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栀》池秋秋

2、第二章

　　19.
　　三个月后，我们来到同一所大学报道。
　　她选了中文系，我选了艺术设计系。
　　不过离得不远，总能见面的。
　　20.
　　她总是下了一节课就来找我。
　　她喜欢搂抱着我，虽然我有点抗拒，但还是会满足她。
　　21.
　　一天下午上完必修课后，走出教室看到她在校门口等我。
　　我迫不及待跑下楼去，我想见她，我特想见她。
　　我跑到她的前面，看着她。
　　她笑了笑，把手上拎的东西递给了我。
　　“清越，给你买的杨枝甘露。”
　　“谢谢。”我轻轻接过，眯着眼笑了笑。
　　她笑着将耳朵上的耳机拿下一个放到了我的耳朵上。
　　这一瞬间，一阵风吹来，将我们两人的头发一并吹起。
　　耳机里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
　　22.
　　大三时，我搬出了寝室，和她入住了一个租的新房子。
　　屋内被她布置的很温馨，是我喜欢的暖色系。
　　她总是搂着我的肩说：“以后一定要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也总是回应：“一定会有的，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
　　23.
　　每个季度电影院都会出一些新的电影，她经常带我去观影。
　　我们第一次去看的电影是《柯尔娅小姐与伊兰小姐》。
　　当时我流了很多泪，她就把我拽到怀里轻声安慰我。
　　我很喜欢那一部电影。
　　后来她在电影蓝光碟出售第一天时买了回来。
　　24.
　　大四，我和她开始在毕业论文和找工作上忙碌起来。
　　25.
　　拍毕业照那天，我收到了一束花，骑手小哥说是我亲爱的女朋友给我的。
　　我回头看了看她。
　　她在偷笑。
　　拍毕业照时，她站在比我高一阶的站台上，但她身高比我要高一点。
　　她轻笑着在我身边说：“女朋友，亲一下？”
　　我抬起头来，她拿下学士帽，慢慢俯下身子去。
　　26.
　　我应聘到了附近一所公司的设计部去，她在我公司旁边的一所高中当教师。
　　我和她约定好两年后一定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
　　27.
　　后面我剪去了一些头发，也开始散发，不过是中长发。
　　但公司里的设计部部长总是在我的头发上挑刺。
　　我觉得很好看，她也是。
　　28.
　　那几天我总会在夜里想一些东西。
　　我总是问她：“我们两个不能结婚怎么办…”
　　她会摸摸我的头，说：“不能结婚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好了，永远在一起。”
　　“好。”
　　29.
　　后来她开始称呼我“宝宝”，我称呼她“余小姐”。
　　30.
　　在余小姐24岁生日的时候，有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的愿望实现了。
　　她说这是第二好的生日礼物。
　　我问她什么是第一好。
　　余小姐指了指她的前方。
　　31.
　　余小姐喜欢在周末下午带我去喝咖啡。
　　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喝咖啡。
　　余小姐每次都会点一杯咖啡和一杯奶茶。
　　32.
　　余小姐有一段时间会在晚上睡觉之前写一些东西。
　　余小姐说这是第二个笔记本，第一个本子已经写满了。
　　我愣了愣，回想起来了。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33.
　　余小姐自从教了高三生后回家越来越晚了。
　　连饭都吃不上。
　　为了余小姐的健康，我每次做完饭后会打包一点去送。
　　每次去都会看到她在教室里监督学生晚自习。
　　不久后，余小姐班里的学生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34.
　　余小姐喜欢在家里放一些栀子花，她很喜欢这个香味。
　　我也很喜欢。
　　余小姐说过栀子花的花语：“永恒的爱与约定。”
　　35.
　　在我26岁生日时，我们家新添了一位新成员。
　　“磨磨”——一只很乖巧可爱的白毛布偶猫，是个小姑娘。
　　大学时就打算一起养一只猫猫，现在终于实现了。
　　于是余小姐每天都要撸上一小时猫。
　　36.
　　每年新年都是在自家过的。
　　这是不多得的假期。
　　但是每次都能收到余小姐的大红包。
　　37.
　　我曾以为我们能够一起走下去。
　　避开了人情世故，可却忘了还会有意外。
　　那天下午我还在公司工作，一通电话打来了。
　　我狂奔着，外面还下着雪，很冷。
　　在急救室外的一个小时是各种担心和害怕。
　　一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38.
　　整个人已经落到了谷底，我，还是失去她了。
　　我接受了这个结果。
　　回家途中一直有两个会流水的线挂在脸上。
　　39.
　　在新闻播报中我见证了余小姐的离去。
　　视频里，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还睁着眼睛，嘴角和鼻孔都流出了鲜血，头发很凌乱。
　　我关掉了电视，我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
　　40.
　　开始准备余小姐的后事。
　　在家里翻出了很多属于她的东西。
　　把余小姐的衣服收拾了满满一大包，其他的也收拾了不少。
　　但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
　　一个已经写满了的笔记本，一个字迹永远停在第23页的笔记本。
　　41.
　　余小姐的葬礼上，没有很多人来，她的养父母也没有来。
　　一个盒子被埋到了土地里。
　　在衣服上洒了点酒，用打火机点燃。
　　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的。
　　42.
　　每个月会去看余小姐几次。
　　现在她的墓碑前满是栀子花。
　　在墓前总是会忍不住，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起来。
　　“余小姐，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啊，你食言了，要变成小狗哦…”
　　“你不用担心了，我会继续努力活下去的…”
　　43.
　　单位上，她们经常聊着婚姻的话题。
　　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嫁人。
　　我没有回答。
　　我不会嫁人，未来也不会。
　　44.
　　五个月里，我写了几十封信，烧给了余小姐。
　　我仔细看了她写的笔记，记录了我们两个最纯真，最美好的记忆。
　　我把对余小姐的回应一一写在了信里。
　　我坚信，她会看到。
　　我在一处小角落发现了余小姐的留言：
　　“我想娶到魏清越。”
　　45.
　　这几年里我都有在好好生活。
　　余小姐不用担心我。
　　46.
　　余小姐，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在一起吧。
　　我想你了。
　　47.
　　余小姐。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