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我喜欢你!!”
小公主说完,盯着面前这个模糊的影子,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难道是没听清?她歪了歪头,正想再喊一声,忽然感觉身体飘浮了起来,眼前景象也都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重新放到了地上。萧凛关上房门,回头看着这个晕乎乎的小醉鬼,气得笑出声来。
他等了大半日,盼着能听到她表白心意的话。本就娇甜可人,若羞红着脸说起情话来,还不知是何等让人心动的模样。可结果却是等来她喝得烂醉,竟对着别人说喜欢。萧凛轻哼一声,抬手捏住她染着红晕的脸颊。
云絮脑袋已经乱作一团,完全没办法思考,她甩掉捏在面上的手,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再看看他衣服的颜色,跟刚才的明明不一样呢。她凶巴巴地问:“陛下呢?”她刚刚还没听到陛下的答复呢。
怎么醉成这样……萧凛轻叹一声,见她有些站不稳,上前扶在她腰上,把人揽到身前,问:“找他做什么?”
找他做什么来着……云絮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想了一会儿,说:“我要问他喜不喜欢我呀,然后……”
萧凛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手臂一收把她拥紧了些。“然后?”
想着要对陛下做的事,小公主偷笑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神秘兮兮地把眼前人拉得俯身,在他耳边悄悄说:“然后趁他不注意,我就亲他!嘿嘿~”
萧凛闻言一愣,忍不住把人拥在怀中笑了起来,越笑越开怀,低沉磁性的笑声在云絮耳边回荡,许久不散。萧凛自幼被作为皇位继承人教养,早就习惯收敛情绪,不行于色,再加上他性子本身就淡沉,自记事起,还是第一次笑得这样畅快。
云絮听这声音,感觉越听越耳熟,而且拥着她的怀抱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沉木香气,再抬头一看,即便视线模糊,也能看出眼前人俊朗非凡,此时面上带着畅快的笑意,更加张扬耀眼。云絮稍稍清醒了些,她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清晨,陛下练武后的一笑,身披旭日晨光,让她的心跳失了控。
面前这人,分明就是陛下嘛……云絮皱起眉头咬了咬下唇,静静在萧凛怀中呆了一会儿,待他笑声渐消,趁他不注意,撅起小嘴猛地向上一凑,眼看就要亲上他,却被萧凛手疾眼快地捏住两侧脸颊,把她挤成了小鸡嘴。
“唔~”云絮不死心地踮了踮脚,奈何他手上用了力,任她怎么凑近都无法得逞。怎么不让亲呀……偷袭不成,强上也不成,又说不出话,云絮噘着嘴心急地“唔唔”了一阵,最后只得泄了气,眉眼也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
脸上的禁锢逐渐减弱,似是卸下了防备,云絮还蒙着雾气的眼睛偷笑着弯了弯,下一刻,又猛地弹起,发起了第二次“进攻”,竟又被萧凛逮个正着,防得严实。
不过是想亲一下,陛下怎么这么小气!见萧凛防她跟防贼一样,丝毫不给她机会,醉酒的云絮小性子上来了,重重地“哼!”了一下,抱起胳膊看向一旁,不肯理他了。
萧凛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小公主,无奈笑叹一声。他何尝不想再品味那令他魂牵梦萦的甜果,只是小公主此时醉得厉害,若稀里糊涂地顺了她的意,明日她回想起,觉得难为情了不肯再与他亲近,又或是干脆忘了个干净,到时他又能拿她如何?
他抬手抚了抚小公主泛红的脸侧,拇指在她蜜桃般的肌肤流连了一会儿,俯身轻声道:“阿绵醉了。”
醉了又如何?小公主又哼了一声,躲开他的手不理他。
萧凛收了手,又离她近了些,说:“阿绵明日睡醒再来找我,到时候想做什么都任你,好不好?”
听了这话,云絮飘忽的眼神终于飘回到萧凛这里。想做什么都任她,是可以任她亲的意思吗?她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萧凛的唇上,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萧凛被她这副好似被馋到的模样逗笑,见人消停下来,小心地将她横抱起,把人送回了房间。
*
天光大亮,云絮被棉团的鸣叫声吵醒,一双迷蒙的睡眼有些呆滞地看着上方的帐顶,脑袋还有些发涨。她昨日,似乎铆足了劲要去做一件大事,是什么来着……
她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坐起身来。昨日似是喝了酒,然后被许姑娘“蛊惑”,想要去偷亲陛下,然后……
几个破碎的画面逐渐在脑海浮现,云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试着搜寻更多的画面,记忆却断在了那里。她没有成功,陛下对她避之不及,几次把她推开,根本不让她靠近。
那是不是说明,之前是她会错了意,陛下根本不喜欢她?意识到这点,云絮感觉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身体好似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将她从头顶浇灌,让她不知所措。
她自小在爱中长大,对身边的人所有的感情都能有所回响。如今她对一人生出从未有过的眷恋和依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迫不及待想要奉上一颗羞甜的心,却被他无情推拒。
这便是爱而不得的滋味吗?云絮抬手覆在心上,手掌压到那枚他亲自为她戴上的玉坠,只觉整颗心都酸涩不已。
桌上的棉团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失落,叫了几声飞了过来,在接住它的手心里打了个滚,在上面安抚似的蹭了蹭。
今日计划一大早便要启程,队伍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夕禾和暮川念着公主昨夜喝了酒,便先出去收拾,想让她多睡会儿。
这会儿再不起就来不及了,两人刚进来,就见小公主正捧着棉团恹恹地坐在床上。
“公主,是不是头疼了?”夕禾观察着她的面色,小心地问道。昨夜虽喝了醒酒汤,但公主昨日喝酒着实喝得多了些。
云絮看了眼一脸担忧的两人,知道离出发的时候不远了,只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起身随两人梳洗去了。
匆匆用过早饭,随侍卫侍女来到许府大门,萧凛已在和候在门口的许成安道别。见她过来,眼神立刻将她锁住,两人的目光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相撞,还未等拉出甜丝,就被云絮慌张躲开,故作无事地跑到许夏旁边,和她说话。
萧凛一愣,微微皱起眉头。
过不了多久就会在祈国都城相聚,此时也不算真正的离别,两拨人简单地道了别便要启程了。云絮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转头看到萧凛往她的方向来,似乎是想像往常一样扶她上去。云絮心中凌乱,还不知如何面对他,便加快了脚步,在萧凛将要靠近的时候,握着侍女的手“嗖”地一下钻进了马车。
萧凛看着那瞬间消失、避他不及的身影,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小棉花今早怎么处处不对劲?听了他昨夜的话,没有追过来也就罢了,怎么好像还开始躲他了?
奈何队伍正等着,他只好先走到队首翻身上马。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向前方行进。
马车里夕禾和暮川再三询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忧虑更甚。她们自幼在公主身边服侍,虽身份有别,但三人感情深厚,公主对她们向来无话不说,可此时明显情绪不对,却只低头摸着手里的棉团,怎么也不肯开口,这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倒不是云絮对两人有所保留,只是她此时已被潮水般的挫败感激得一点力气也无,根本无暇开口,只想等稍微缓过来一点,再和两人倾诉。
三人思绪纷乱,马车里安静压抑,而前方的萧凛也回想着方才云絮的状态,越想越觉不对。昨夜确定了她的心意,让她今日清醒再来找他,难道是忘了?可若是忘了,又为何开始躲着他?该不会是反悔了?
队伍已和驻守城郊的大部队会合,一连走了几个时辰的路,待到午后日光渐弱,才在一处树林停下休整。
夕禾见云絮似乎不打算动,小心翼翼地哄道:“公主,下去走走吧?晒晒太阳也许能好受点?”可云絮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呆坐着。
这时车壁突然响起两下敲击声,激得云絮身子一颤。一壁之隔传来萧凛的声音:“阿绵,下来。”
云絮闻言咬了咬唇,握着手里的棉团,赌气一般地没有动。听里面没有动静,萧凛又敲了两下。夕禾和暮川见云絮的表情,也大致明白了,公主多半是和陛下闹别扭了。
“阿绵?”萧凛又唤了一声。
听这声音明显沉了下来,夕禾赶忙小心地凑到云絮跟前,轻声道:“公主,还是下去吧,总不好让陛下一直等着?”
云絮把手里的棉团递到夕禾手中,却没起身,而是转身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抱臂靠在车壁的萧凛。
“我不出去……”云絮声音如蚊蝇,说完就关上了车窗。谁知下一秒,车帘就被猛地掀开,外面照进来的光线瞬间被高大的身影悉数挡住。萧凛快步进了马车,不由分说一把将云絮抱起,抱着她出了马车也没放下,而是往树林深处走去。
云絮这才回过神来,萧凛竟是直接把她给捉了出来,可她现在还不想面对他呢。
“你放我下来!”云絮挣扎起来,这时倒是恢复了些力气。萧凛见她扑腾得厉害,看来身体并无不适,稍稍放了心,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待走到部队视线之外,萧凛才把她放下,将她禁锢在一棵树前,俯身紧紧凝着她,问:“阿绵,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
看吧,他又用那种专注深邃的眼神看她,他就是这样对她撒下看似温柔如海的网,让她深陷其中,待她探明心意主动靠近,又将她无情推开。他怎么能这样?
云絮越想越委屈,咬了咬下唇,一颗豆大的泪珠就从眼中砸了下来。然后一颗接一颗,直到云絮再也忍不住,压抑了大半天的情绪终于在眼前人慌乱的目光中释放,“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上次见她哭还是那次起了热,那时她身体不适,抽泣声都透着虚弱破碎。可此时她哭得不管不顾,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萧凛丝毫想不通缘由,更是无措,一颗心都因她的哭声悬了起来,只得把人抱在怀里不断哄着。
过了半晌,云絮终于哭累了,声音渐消,萧凛却没急着追问,而是继续安抚着她,待她似是终于平缓下来,低头用眼神询问。
可小公主对上他的眼神,却又像是情绪回笼,小嘴嘟起,眼看又要再哭一波。萧凛赶忙把人拥紧了些,无奈道:“我的小祖宗,到底是怎么了?可否先告诉我再哭?”
他言语中的纵容和关切给了云絮一些底气,委屈渐渐化为不忿,她抽了抽鼻子,仰着头双手揪起眼前人的衣襟,还带着鼻音的声音凶巴巴地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