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同人：赴荆棘》水格谣

8、一下燃海

　　嘉岚是有点怕高的，因此在荡秋千时只会荡得离地面很近，甚至一两个来回停了后就要缓个几秒钟，再接着荡。
　　“天呐……”
　　出于“求生”本能，嘉岚死死抓住扶手，不想知道是谁在恶作剧，把她用力推那么高、那么远，只是带了点哭腔在喊：“快停下来！我心脏都要吓得弹出去了！”
　　推动的力道却是变本加厉，只听一个浑浊的陌生男声在问：“神仙妹妹，害怕了？”
　　这是在说自己？
　　连着几下脱离地面几十米远，就差绕着支撑架翻转后，嘉岚早感心跳加剧，头脑发昏，紧紧闭住眼睛，握扶手握得更紧了，喊声也变得更响亮了：“我是怕呀！快停吧！快停！快！”
　　“嘿嘿，神仙妹妹——胆子小。”
　　双脚总算是够到地面了，嘉岚长呼一口气，正想起身逃离危险地带，头顶却被盖上一层白沙，扯下来一看，倒像是光翎他姐姐的衣服，不过这件的颜色只有白。
　　“嘿嘿嘿，神仙妹妹，穿神仙衣服。”
　　嘉岚看清了肇事者的面貌：是一个长眉长须的正装老人家，头发微白，皱纹明显。此刻，她只觉脑袋被写了问号的团子砸了个遍，想把衣服给这老先生塞回去，谁知他突然踮起脚尖、抬起头，开心地喊：“啾啾！啾啾！”
　　嘉岚仰头一看，更不明白了：“没有小鸟呀？”
　　“筑儿，凛凛新孵出了几只狮鹫宝宝，你去看看吧。”慢步而来的光翎拍了拍老先生的头。
　　“嘿嘿嘿，‘曲堪堪’！‘曲堪堪’！神仙妹妹再见，啾啾再见。”被称为“筑儿”的老先生蹦跶着跑开了。
　　“老先生，衣服您倒是拿回去呀！”嘉岚跳下花篮秋千，无奈地喊了一声，半用没有，脑子里忽然萌生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光翎引嘉岚回了房间，见嘉岚一副欲言又止之样，便在她面前伸起手，摇晃来摇晃去，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摇了摇头。
　　嘉岚瞬间证实了内心所猜所想，不再作声。
　　光翎想到那热衷于每日疯玩捣蛋的六十一岁外甥，低语道：“筑南是我老姐的儿子，也是她第一个孩子，先天满魂力，被我老姐、姐夫还有老哥寄予了厚望。他也是才觉醒了武魂，就争分夺秒地刻苦修炼，惟日孜孜，无敢逸豫，实力一向横扫同辈。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很早就达成封号斗罗，只可惜……当年第七环给他带来的魂环反噬……回天乏术。
　　“这当初，能保住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养了个三年五载，才彻底灭掉的生命危险灯。最开始时，他日常生活没人协助是不行的，后来虽差不多能一切自理，就是这神智……你也听到了，他连‘舅舅’的音都不会发。
　　……我们不期望他能恢复如初，这样一直懵懵懂懂下去，也算不上有多糟。只不过……他到底永远止步在了魂帝，将来，还是难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么个情况。”
　　嘉岚不禁为他感到心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了吗？”
　　“有一个条件，”光翎看着她道，“告诉我，你的故事。”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很简单，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讲。”
　　嘉岚抿嘴沉思了一会儿，冷笑道：“那我宁愿一切都蒙在鼓里了。”
　　“不打紧。”光翎轻笑一声道，“上次时间问题，在星斗大森林只给你猎了三环，现在我有时间，带你去燃海，补上剩下两个怎么样？”
　　“你为什么……”嘉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我……那么无私？我们好像只碰面过三次。”
　　“并不只。等你足够信任我后，我告诉你，你就会明白了。”光翎说着，从囊中取出一壶姜茶在手，让她喝下暖暖身子，“你这小姑娘，明明不信任我，但我帮你猎魂，你又欣然接受，也是经不起诱惑呀。”
　　“咱俩身份互换一下，我想你也会顶不住，我确实是不想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呢，是你你就想了？”嘉岚不甘示弱道，也不耻于小心思被点破。
　　光翎笑着不作答。
　　嘉岚喝过姜茶后，问道：“燃海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北豫‘惊光峡湾’的一片海域，顾名思义，从表面看去，深色的海水好似正被火燃烧着，然而在海底呢，却是阴寒无比，有无数实力强大、凶狠残忍的海魂兽和剧毒生物，很少会有魂师下去寻找合适的魂兽猎杀，那等于是玩命。我的第九魂技正是来源于燃海最深处的一只九万五千年凛曳冰傲水母，难拿下得很呢。”光翎回答道。
　　嘉岚又是一阵沉默——她能感觉到，光翎的用心。星斗大森林中，他为她捕猎的三头魂兽，也觉不是他随便挑的，而是根据她脆弱的宣纸武魂的缺陷，尽可能在弥补先天不足。
　　老实说，若不是知道了光翎是九十岁的五供奉和感受到了他的基本礼数，她一定还会和在咖啡馆时一样，心里不自觉地认为这魂师和不少成天与黛芮亚夫人周旋的王公贵族本质上是一样：觉得自己年纪虽小，但面孔已是实打实的美丽，是能挑逗的对象。
　　那么……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帮自己？
　　还有，他在以为自己烫伤时，那种流露出来的关切，也不像是假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光翎见她走神，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几晃。
　　“现在吧。”
　　光翎便使她进了翎丰烟渚囊，开启了一下燃海的绚丽篇章。
　　到达燃海下两百五十米时，光翎才放嘉岚出来，用魂骨技能“冰痕盾”罩住了她的全身。
　　初次进入海底，嘉岚很不习惯，笨拙活动了几下身躯，勉强能行动。再观这两百五十米深处的燃海，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喝过光翎给的姜茶且被冰痕盾保护着，身体才没有被深海酷寒和压强所侵扰。
　　“你可别丢了。”光翎左手用魂力点亮周遭，好让嘉岚能辨清方向和环境。
　　“这回要猎杀什么魂兽？”嘉岚问。
　　“霁月立方水母。它可是水母类魂兽中，除我第九魂环外的第一。你现在可是有三个魂技了，把那水母控到没机会动手就是了，我看情况协助。”
　　八万年霁月立方水母散发着淡淡荧光，每一秒都在变换着颜色，长达三米，八十只触手，嘉岚借光远远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
　　“它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光翎将亮度调到最低，慢慢靠后，“水母都是透过光线亮度的差异，来感觉水中物体存在。”
　　嘉岚紧盯水母，轻声念道：“第二魂技，迷屑飞花。”
　　那霁月立方水母八万年修为，嘉岚的第二魂技能使它迷乱半分钟，可那水母触手一聚，四面屏风一样的护身障围绕着它高速旋转，就免疫了嘉岚的魂技，下一秒又伸出一半的触手，似地狱魔爪一般朝嘉岚袭来。
　　嘉岚又是一念：“第三魂技，纸戏诸侯。”
　　堆积如山的圆头圆身小纸人嬉笑着聚集到霁月立方水母伸来的触手上来回蹦跶，神似在发出亵渎之语，气得那水母浑身颤抖，光翎心下暗叫不好，上前拉过嘉岚到他身边，霎时一圈亮虹色光骤然而起，霁月立方水母发怒强攻了，小纸人们被震碎，变回魂力回归嘉岚体内。
　　“第四魂技，高爆穿击。”
　　一大支冰锥形箭直中霁月立方水母顶部，其攻击也被迫停止，整个身体急速下坠。
　　“第一魂技，纸瀑。”嘉岚用第一魂技把那无还手之力的水母用宣纸卷起带了过来，夺去命门。
　　“这地方不比星斗大森林，不适合吸收，我再用冰痕盾帮你把魂环冻结，这样就不会消散，你回去了也能吸。”光翎嘱咐道。
　　“好。只是我这第四魂环就是八万年，难不成下一个要找九万年的？”
　　“我也想啊，只是这滞姬木乃伊，有修炼到九万年的吗？”光翎顺势道明想法。
　　嘉岚严重怀疑耳朵出了问题：“木乃伊？”
　　“就是木乃伊，不必对你听力抱有怀疑态度。很特殊的一种魂兽，甚至还有不入流的虾兵蟹将守着，定时投喂给它。”
　　“那些虾兵蟹将......是被威胁了吗？”
　　“不是，是被控制了。”
　　“噢。”
　　光翎对燃海极为熟悉，为嘉岚带路，拐进了一个乌漆嘛黑的洞口后停下，一群小鱼小虾类魂兽围着一个箱子游成一个圈。
　　光翎道：“不出所料的话，滞姬木乃伊，正躺在这箱中进食。”
　　“箱子为什么没有浮起来？而且木乃伊不应该躺在棺材里吗？”嘉岚看不明白了。
　　“这箱子是这滞姬木乃伊的下半身。”
　　嘉岚震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啪——”箱盖开了，半个裹满了纱布的头颅现出，摇摇晃晃不露面，周围的鱼虾类低级魂兽四处窜动。
　　“砰——”滞姬木乃伊恶狠狠盯着嘉岚，双手一挥，犹如三尺白绫的厚重绷带猛烈袭来。
　　嘉岚在深海中本就行动不便，只得发动第三魂技，让小纸人们带偏绷带方向，朝滞姬木乃伊本体而去。
　　滞姬木乃伊收回绷带，血红色双眼一瞪，嘉岚胸口忽的隐隐作痛，异常难受，闷哼一声，光翎察觉异样，魂力集中在手，登时光芒万丈，耀眼得滞姬木乃伊紧闭双目，嘉岚方才解脱。
　　“目测八万两千年，不然不会有这套杀手锏在。”光翎见嘉岚无事便放下心来，“修炼到八万年以上的滞姬木乃伊都很讨厌，因为解锁了眼部技能，稍后给你作答。”
　　滞姬木乃伊怒吼一声，身躯变大，组合绷带，活像天罗地网，从嘉岚斜上方张扑开来，眼看就要卷她入内，光翎拉动弓弦，再次使用“高爆穿击”。
　　箭矢应声而出，向着锦纹箱上镶着的一颗紫水晶射去。
　　光翎把力度控制地极妙，既让滞姬木乃伊没了反抗能力，也让嘉岚有机会亲手毙命它。
　　“去把那箱子上的紫水晶敲个粉碎吧，魂环你的咯。”光翎收起弓道。
　　嘉岚快步来到箱前，蹲下身来，右手握拳，食指弯曲，去敲不愿相见的债主家房门似的敲起临危欲裂的紫水晶。
　　光翎汗颜：“人家刚出生的婴儿喝奶都比你用力。”
　　嘉岚吐了吐舌，加倍用力敲了一击，这才碎了。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除魂环亮相外，还出现了一块形状怪异的魂骨。
　　“怎么看都不像躯干和四肢上的，脑部也勉强......难道是眼部魂骨？够奇葩的，是真没见过。”光翎拿来在手，摆弄来摆弄去。
　　“这是什么？”
　　光翎把魂骨放在嘉岚手心：“这是魂骨，你切记保管好，也趁早吸收了，这等宝贝可是其他霉运魂师做梦都梦不到的。”
　　嘉岚百思不得其解：“长得像眼罩的金属片似的，还能吸收？”

　　光翎忍俊不禁道：“你跟我说这是长得像眼罩的金属片？那送给我好不好？我请个人打造改良一番，睡觉时戴着，提高睡眠质量。”
　　“好啊，反正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嘉岚抬手把魂骨朝光翎手上放去。
　　光翎推回嘉岚的手，心累道：“我要你的报答干什么？你得知道，这魂骨不同于魂环，不是每只魂兽死后都会产生的，概率非常小，吸收过后可以大幅度提升你技能和属性，还能白送你一个新技能，懂不懂？可别把当珍品当草芥！”
　　嘉岚心被光翎话中的最后几个字说得不太舒服，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光翎又使嘉岚入囊，在“转瞬即逝”的作用下化作了一道光点，不多时就站在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