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帝师被小皇帝暗恋了》鸢园主人

9、第九章 施苦肉计 明知道是苦

　　连续三天的闷热以后，京城终于降下了暴雨，而且一下就是一天。徐端娘望着窗外的雨帘，控制不住地去想皇帝正在做什么，她好久没见他了。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雨还是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她听到有人火急火燎地进了院子要找她。她随便披了一件轻薄的外袍，绣桃为她打着伞。
　　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说：学士进宫瞧瞧吧，皇上生了病了。
　　她着急起来：好端端地，怎么生病了？
　　小太监说：还不是和您闹了别扭！您不肯见他，皇上一直后悔得要命。今儿喝醉了酒，非说要淋雨生病惩罚自己，咱家好说歹说、连拉带拽总算劝回殿里，可现在还是发起烧来了。太医开了药，但说什么也不吃，迷迷糊糊只一个劲儿地叫老师，所以咱家自作主张，想请您去——
　　还没等小太监说完，端娘就已经快步冲出了院门。

　　她心急如焚，来不及再换什么衣服、带什么蓑衣了，满脑子只想快点儿见到生病的皇帝。
　　明知道是苦肉计，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往套里钻。

　　她看见皇帝躺在龙床上，脸烧得通红，哪还有一点儿平日里强壮健康的样子？端娘心疼坏了，颤着声说：陛下，臣来了，老师来了。
　　皇帝听见日思夜想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扯了扯嘴角：老师怎么来了？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她赶紧扶住，让宫女端了药来，一勺一勺地亲自喂给他吃，皇帝这才乖乖吃了。然后又把他按回床上。
　　她眼含着点点泪花假意嗔怪他：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糟践自己身体，值得吗？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就吃吃地笑：老师能原谅我就值得。再说老师难道没耍小孩子脾气吗？总不理我，还要赌气辞职。
　　她浅浅地笑，给皇帝掖好了被角，说：那臣也不提辞官的事了。陛下安心睡吧。

　　皇帝睡得很快很沉。
　　端娘这一夜就留在宫里陪着他，握着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床边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皇帝醒来。太医的药很管用，烧已经退了，只是脑袋还有点儿昏沉沉的。他转头看见端娘拉着他的手伏在床边睡着，还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就感到好幸福，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刚一动弹，端娘就醒了，她撇开两个人的手，脸红着说：既然陛下身体大好了，臣就告退了。
　　皇帝拉住她说：朕不知道你会来看朕，更没想过在惹你生气以后还会一整晚都陪着朕，但是你都做了，所以老师是担心朕、在乎朕，还会……接受朕，对吗？
　　她不回应，只自顾自地要走。他就着急大喊：老师别走！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去，差点儿重心不稳掉下来，端娘连忙上前扶住他。

　　皇帝情绪激动，扑在她怀里哭诉道：老师，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朕多么想你！朕不敢上门找你，怕你更生气，派人召你你也不来，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送辞呈来伤我的心。老师你怎么这么绝情啊……多少人做梦也想得到朕的宠爱，只有你不识好歹，反叫我眼巴巴地盼着……
　　他低低地唤她：端娘，为什么不能接受朕？朕会对你好，比以前更好。
　　虽然鼻音浓重，在她听来却还是一样好听，一下下敲打着她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心防。

　　她说：臣妇虚长陛下六岁。
　　他说：朕就喜欢年纪大的。
　　她说：还是个寡妇。
　　他笑：寡妇又如何？老师若不是寡妇，朕又怎么会遇见你呢？
　　她说：臣妇长得也不漂亮。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在朕心里，端娘就是天下最美的，谁也比不上。
　　他直起身来，一把把她抱在臂弯里，郑重地说：老师，朕希望你明白，朕之所以倾慕于你，不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些年是你一直陪在朕的身边，是你耐心地教导我、温柔地关心我，最重要的是，没有附加条件地爱我。如果你不想跟朕在一起，当初就安安稳稳地待在齐地好了，不要考什么科举，更不要考得那么好，让朕注意到你——端娘，你知道吗，朕最喜欢你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在翰林院第一次见到你，朕就很喜欢，因而选你做朕的老师。朕知道，朕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