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梗》高塔里的舒尤

3、变小

　　格拉的心情不是很好，真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蹲在路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支烟点了。薄荷味的提神，格拉不喜欢水果味的烟，这对他来说太没劲了。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烟，但是——总会有些时候突然想抽的。比如现在。

　　格拉在想去哪里。
　　不想回地狱，不想去天堂（格拉很讨厌天使，目前没人说的上为什么，有人猜测是不是他和天使打架输了），人界只是做任务经过几次，无处可去。
　　一根烟很快燃尽，但格拉也没兴趣再抽一根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走到哪是哪。他正打算拍拍身上的灰起身，就发现世界不太对劲——不，不是世界不对劲，是他自己不对劲。魔力的运转变得滞涩，他的视野也变低了。
　　格拉的心平静无波，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巨人族的习惯是从来不给别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魔药估计他们自己也是刚开始制造，解药十之八九就是没有解药，只能硬抗，凭借自身魔力代谢消化了。
　　格拉冷哼一声，在自己魔力耗尽前随便飞进了附近小区的一棵树上。
　　巨人族一直以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为骄傲，因而魔药业甚不发达，直到最近几十年才开始进行系统研究。然而研究是研究了，只研究了一半。每次爆发冲突放魔药烟雾的时候巨人族都在硬抗药性，主打一个自损八百的路数。但这个方法也不能说没有用，只能说（在外人看来）性价比不高却很适合他们的作风。
　　最麻烦的敌人往往不是心眼子有八百个的，而是不要命的。
　　格拉盯着自己的影子，在树杈上坐下了。几分钟前还有个正常人形大小的他现在缩水成了手掌大小，和个小型棉花娃娃似的。这下也好，虽然不能施展隐身魔法，但只要隐匿自己的气息坚持到药性过了就好。
　　就这样坐着算了。格拉盯着月亮的时候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只有我一个人。

　　“额，你好？”一个声音自树下突兀响起。
　　格拉的眸子在这一刻变成了竖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从虚空中抓出自己的武器，转头的时候才想起来魔力都用来对抗药性了，现在他能够调动的也只有微乎其微的部分。
　　不对，这不对。他几乎有些发晕了。我怎么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这个人（也许是人？）的气息，我怎么完全没意识到他的靠近，我怎么忘记了我几乎不能再调动魔力，我……
　　“……可怜的小家伙。”格拉失去意识前听到这样一句话。

　　格拉醒了。格拉想骂人。
　　先不提自己变得这么小，光是“毫无防备中毒后被陌生人捡到带回不知名地区关押”就非常不符合格拉这个顶级刺客的定位。格拉面色不愉，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注视】他，于是装作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
　　【注视】没有消失。
　　过了一小会，有人说话了：“如果醒了的话，就别装睡了。你身上的毒我第一次见，当时不小心用错了药，大约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排出。我非常抱歉……你昏迷了好几天，要先吃个饭吗？我们可以坐下说。”
　　格拉睁开眼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小小的手工床上。他下意识抓了一把小被子和床垫，好软，其实挺舒服的。
　　……什么意思？制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囚禁他然后劝他反叛吗？或者，用糖衣炮弹放松他的警惕，然后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