沈岁晚启唇,橘子小心地入了口,没有沾染到半分刚抹的口脂。
确实很甜,恰如今日春光。
见她吃下,楚时砚高兴地笑了。
兄长说,好吃的东西,就是要和喜欢的人分享。
想起来方才几人说的春光好,上次本想让岁晚姐姐去池府游玩,没想到出了那档子让人糟心的事,既然今日春色好,不如便出游赏春。
有了主意,他便吩咐秋月叫人去准备了。
沈岁晚看他想一折是一折,现在才叫人去准备,怕是要闹的后院人仰马翻,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沈岁知发现了念头。
“姐姐,去玩吧!外面风光好着呢,不要老是待在宅子里嘛。”沈岁知央求道。
楚时砚也状似无辜地望着沈岁晚,“我是为了妹妹好,万一岁知憋坏了怎么办?”
沈岁知嘴角抽搐,倒是会蹬别人鼻子上脸。
池裕抱着自己的折扇不说话,出不出去玩他无可无不可的,毕竟他在外面游荡惯了。
沈岁晚无奈笑笑,这两人倒是会联合作戏,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
许是楚时砚惯爱想一出是一出,时常折腾府上的人,大家都被练了出来。这一吩咐下去,还没有一刻钟管家便恭敬上前说东西都备好了,劳各位主子移驾。
沈岁知脸上一喜,“姐姐,车马都备好了,我们去吧。”
沈岁晚这时也找不到借口不去,便勉强点了头。
楚时砚在她身后朝沈岁知竖了个大拇指。
池裕一边摇扇,一边在翻了个白眼,宠妹妹的人真可怕。
给眼尖的沈岁知瞧见了,一眼便知这人心里又在损些什么了。张嘴又想批斗人,“这阳春三月的,哪来天气就这么热了,叫池公子扇个不停呢?”
“你......”
见池裕不介意妹妹说了些什么,沈岁晚也没有再阻止,反而与楚时砚一道在一旁看戏。
“好男不跟女斗!”
沈岁知还了个白眼给他,以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装作自言自语,“说不赢便给自己戴高帽,可笑可笑。”
楚时砚连忙伸手抱住池裕,“小孩是这样的,阿裕不要与她计较,还是先出发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
城外春色新,赶上了风光好,倒是有许多马车候在城门等着出去,期间夹杂着一些挑着空空担子的农户。
沈岁知挑了车帘,“这才辰初,她们便已回去了吗?”
沈岁晚顺着她的手瞧了一眼,一位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正在对着身旁的小孩说些什么,小孩听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是眼神还盯着不远处的包子铺,喉咙里不停地咽着口水。
秋月笑道,“三小姐有所不知,农妇们往往寅初便要起来忙碌了,然后进城在早市找个好的位置摆摊,能这个点出城,说明今日生意不错,应当高兴才是。”
沈岁知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
“听霜,马车约莫还要等一会儿才动,你去买两个包子给哪个小孩儿吧。”听霜应了声哎,打了车帘出去了。
“姐姐能听见她们说了些什么吗?”沈岁知还扒在窗口,望着那一对母子说道。
小孩好惨哦,她弟弟这么大时已经在书院上学了,而他还要跟着母亲因为生活奔波。
楚时砚看见听霜从车厢里钻出来,拦下了她问道,“夫人怎么了?”
听霜行了个礼,“王妃叫奴婢买几个包子给那个小孩。”楚时砚顺着她的手看去,一个半大的小孩依偎在母亲身旁。
他将马的缰绳顺势放到了听霜指人的手上,“听霜你替本王牵着马。”
“诶......王爷!奴婢还要替王妃去办事!”
楚时砚头也不回,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本王替你去。”
面前突然立了一位锦衣公子,虽然少年没有穿金带玉,可这一身气度就不是她们这些平民能够沾染上的,质朴的妇人有些诚惶诚恐,不知是哪里碍着这位爷了。
却只见他伸出手,向她递来一个被油纸包裹着的物件。
她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推辞,怕冒犯了眼前人。小孩早在楚时砚到他们面前时就躲在了母亲身后,此时瞧瞧探了个头出来,看着眼前的富贵公子。
小公子生的俊俏,气度非凡,像是话本子里的神仙人物。
“大娘就收下吧,我家夫人见小公子可爱,心生爱惜,里面只有几只包子,大娘不要嫌弃才是。”楚时砚指了指她们的马车。
“娘亲......”小孩拽着母亲的衣角,小声地喊道,眼睛却没有从楚时砚手上离开半分。
虽然瞧不见里面,可他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油纸里飘散出来的味儿,与不远处包子铺飘来的味道如出一辙。
小孩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有些无措,又叫了声娘。
妇人见孩子这样,哎了声。儿子寅时便起来帮着她一起择菜,还揉着眼呢叫他再去睡会儿他也摇头,说已经睡够了,出门前喝得粥早就空了肚子,她一个大人都觉得饿了,更别提还在长身体的小孩。
妇人犹豫半天,终于还是腼腆笑着接受了。
却没有马上递给小孩,而是拉着他朝楚时砚方才指过的马车鞠了几躬。
车里的沈岁知见几人都朝这边望过来,高兴得冲他们挥了挥手,“不是听霜去的吗,怎么变成了王爷?”沈岁知有些疑惑,但很快又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沈岁晚只是带着笑看着这边,眼神不经意间与楚时砚对上了,楚时砚便冲着她笑,露出了小虎牙。
车里日色分隔,她一半身影沐浴着外面闯进来的光,一半掩在昏暗的马车里。
小孩从母亲手里接过了包子,扒开了纸闻着香味吞了一口口水,还是坚定地将包子举到母亲面前,“娘亲先吃。”
*
待受过了守城的将士盘查,几人终于出了城。
池裕不便与她们一同乘坐马车,两人便骑了马跟在一旁,方才拘了半天,马儿一直在方寸之地迈着蹄子,刚出了城,便撒开丫子跑了起来。
沈岁知掀了帘子一看,早已连马儿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又揣着手鼓起了脸颊来,“说好一起春游,王爷他们倒是跑得没影了。”
沈岁晚瞧她这可爱模样,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脸,反正此时也没什么外人。
“姐姐!你还想着寻我乐子!”
沈岁晚用手帕捂了捂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许是马车太慢了,他们先去前边等着咱们了。”
她抬眼瞧了天边。
春色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